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天命元炁，薪火血祭

    神宫浮穹，银河横亘。
    大殿内，定观潮面色凝重，一五一十把刚得来的消息呈上。
    苍天帝仔细听完，春风般温和的眸中浮现出些许波动。
    “观潮，把你所说的所有事情都呈给平天帝。”
    定观潮眸光浮动：“帝君！”
    苍天帝嘴角微挑：“是不是想说不需要我们送？”
    定观潮点头。
    苍天帝意味深长：“我们所做的，只是表达我们的态度。”
    定观潮眼神微滞，略一思忖，隐隐明白了什么，点头恭敬应下：“是！”
    苍天帝指尖轻叩扶椅，目光看向殿外，悠悠道：“玉机真藏，生气通天。
    观潮，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气满而通神明。
    太墟宇宙本该在这个纪元走向另一种形态，如今却因一个变数，暂缓了这个过程。
    你觉得，它能撑多久？”
    定观潮思忖半晌，摇头：“帝君，观潮不知。
    太初三皇仍在，镇天四器在风伏纪手中，而原始天命立场难定......”
    苍天帝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定观潮想了想，恍然：“原始元灵。”
    苍天帝道：“嗯，相比于原始天命，元灵更具人性化。
    这是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
    这会让祂如部分生灵一样，拥有牺牲己身，成全他人的念头。”
    定观潮想起苍天帝曾经说过的一件事，沉默半晌，还是再次问道：
    “太墟若想走到下一阶段的形之始，也就是太始，当真需要这两生灵的性命？”
    苍天帝目光深邃：“二者合一，为天命元炁，这毋庸置疑。
    镇天五器作用虽大，但若无它来调和，太墟毁灭的速度更快。”
    定观潮道：“帝君，您认为，风伏纪知不知道这点？”
    苍天帝缓声道：“他不可能知道。知道此事者，屈指可数。
    除非，元灵与天命主动跟他说。”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从原始天命只现身过一次，便消失无踪的情况来看，祂对于牺牲自己，成就别人，完全不感兴趣。
    而划分十大天道，拥有一定的人性的原始元灵，明显也在挣扎当中。
    定观潮道：“帝君突然重提此事，有何用意？”
    苍天帝轻笑一声：“你觉得是拥有一个变数存在的后期宇宙好，还是一个完全由尧定控制的初始先天宇宙好？”
    定观潮瞳孔一张，看到了苍天帝说完此话后，眼眸深处浮起的浓烈寒意。
    他眼皮直跳，说道：“自然是前者。”
    苍天帝看着他，蓦然哈哈大笑：“痴儿！不，是第三者！想通后，你的第十帝业格前，定能加一个【天】字。
    去吧，去见平天帝。”
    言罢，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能与初代人皇风苍茫过招的定观潮便已出现在万万里台阶之下。
    “能加上【天】字，是吗！”
    定观潮表面如常，实则内心已波澜汹涌，澎湃如潮。
    深深看了一眼台阶之上那座恢宏无双的苍天殿，身影转瞬消失。
    在他离开后，一名留着金红色短发，俊美阳光，青年模样的人缓缓从苍天帝背后走出。
    他静静看着定观潮消失的身影，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青，如此忽悠观潮，看来他在你心中也不怎么样嘛！”
    苍天帝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一个连观潮水平的继承人都没有，南方炎天迟早要如东南阳天一样没落。”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南方天域——炎天帝。
    炎天帝脸上始终保持着阳光般的笑意：“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至少能活得比你这个老家伙久。”
    苍天帝眼里浮起些许迷茫的微光，转瞬敛去：“你是对的。
    只有活得久，才有可能是最大的赢家。
    昭，什么时候启程，把原始天命与元灵弄到手？”
    炎天帝收起脸上的笑意：“很麻烦，尧定的意志一直盯着我们。”
    “有机会的！”
    苍天帝随手一挥，那棵贯彻太墟宇宙的【万道王树】虚影，呈现在两人面前。
    他指着那棵王树，眼里浮起了莫名目光，隐约可见一丝震惊，乃至羡慕，极为复杂。
    指了半天，他方继续开口：
    “待他晋升时，便是机会。”
    炎天帝道：“你觉得他有机会绕过太墟宇宙的限制，成就补天境？”
    “必然！且有可能不止于此，以你的眼界，当明白才对。”
    苍天帝放下手，眼眸低垂，精芒闪烁不止：“昭，你又不是没见过这种树，何必说如此蠢话。”
    炎天帝嘴角抿起：“我......只是不敢相信。”
    “其实，我也如此！
