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截获天命（3合1）

    另外一边，城市废墟。
    法师迪卢维姆带著几名战士和见习法师模样的行动队员快速穿行其间。
    周围遍是残垣断壁，但却没有通常末世那样的杂草丛生，取而代之的，是菌毯铺筑过后的痕迹。
    它曾经蔓延和覆盖整座城市，留下牛皮癣那样的灰色斑纹菌毯，给这片大地带来了巨大的创伤。
    「不出所料……
    这个世界的土著离开我们，就彻底抵挡不住了。」
    迪卢维姆身后，一名亲信张望了一下四周，略带感慨道。
    「当年那么繁华的城市，几年间就变成这样……」
    迪卢维姆道：「他们早就已经被放弃，成为了泄洪计划的棋子。」
    「那些议会老爷们认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救，当初大撤离，带走所有有价值的知识和人才、物资，留下的，本来就是要注定沉沦的弃子。
    这次派遣我们回来，也不过是为查看这里的情况，如有必要，推波助澜，完成既定的毁灭计划！」
    「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可以回去复命！」亲信随从们附和说道。
    「就是不知道，这地方的世界意志还保留有多少灵性。
    如果可以利用起来的话……
    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心灵异能呢！」
    「最后的底蕴留给土著实在太浪费了，还不如想办法弄到手。
    只可惜，世界意志只认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做到。」
    就在这时，前方的废墟中，几道身影快速穿梭而来。
    迪卢维姆等人顿时面露警惕之色。
    不过很快，认出对方身份，就又放松下来。
    他们是之前派出去的侦察小队，动作敏捷地避开了地面上零星游荡的异虫，来到迪卢维姆等人面前。
    「凯勒，怎么样？」
    迪卢维姆看著眼前的小头目，开口询问道。「大人，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那小头目微微躬身，却是带来了令迪卢维姆等人意外的消息。
    「东部铁堡区域，虫巢的进攻被击退了！
    我们观察到有组织的反抗，幸存者们至今都还仍然保持著成建制的军队，而且，成功击退了周围的异虫，建立起据点！」
    「什么？那周围的三级虫巢呢？之前不是侦查到，那边有三级虫巢活跃吗？」
    迪卢维姆颇有几分难以置信。
    凯勒道：「它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进攻，但接连多次失败之后，达成默契的共生状态。
    除此之外，那些土著似乎还与一些外来者保持著交易，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得粮食、药品和装备！」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干的，竟然帮那些土著弃子！」
    迪卢维姆喃喃自语。
    凯勒说道：「怀疑是巫师那边……而且，是尼赫布尔巫师塔！」
    罗伊的情报已经逐渐传开，所以，在这边的行动队伍都知晓了，能够从土著的交流当中串联信息。
    「很大可能真是他们。」
    迪卢维姆很快冷静下来。
    「之前不是早就已经分析过吗，如果艾芙希世界彻底沦陷，下一个倒霉的，极有可能就是玛兰提亚那边！」
    其他人也纷纷道：「那些巫师打算在这里修建缓冲带，无意之中与我们的泄洪计划撞上？」
    「据前线传回的最新情报，玛兰提亚战争失利，都已经落入了那个叫做罗伊的大巫师手中，看来他们是为了防范玛兰提亚受到影响，要力保那处地方。」
    「罗伊大巫师……」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忌惮之意。
    平常大巫师就已经是拥有独立势力，能够跨位面征战的实权人物，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正面相抗。
    更何况，还是六级大巫师！
    不过，小队的任务，也不是非要与他正面相抗。泄洪计划的核心是加速这个世界的崩溃，让虫族更快吞噬这里的一切。
    然后，以此为缺口，泄向人为引导的方向！
    只需要暗中偷偷行事就行了。
    「对了，迪卢维姆大人，我们还观察到，那些土著们在使用一种奇特的武器，击杀异虫后，虫尸会转化出矿物结晶和金属货币等物！
    非常奇怪！」
    凯勒这时候又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
    迪卢维姆眉毛动了动。
    「我也说不清楚，您看一看。」
    凯勒掏出奥术制造的留影机，然后催动法术，将里面的影像提取了出来。
