第427章：撤退？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场间喊杀声渐歇。
    万蛊堂那两名护法一个被林凡一剑穿了心脉，另一个硬接了乌管家的开山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剩下的赤曦殿教众早没了先前的凶戾气焰，互相搀扶着连退数里，只敢远远守在坡后等着宗门支援，再不敢贸然进犯。
    寻龙楼的寻龙卫早按安排撤到了周边街巷，将吓得躲在家中的平民一一护送到了楼内临时辟出的安置点。
    楼内，孩童的哭声渐渐平息，有人端来了热汤，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被凝神香压下去了不少。
    眼见赤曦殿残部退去，周遭终于暂时安稳下来，乌管事悬了一天的心脏才堪堪落回实处，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正收了剑、指尖还凝着未散元力的林凡，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当下上前两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开口道：“凡少，你的实力提升很快啊，难怪能够在天下擂台一鸣惊人啊。”
    林凡擦了擦指尖沾着的血，闻言只是笑了笑，语气听着平淡却藏着锐气：“乌管事谬赞了，这点实力还不够看，真要遇上赤曦殿的殿主，恐怕还不够他一掌拍的。”
    他说着抬眼望了望远处赤曦殿残部驻守的方向，眉峰微蹙，“他们退得太稳，不像是真的怕了我们，恐怕是在等什么人。”
    乌管事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凝重了几分：“我已经派人尽快去搜罗可能生还的人，寻龙楼有九品防御阵，应该能支撑些时日。”
    刚守护了寻龙楼的安危，林凡指尖忽然动了动，想起该给狄华报个平安，免得对方记挂。
    他摸出贴身放的通讯器，按了好几下，屏幕都黑着半点反应也没有——想来临城的通讯站已经被破坏了。
    而他身体也没有狄华的通讯灵符，看来这事儿也只能先暂时搁下。
    心头稍定，他又想起了林府的安危，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色，转头看向乌管事问：“乌管事，林府那边情况如何？”
    乌管事心头一紧，他方才只顾着守寻龙楼，还没来得及传讯回林府打听消息。
    可瞧着林凡担忧的模样，还是稳着语气笃定地说：“林府的防御阵比寻龙楼的还要强大，加上老祖和家主坐阵，应该不会有碍。”
    林凡闻言点点头，也觉得有理，可抬眼望向北区方向的天际时，眉峰又蹙了起来。
    那边的斗法动静越来越大，连虚空都被激荡的元力震得扭曲，一层层波纹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翻涌，时不时还有爆裂的光团从云层里坠下来。
    “乌管事，这里的风波暂平，我们便先去看看其他地方是否需要帮助。”林凡收回目光，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乌管事嘴张了张，本想劝他先歇歇，毕竟刚才那场恶战耗损不小，外头现在乱成一团，贸然出去太危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凡的性子，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只能郑重嘱咐：“凡少，那你要多加小心啊。”
    林凡神色淡定地点了点头，转身和一直等在旁的叶颖并肩出了寻龙楼。
    不过片刻，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楼外满目疮痍的废墟里。
    此时，天穹上那空间裂缝如血痕，将临城的断壁残垣染得一片猩红。
    林凡与叶颖足尖点地，在瓦砾堆上疾掠，身后卷起两道尘土。
    沿途不时撞见被赤曦殿教众围攻的监察司卫与临学府弟子。
    林凡剑随心动，指尖剑气纵横，叶颖长剑如灵蛇出洞，金雷噼啪作响，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便救下了三四拨被困之人。
    “多谢！”一名挂彩的监察司小队队长拱手道谢。
    林凡却只匆匆点头，目光已投向更远处的北区——林府的方向。
    就在两人即将穿过一条巷口时，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一左一右落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来人皆着血色劲装，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左边面具上雕刻着一头凶神恶煞的饕餮图案，右边则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凤目锐利，透着几分桀骜。
    林凡脚步骤顿，瞳孔微缩。
    这面具上的图案，他不会认错——万骨之地的魔豕与魔凤！
    记忆瞬间翻涌，万骨之地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的心情陡然复杂起来。
    这两人虽身在万骨之地，行事乖张，却并非十恶不赦之徒，那份隐藏在粗粝外表下的善念，他看得真切。
    他们只是生在万骨之地，立场不同罢了。
    “是你！”魔凤的目光先落在了叶颖身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转为急切，“魔龙在哪？”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扫过叶颖身旁的林凡，面具下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眼前这少年的身形、眼神，甚至连握剑的姿势，都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魔豕则抱着双臂，眼神诧异，歪着头打量着林凡，似乎也在琢磨着什么。