    他的这棵树，性质竟然跟门外那棵，是一样的。
    钧天兄看到后，都万分震惊，连夜询问于我。
    有此树在，容不得尧定不重点关注。”
    他口中的钧天，便是平天帝。
    炎天帝缓缓点头：“罢了，若他真成功了，我便亲自走一遭，擒拿天命元炁。”
    “谨慎些，这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这点，不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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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
    凌虚殿，内宇宙，万道王树根基所在。
    闭关三年的风伏纪，此时已不复人形。
    肉身不在，元神化分。
    血肉与三魂七魄，在意念的操控下，在一团散发着金色光晕的光团之中不断重组、强化、晋升。
    此时的他尚不知晓万道王树在此界顶峰强者心中的概念。
    他只明白，这棵汇聚了薪火道基，以及万古所学的王树，是其道果的具现化。
    只要持续锤炼，便可使他走出万古以来的巢窠，更走出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必将使他拥有直面尧定的底气与实力。
    至于为何能如此坚信，风伏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
    且这种感应，随着修为的提升、万道王树的进化，愈发稳固坚定。
    当然，别看他这三年来始终处于蜕变之中，对于外界的一切亦洞若观火。
    地球归墟的大胜，帝颛顼的重生。
    伏天魔墟的覆灭，古界界域的战事，乃至风苍茫与定观潮一掌定胜负之事......
    这便是紫微大帝与真武大帝降临的由来。
    念头涌动间，万道王树的亿万枝条同时摇曳。
    毕生所学的经典诸如《先天帝皇太初经》、《阴阳时空轮转经》、《燧皇秘录》乃至《太玄经》等，整合愈甚。
    这些经典并逐渐与其后期整理的《太初圣典》重新融合。
    薪火为炉，王树为鼎。
    炼的不仅只是道，亦是他的躯体血肉，神魂意念，还有功法神通，以及他所拥有的一切。
    “嗡——”
    修行至极致处，内宇宙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宏大的声音。
    风伏纪所化的光团开始剧烈颤动、收缩，渐渐地，竟有向晶体转化的趋势。
    晶体内外，有无穷景象流转。
    有开天辟地，有文明兴衰，有星辰生灭，亦有众生悲欢等，不一而足......
    “道种将成矣......”
    意念感知到此景，风伏纪也不免浮起欣喜的念头。
    接下来只要继续凝练晶体，使其化虚为实，便可成就补天道种。
    成就道种后，便可着手重塑己身，以力破障，达成补天境成就。
    “不过时间，至少还需三年......”
    风伏纪感受着自己的情况，轻声自语，估出了一个时间。
    就在这时，外界的万道王树的某一根枝条突然朝他发来了一丝讯息。
    风伏纪眉宇微挑，接收讯息后，心神复杂且意外。
    良久，他方轻叹一声：“让他来吧。”
    ……
    神辉晕染下，一道雄壮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风伏纪眼前。
    来者，赫然正是第八世古神，【风伏纪】。
    两个风伏纪首次直面，风伏纪的内宇宙出现了些许动荡，很快便被万道王树压制下去。
    第八世踏着有力的步伐，行走于星空之中，及至风伏纪所化的晶体前三丈时，方才停下。
    他上下打量着现在的风伏纪，刚毅的脸上浮起阳光般的笑意，不多久，释放出豪放的大笑声。
    “当真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好！好！好！”
    风伏纪的意念怔怔盯着第八世，轻声道：“何必急着来见我？待我功成后，定有办法剥离你，使你成为独立的个体。”
    第八世止住笑声，意味深长：“那届时，你还是不是我？我还是不是你？”
    风伏纪道：“自然是独立的。”
    第八世摇头：“不可能的，你也别骗自己。若此刻我是真身前来，你刚凝练出来的道果，都要出现无法控制的动荡。
    罢了，不提这种妄想之事。
    我此来，只为送你一样礼物。”
    话语一落，他翻开蒲扇大的右掌，四道气机不一的太易之气赫然浮于掌心上空。
    “这是太易之气，太易宇宙演化之初的原初本源道韵。
    在太易初期，几乎每九道太易之气道韵里，都能演化出一座新生的天地，乃至一名先天级古神。”
    第八世为其解释【太易之气】的用处，说完后他微微一笑，“此物本为你薪火添柴而来，现在，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说罢，他把四道太易之气送到风伏纪面前。