    迪卢维姆等人凑过去一看。
    果然，完全看不懂！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神术或者奇迹能够形容了。
    「算了，先不管那些，说说那些虫族母巢目前的动向吧。
    那才是我们的真正目标。」
    凯勒再次掏出一物，是个巴掌大小的，带著魔法晶屏的平板器物，上面投射出简易的勘探地图。
    特殊的魔法印记标注著十几个大红点，其中几个代表三级母巢。
    周围如同红斑出现在大地上的，是次级巢穴和菌毯覆盖区。
    「由于幸存者们的反击，尤其是铁堡方向战果斐然，多个母巢的兵力产出受到干扰。
    那些虫族似乎有所反应，正在重新调配资源，从其他受压较小的区域集结兵力，准备新一轮攻击。
    预计还需30~40个自然日。
    不过这样一来，其他幸存者营地便将得到喘息之机，对我们的计划大为不利！」
    「30多日吗，那得抓紧时间了。」
    迪卢维姆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罐，看了看。众人目光投向这个罐子，下意识露出几分警惕之色。
    它的体积不大，表面却铭刻著异常复杂的奥术符文，是一种拥有抑制效果的特殊的封印之物。
    里面所装，是一种奥术工业的副产品，高能铀晶石提炼之后所产出的矿渣。
    或可简称为铀尾砂！
    这是一种高浓度的放射性物质，蕴含狂暴的铀能，对绝大多数生物而言都是剧毒。
    但因为生命进化的奇迹，异虫们，尤其是它们的菌毯……
    能够吸收和利用其能量！
    「这东西，能够大幅缩短它们生长周期，甚至诱发各种强化变异。
    只需要把这些东西投放到主要母巢附近，它们的工蜂便会将其当做高能营养的物质搬回巢穴，供幼虫享用！
    到时候……」
    迪卢维斯冷笑起来。
    ******一段时间后。
    铁堡附近的商道上。
    金迪翁正带人支援一支正在遭受虫族攻击的同盟部队。
    他们这时候已经非常熟练了，刀锋劈开虫甲，虫血溅洒，然后是各种异能轰击，三下五除二，就轻松干掉了一大群。
    受到支援的队伍来自雷格城，由佩利德斯和麾下异能者们所组成，负责护送一批铁堡急需的矿石物资。
    见他们到来，佩利德斯长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抱怨起来：「金迪翁，你们总算来了。
    这条商路刚清理干净，这么快又冒出新虫子，真是没完没了！」
    金迪翁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别急，虫子再多，也挡不住咱们的刀。」
    手下的艾拉却是蹲下身，手指拨开一具虫尸的甲壳，检查起来。
    渐渐的，他露出几分疑惑之色，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旁边一名杀虫队员问道。艾拉道：「确实有些不太对劲，这些虫子，甲壳厚度远远不如之前遇到的那些。
    但是血肉里面蕴藏著一种特殊的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改变。」
    「改变？」
    队员疑惑道。
    艾拉起身，拍掉手上的黏液，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看出一些问题，但却又因知识匮乏，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在场的众人各自手上腕表滴滴作响。
    金迪翁抬手一看：「巫塔预警？」
    「首领，天上的魔法卫星侦察到了大批飞蠓的靠近，天哪，好像是往南边去了！」
    「足足有上亿规模！」
    金迪翁抬起头，瞳孔骤缩。
    天际线上，一片云雾翻滚而来，遮天蔽日。伴随著而来的，还有飞蠓翅膀振动声汇聚而成的沉闷低鸣，像是荒郊野岭的野外，临近傍晚之时，蚊虫聚集的声音放大许多倍。
    听到这嗡嗡嗡嗡的声音，众人都只觉得胸腔发紧，耳朵难受。
    随著那团云雾靠近，逐渐显露出暗红色的底色，那是无数它们腹部透出的诡异光芒，仿佛血染的幕布铺展开来。
    佩利德斯的面色瞬间煞白。
    他转身望向那些飞蠓去往的方向，赫然正是自己家园所在的雷格城！
    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不由得嘴唇发白，声音颤抖：「不……
    它们要去雷格城！」
    金迪翁道：「我们一起过去帮忙！」
    事到如今，暂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众人当机立断，把护送的矿石物资都暂且扔在路边先放著，纷纷翻身上车，发动起来。
    随著引擎轰鸣，轮胎碾过虫尸，大批载具飞快向著雷格城的方向疾驰。
    天空中那片血云移动速度不快，但却持续而稳定，不一会儿，便抵达了目标所在，笼罩城市上空。城墙上，守军早已发现异常，警报声呼啸，传遍全城。