    空气一时凝固，巷口的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凡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面魔凤还在聒噪着问话，一旁叶颖眉峰一挑，半分废话都懒得说，周身元力骤然炸开，衣袂被劲气吹得猎猎作响。
    她手腕翻转，灵剑出鞘时带起一道雪亮的弧光，足尖点地便直掠向二人。
    见状，魔豕扛着玄铁重棍当先迎上，棍风扫过时连地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粉碎。
    魔凤指尖凝出幽紫色魔焰，长鞭如活物般卷向叶颖的剑刃。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与魔焰相撞炸开阵阵气浪，周遭断墙被余波扫过，又簌簌落了一地灰。
    拆了近百招仍分不出胜负，叶颖眼角余光扫过林凡的方向，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就在她分神的间隙，林凡忽然轻叹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指尖长剑只平平递出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可那道剑气却重如千钧，魔豕和魔凤脸色骤变，拼尽全身力气去挡。
    但还是被林凡剑中那恐怖的力道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进身后半塌的高楼里，砖石顷刻坍塌下来，将两人彻底埋在了废墟底下。
    叶颖提剑便要追上去补刀，手腕却被林凡一把攥住。
    “颖儿，他们已是非死即伤，”林凡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巷口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叶颖心头疑惑一闪而过，却也知道眼下确实不是纠缠的时候，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收起剑跟着林凡转身往林府的方向掠去。
    二人离开后的不久。
    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里，灰头土脸的两道身影先后从废墟里挣了出来。
    魔凤半边血色衣袍被血浸透，面具裂了一道长缝斜斜挂在脸上，她撑着地面咳出一大口乌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旁边的魔豕更狼狈，玄铁棍早就被刚才那道剑气震得变了形。
    他额角被砸出个大口子，面具碎了小半，嘴角还不断往下淌着血沫，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半靠在残存的墙根上喘气。
    两人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想到方才林凡那平平无奇的一剑，后脊还是忍不住冒冷汗。
    魔凤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忌惮：“这人是谁啊？明明从气息上看修为与我二人无异，力量却堪比天命巅峰，怕是魔龙也不及。”
    魔豕瓮声瓮气地附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心里只剩后怕。
    方才那剑气擦着他心口过去，差一点就能直接震碎他的元脉。
    一刻钟后…
    天穹上炸响的雷火与赤红光刃还在半空中冒着火星，原本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术法碰撞声却像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斩断。
    前一刻还挥着法宝往监察司的人身上砸的赤曦殿众人，动作齐齐顿了半拍。
    领头的护法指尖悬在半空，刚捏碎的传讯符还飘着金红色的余烬，他扫过在场所有人，只沉声道了句：“撤！”
    话音刚落，还纠缠着守军的赤曦殿修士瞬间收了招式。
    有人肩膀挨了刀也顾不上包扎，翻身上了玄色飞禽，队伍顺着临城的天幕往后退。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刚才还密密麻麻活跃在城里的血色人影就散了个干净，连阵旗都被他们收得丝毫不剩。
    只剩被雷火烧得焦黑的高楼大厦、被气浪掀飞弄塌的废墟、还有还没散去的浓重血腥味，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刚才那场仗有多惨烈。
    林凡和叶颖踩着满地断砖碎瓦刚到林府外围，就看见一群赤曦殿修士慌慌张张地往城外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此前赤曦殿明明还攻势凶猛，怎么这会儿反倒像溃兵似的，实在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皱眉琢磨着，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喊声：“小凡！叶颖！”
    两人循声回头，就见林天、林欣还有薛英正快步往这边赶，几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显然找了他们好一阵。
    林欣跑得最急，发鬓都散了几缕，看见林凡完好无损，眼眶都红了半圈。
    而林凡见他们也都好好站在眼前，没有受伤的痕迹，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快走两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放松：“欣姐，天哥，你们没事太好了。”
    话刚说完，他余光扫到站在林欣身侧的薛英，不由愣了愣，有些疑惑地开口：“薛英学长？你不是应该奔赴临海关的吗？”
    他记得薛英早早就完成了培军处的所有考核，按日子算，这会儿早该到临海关驻守报到了才是。