    风伏纪没有直接收下，而是注视着眼前四道运转着强烈道韵与生机的太易之气，沉思了半晌，方道：
    “如此珍稀之物，你怎的不自用？或许，能让我剥离你的设想功成吧。”
    第八世道：“算了，若有用，我也不至于与乘黄合体求存。”
    此外，我知道你手上当有五大命盘的五道天命灵光吧！可已炼化？”
    风伏纪意念微动：“还未！”
    五道天命灵光，乃是般若或者说是大羲皇灵以及命劫所赠。
    对于中期时的他，或许尚有作用。
    但现在，他只当五道灵光为神物，在送还命劫与般若未果后，便一直束之高阁。
    第八世道：“守墟乘黄告诉我一件事，若你有意愿重构太初，原始天命、原始元灵是除镇天四器外的关键。
    若无意愿，也别着急找到火种与坐标，稳稳修补太墟裂痕便足够。”
    风伏纪若有所思：“听你之意，即便把裂痕修补，也只是能延缓太墟宇宙破灭的速度？”
    第八世颔首：“虽然很残酷，但结合我万古以来的观察，以及乘黄四大太易古兽所言，是的。
    太始宇宙，必须诞生，也必将诞生，这是无法阻止的进程，玄而又玄，无法揣测。
    强如尧定，也只能看着，而无法主动出手干预。”
    提起尧定，风伏纪意念产生了一定的震动，缓了好一会儿，方道：“时至今日，尧定与我们之间的仇恨，究竟是如何延续下来的，你可有头绪？”
    “答案，在我们第一世时，便已揭晓。
    当然，我也是在遇到守墟乘黄后，才确定此事。”
    第八世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转瞬便被王树的气机融解，他笑了笑：“你的道果很有灵性。”
    风伏纪的意念里，也传出了笑声。
    第八世道：“若无其他缘由，尧定正如泰一皇所言，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权力。
    他是掌控者，而走薪火一道的修行者，象征着希望，冲破束缚，这无疑触动了他的权柄与逆鳞。”
    风伏纪默然，旋即把自己以前的一些猜想，诸如帝俊等事也一一说了出来。
    第八世听得震动不已，点头不断，良久方感慨连连：“你很聪明，比以前的我们都聪明，机缘福运也足够深厚。
    若不是乘黄告诉我，尧定只是这一代的看门人，我根本没联想到那么多，只以为这家伙是个腐朽小气的修行者，心思变态，一直随手以残酷的手段【逗】着我们玩！
    现在看来，一切症结恐怕就在那个第一个开门的【帝俊】身上。
    只是，帝俊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总不会只因我们姓风，尧定便如此愤怒吧？”
    风伏纪轻声一叹：“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不过在帝颛顼看来，姓风，且为运朝帝皇，在尧定眼里便是原罪。”
    第八世思忖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苦思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作罢：“算了，我本就没你聪明，与尧定之间的决战，最终只能是由你来解决了。”
    话音一落，他又把答应嶷山古兕四大太易古兽的事情说了一遍，直言祂们的意念躯壳此刻皆在太虚星槎之内。
    风伏纪道：“祂们甘愿付出赖以维系的生机，足见诚意，我会助祂们再活一世，不会食言。”
    东华在，祂们就在。”
    “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言罢，第八世放声一笑，深深看着尚未成功的风伏纪一眼，意念里似乎浮起了难以言喻的解脱之感。
    两者本为一体，风伏纪自心有所感，凛声道：“你别乱来，走吧！等我成功，我能成功，一定能......”
    然话音未落，便见第八世蓦然朝他扑来，同时一掌拍下。
    风伏纪怒气横生，怒声道：“相信我，别冲动！”
    早有准备的他晶体周边浮现出漫天神辉，直接了当地把第八世的魂体意念排斥出去。
    然就在此时，他刚才还未收下的四道太易之气蓦然爆发，浓烈的道韵瞬间布满了万道王树的根基所在。
    万道王树嗡鸣一阵，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力量。
    而道果的举动，也使风伏纪的意念出现了眨眼的滞碍。
    也就是在此刻，一具血肉之躯从第八世意念深处浮现，连同神魂爆发出远超光速的力量，通体燃起了熊熊燃烧的薪火，猛地撞击在他所凝结的道种晶壁之上。
    “你不能这么做！”
    “不，我能。”
    “砰！”
    一往无回地撞击，使风伏纪的内宇宙都产生了通天彻地的轰鸣声。
    一片鲜艳如花的血色，亦在此刻浸染了风伏纪的道种晶壁。
    “不——你在干什么？给我滚出去，活着！我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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