    士兵们匆忙就位，各种防空炮火跟远程攻击的异能呼啸而出。
    随著枪炮声响起，火线交织，虫尸如雨般坠落。
    但飞蠓的数量实在太多，每一只被击落，就有十只补上。
    金迪翁的车队冲入城门口时，城墙上的战斗早就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金迪翁跳下车，拔出杀虫刀，杖身泛起金光雷芒，在自己异能的作用之下，化为阵阵雷光，成百上千飞蠓被击落下来。
    佩利德斯也带著异能者们冲上城墙，各种异能光芒闪烁，火焰、冰霜、雷电交织成网，暂时压制住了虫群的攻势。
    但就在众人稍稍松口气时，一道光束从虫群深处射出。
    那光束呈淡白色，但却带著仿佛太阳的恐怖高温，击中城墙塔楼时，触碰到的砖石和钢板瞬间融化，化为赤红的岩浆流淌而下。
    守军惊恐后退，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束紧跟著射来。
    它们扫过城墙，穿透掩体，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光束中当场蒸发。
    「那是什么东西！」艾拉瞪大眼睛。
    金迪翁则是脸色铁青。
    他看清了，光束的来源是十多只体型巨大的火红飞蠓。
    它们悬浮在虫群中央，胸口闪烁著刺目的白色光芒。
    每一次闪烁，就有一道光束射出，精准打击城墙上的火力点。
    「异化虫！」金迪翁寒声道，「是那些跟我们一样，得到了进化变异的虫子！」
    这些虫子跟他们一样，得到了部分世界的本源，但却是通过掠夺的方法。
    具体点儿来说，是啃食异能者的尸体所获得！
    人类所能觉醒和掌握的各种心灵异能，都被它们模仿并强化。
    但一般来说，这种特殊的个体，亿万之中也难出一个。
    金迪翁等人这么多年过来，加起来也总共没有遇到几次，但在今天，却是看到了十多只。
    不，仅仅只是十多只！随后的交战间，一些掌握元素力量，亦或身形变得特别巨大，动作异常机敏的各种异虫出现。
    众人接连战斗到了深夜，都还是没能打退敌人的进攻，只好申请巫师们的支援。
    在这同时，幸存者联盟的首领们合计一番，也决定针对雷格城发起支援。
    但是他们的支援方式，并不都是前来这里协助防守，而是各自出击，针对虫子的巢穴发起进攻。
    异虫虽然能够表现出一定的群体智慧，但是战略和弱点都非常简单。
    那就是，永远以保护基地，保护母巢为优先。
    根本不用管这些虫子到底想要做什么，攻击母巢，即可解围。
    问题在于，虫巢那边也有非常多的精锐虫子守护，一旦遇袭，更是不惜代价。
    如果没有充足实力，贸然发起进攻，也容易白白葬送性命。
    所以，之前一直都是外来的巫师们帮忙，才能主动发起这种反击。
    这边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天上的尼赫布尔巫师塔。
    妮莎估算了一下虫群的规模，让塔灵赛琳判断形势，然后便分出任务，交予麾下巫师。此时，常驻塔中的巫师数量并不多，更多能够接取任务的都是学徒，以及新晋一级的新人。
    所以，将此作为历练任务之后，立刻又再派出阿忒迪雅和安嘉丽等真正能打的追随者，以三级虫巢作为目标，发起打击。
    ******
    尼赫布尔巫师塔，中枢指挥室。
    妮莎发布完命令，转身看向罗伊：「雷格城的危机应该能够解决，但那些飞蠓的变异进化程度远远超出预期，光束攻击的威力，更是已经逼近三级巫术……
    虽然本身的生命力还是原样，没有跟著一起进化，但却已经真正具备威胁了。
    尤其是这变异背后的原因，实在值得深究呀！」
    罗伊听到，也深以为然。
    过往的飞蠓数量虽多，但却基本都是零级阶层最为低下的普通个体，无论怎么进化变异，充其量也只能达到一级的阶段。
    而现在，却竟跨过自然能量和各种源质的积累规律。
    这背后的原因，实在令人不得不深思。
    妮莎又道：「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有人在干预？之前，魔法卫星侦查到一些异常的生命活动迹象，在被虫族啃噬光的荒芜大地上……
    但却又不像是本土的幸存者。
    而且，似乎还有某种遮蔽与躲藏的手段，能够躲过魔法卫星的侦查！」
    塔灵赛琳插话道：「可能性并不低。
    因为异虫原本只是兽性本能驱使的掠食者，并不具备战略发展的意识。
    但如果有人类或异界势力介入，指明进化的方向，便将有可能打破过往变异进化的规律，做到这般的程度。」
    妮莎见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肯定，便更加大胆地猜测道：「会是法师们在捣鬼吗？
    他们之前也来过这个世界。
    毕竟这里是莫斯尼亚，原本就是被法师们统治的所在。」
    「综合概率在73%以上。」
    赛琳经过一番计算，告诉她。
    「遇事不解，赖法师。」罗伊总结。