    薛英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解释：“族里有些事情交代，让我迟些日子报到，刚好赶上这场乱子，就留下来搭把手。”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头看向林欣，看着满城的断壁残垣和逃窜的赤曦殿修士，眉头又皱了起来，连忙细问：“欣姐，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林欣闻言反倒愣了愣，眉尖微蹙，有些诧异地反问：“你不知情吗？”
    闻言，林凡不得已将昨夜他和叶颖为了抓妖偷偷溜出了林府，一路缠斗才堪堪赶回来的凶险遭遇，简单跟几人说了一遍。
    几人听完都惊得变了脸色，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林天最先回过神，心有余悸地感叹：“你这一日过的也真是凶险万分啊。”
    林欣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胳膊，眉眼间还带着后怕：“还好小凡你平安无事，这便是万幸。”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神色沉了沉，话锋转到时下的乱局，眼底满是疑惑，“今早临城突然遭了一场大地震，地动山摇。”
    “没等大家缓过神，赤曦殿的人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出现在城里各个角落，肆意屠杀平民，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已经是我们收拾过一轮的模样了。”
    她说到最后，眼尾微微泛红，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瞳仁里明明白白燃着对敌人的恨意。
    林凡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低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赤曦殿为何要如此突然毁灭临城？”
    要知道临城可是除了帝城之外底蕴最厚的城池，守城的强者、法阵的强度都远非其他城池可比。
    他们放着南陆那些防守薄弱的小城不打，偏要啃临城这块硬骨头，实在不合常理。
    他想起一年前被灭的洛安城，那还是东陆七城里最弱的一座，仅有两位日月境强者坐镇，这才被赤曦殿轻易破了城。
    可临城和洛安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对方几乎倾巢而出，这次的动作实在太反常。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谁也摸不透赤曦殿这步棋到底藏着什么图谋，当下也不再多想，快步一同回了林府。
    刚进府门没多久，就见两道身影从天穹上掠下来，正是林青苍与林造化。
    两人衣袍上都沾着血痕，袖口还破了几道口子，显然先前的打斗也并不轻松。
    “刚才缠斗的赤曦殿高手突然抽身就退，走得十分果断，我们怕中调虎离山之计，没敢深追。”林造化随手拍掉身上的灰。
    紧接着，他转头看见林青苍脸色有些发白，连忙上前半步，语气里满是关切，“父亲，你无事吧？”
    林青苍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视线掠过院里临时搭建的棚子。
    那都是收留的无处可去的难民，老人抱着受惊的孩子缩在角落，年轻些的坐在地上处理伤口，一双双眼睛里都还藏着没散的惶恐。
    他喉头动了动，终是沉沉叹了口气。
    而一旁正盯着难民，同样神色沉重的林造化忽然心头一动，想起先前从狄华口中听到的关于林凡和叶颖被神秘狐妖带走的消息，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他指尖蜷了蜷，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告知父亲，身后忽然传来林欣清亮的喊声：“父亲！爷爷！”
    林造化瞬间抽回思绪，转头望过去时脸上已经漾开笑。
    他目光扫过林欣身后，却陡然看见站在她身侧的林凡和叶颖二人，眼里的惊喜瞬间漫了出来，快步迎上前：“小凡也在，太好了，没事就好啊！”
    他的反应着实有些超出寻常，林青苍见状微微蹙了下眉，倒也没多往深处想。
    只顺着目光看向林凡，和蔼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欣慰。
    林造化脚步轻快地走到两人跟前，目光飞快在林凡和叶颖身上扫了一圈。
    见他们除了衣袍沾了些血、神色有些疲惫之外，半点重伤的样子都没有，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顿了顿，还是没压下心底的疑惑，语气带着关切：“听狄部的人传回消息，说你们二人不是…”
    “此事说来话长。”林凡笑了笑，语气轻松，“反正狐妖已经死了，我们路上也得贵人相助，才得以逃出生天，等之后安顿下来，我再慢慢跟大伯细说。”
    林造化笑着点了点头，本就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当下连连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林凡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林青苍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抬头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疑惑：“爷爷，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被赤曦殿打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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