    「这在过往的位面战争当中，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要不然，就是魔鬼们在捣鬼。」
    但他现在真正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些。
    法师们的阴谋，无非也就是捣捣乱，破坏这个世界的抗虫大业。
    最终导致艾芙希世界沦陷。
    然后，积聚力量，袭击玛兰提亚。
    这种事情交给麾下的部属们去办就行了。
    真正重要的，还得是之前无意之中发现的「创世式」。
    「确切的来说，也不算是无意之中发现……
    这种东西已经到了我个人炼金水平的深水区，属于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的产物，根本不是灵机一动就能掌握。
    如果换成过往的水平，就算有同样的经历，还是研创不出来。不过，这个世界本身所具有的源质，还有世界意志的特性，给予了我启发，也是不可否认的。
    现在应该在世界意志本身下更多的功夫，试著从它身上得到更多助力，达成彻底理解和掌握的试验。」
    话虽如此，罗伊却又感觉，想要跟这个世界的意志沟通，并没有那么容易。
    世界意志本身并没有智慧，它仅仅只是黑铁级的庞大星灵，所能做到的是析出精神意志，分散在那些真神、半神或者传奇英雄身上。
    金迪翁等人满心都是杀虫自救，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其影响。
    当然，这并不意味著金迪翁等人受到世界意志的操控。
    而是说，人心向背，原本也是世界意志的体现。
    「我现在所选择做的是加入金迪翁等人的阵营，帮忙对付虫族。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顺应世界意志，能够得其庇佑了。
    体现在各种特殊灵境的建设上，也是顺风顺水，没有受到多少的抵触。
    为此，我已经成功在各地建立这样的场所，构筑出不同的秘境副本了……
    这次的雷格城之战，是一场大战，应该能够收获不少源质，进行同样的试验。」想到这里，罗伊也就没有直接插手于其中的争斗，而是如同观察罐子里面的蛐蛐战斗，从天上对其投以关切。
    众生的厮杀，土著的苦难，生死存亡的危机……
    在他这样的超脱者眼中，只不过是浩瀚历史长河之中的一抹浪花。
    根本无足轻重。
    但就在这时，他也由衷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意志的汹涌。
    艾芙希世界的意志关切到了这边，冥冥之中，某种奇异的力量在发生作用。
    ……
    转眼功夫，一夜过去。
    雷格城，大战仍然还在继续。
    金迪翁与佩利德斯等人接连苦战，击杀了不知多少虫子，爆出不知多少战利品，依旧还是未能将敌人击退。
    其他人也浴血奋战，精疲力尽，渐渐濒临绝望。
    好在现时已经不同过往。巫师们的资源当中，包含了大量后勤物资，包括但不限於单兵口粮和各种精力药剂。
    匆匆对付几口，就能立刻上阵。
    伤员们也能够在急救物资的帮助之下快速恢复。
    此时，战场中央，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被虫子扎透的伤口正在流血。
    多亏了来自异界的特殊宝物，死死吊著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亮起一抹奇异的金芒，额头也浮现出阵阵奇异的纹路。
    那些如同树根的纹路，活物般地渗透进颅骨。
    冥冥之中，一股特殊的力量垂降，大量精神意志灌注于其中。
    虚空中，罗伊精神一振。
    「天命！是真正的传奇天命！」
    他感受到了世界意志在垂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天命眷顾的现象，被他实地捕捉和观察到。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曾经亲身经历血蹄大酋长凯隆，还有勇者世界，凯里安多，尼科多等人的天命现象……
    但那都不是即时的、现场的。
    没有实时捕捉到新的英雄或者异能者的诞生。
    唯有此刻，亲眼现场看到少年身躯剧烈颤抖，虚空中，一道如同圣遗物的虚影凝聚现形，是一块菱形的，如同神格碎片的宝石。
    就在这块宝石即将落入少年身躯，帮助其完成异能进化的刹那，罗伊伸出手，穿透虚空，将其一把抓住。
    「轰隆！」
    仿佛雷霆震响，世界意志有些「恼怒」地吼了他一下。
    罗伊不为所动，直接将其掠夺。
    「拿来吧你！」
    不过他也没有坑那少年，随手一团血肉和生命之种注入，算作了补偿。
    世界意志渐渐平息下去，似乎默许了这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