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拯救爱丽（3合1）

    代尔赫位面。
    奈特梅尔世界。
    一个宽大的殿堂中，穹顶高阔，烛火摇曳，刻绘巫阵的石壁上，照映出长长的人影。
    「罗伊大人！」
    西卡留斯右手抚胸，头颅微垂，向著前方出现的身影行礼道。
    「西卡留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交给你去做。
    但可能会有些许危险。」
    罗伊看著眼前这个300多年之前，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天命职业者，梦境召唤师，幽幽说道。
    「能为大人效力，是我等的荣幸。」西卡留斯也没问是什么事，果断说道。
    「你去一趟白垩之国，代我进入内侧回廊，探寻创世山……」
    罗伊把简单的任务目标告知，但也没有透露更多东西。
    他只是告诉对方道：「我在那里遗失了一个四级的高级魔偶，名字叫做爱丽……你帮我把这件东西带到她身边。
    如果她还具备灵智，会接受其中指令，做出反应。
    剩下的你就不必多管了，我会派人执行其他任务。
    如果找到的是残骸或者废躯，就把她带回来。」
    西卡留斯安静听著，心里也在盘算这次的利弊。
    他是250年前晋升的，当时年纪只有不到百岁，至今也才330多岁，有著大好的前途。
    但越是晋升，他便看得越明白，在这个魔法宇宙间，想要超凡脱俗，殊为不易。
    即使是高魔世界，那么多英才豪杰、世界主角，能够晋升一级的都已经是难能可贵，达到二级，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自己侥天之幸，得到罗伊大人炼金试验的好处才有今天，这实在是不容易。
    接下来，自己所将面临的是晋升三级，物质世界的巅峰层次。
    无论从报恩的道义角度，还是更加现实的，将有可能再次获得的擢升机会，都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念想之间，一枚银白和暗金交错，被塑造成为拳头大小的圆球的金属之物飘了下来。
    它的两侧散发出妖精般的流光羽翼，虚幻朦胧，轻轻舞动著，悬浮在附近不动。
    ……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里面的精神意念注入爱丽的体内，将她唤醒和带回……
    我在里面试验了一些简单的伪装和隐匿方法，如果哈伊姆的残魂在蹲我，白垩之国的世界意志也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则证明那些方法无用。
    接下来，再度尝试的方向，应该是想尽办法更进一步调制。
    除此之外，其他各种准备，也是必须的。」
    罗伊所找，并非只有西卡留斯一人，接下来，又在七塔联盟的各大巫塔发布探查任务。
    包括绿洲营地的玛南特那里，也进行了联络。
    「侦察内侧回廊情报……」
    「收集异怪魔神情报……」
    「收集白垩之国产物……」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巫师任务发布了出去。
    他打算收集一些自己过往所曾联系过的血印魔蜂等本土魔物的血肉与灵魂，好好进行研究。
    那里是大爆炸过后的现场，多数巫师和学徒的血肉与灵魂，融入了这个世界，形成生命诞生的源头。
    后面在那里生存的，基本都是如同沙盘里面的沙砾，复用了原先的物质和能量。
    包括构成灵魂的粒子！
    按理来说，利用那样的东西，可以制造一些「本地人」。
    代号为「白垩之民」的创生计划，就此启动。
    不久后，罗伊把芙丽雅招来，叮嘱一番，她也立刻明白过来。
    「您打算把一滴水藏进江河湖泊，甚至大海里？
    这样造就出来的，或可成为另一拥有本土血脉的化身，专门用于探寻那个世界。」
    她对这件事情一知半解，只知罗伊过往曾经去过那边，遇到一个危险敌人，追著他不放。
    但这并不妨碍理解。「如果这项试验进展顺利，还可以有助我们打造各大位面和世界的土著英雄，作为天命的容器呢。
    这样一来，征战的阻碍就小得多了。
    这其实也是血脉巫塔一直都在推行的本土英雄计划，之前历经玛兰提亚、水之国等各部研究，我们也已经有了充足的储备！」
    ……
    安排下去之后，便是等待了。
    转眼间，3个月过去，便到了这一年的年底。
    阿忒迪雅找到罗伊，禀报导：「大人，西卡留斯负伤归来……
    他自称见到了爱丽，但是对方处在异常状态，并未能够将其带回！」
    「是吗？」
    罗伊心中微动，精神分化间，已是跨越时空，来到奥克米巫塔。
    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这处地方了，这里原本是维泽尔巫师文明为了培养学徒而打造，后来的历次征战，都会召集游子归乡，用作暂时的庇护之所。
    西卡留斯虽然不是嫡系出身，但却也遵循了这个传统，执行完任务之后，前往这里暂时休整，也方便各方的巫师找他联络。此刻，他就是以外来巫师的身份在这里暂住。
    巫塔第五层，罗伊灵魂显现，却是立刻感受到了不同的变化。
    「欢迎归来，大巫师阁下！」
    一群身穿红裙的幽魂从中显现出来，赫然正是过往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塔中侍者。
    还有另外一种负责杂务的黑色幽灵。
    「擢升的不朽之灵（零级/六级）……
    巫塔内部消化的学徒，被选中之后，自愿成为永恒的侍者……」
    果然，随著自己巫师等级提升，【赫尔墨斯之眼】所能挖掘的信息也更加丰富和齐全了。
    「内部消化，是我想像中的那种消化吗？
    历代学徒以来，巫塔会吃人的都市传说……」
    这件事情，罗伊其实早就已经有所耳闻，这应该是塔灵的一部分。
    不过，他现在来这里另有要事，也暂时顾不上研究。「你们退下吧。」
    罗伊挥退这些藏在时空夹缝之间的幽魂，感应了一下西卡留斯的位置。
    「找到了！」
    下一刻，他就通过塔中的法则之力，向西卡留斯传了一个讯念。
    「出来见我。」
    「罗伊大人！」
    西卡留斯很快出现在走廊，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罗伊的身影。
    「在这。」
    罗伊显现出来，虚淡得如同幻影。
    「究竟怎么回事？」
    ******
    「大人，实在惭愧，我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件东西带到了魔偶爱丽身边，也顺利将其激活。但在我们试图离开时，许多黑影出现，攻击了我们。
    那魔偶跟黑影大战，险些把整个通道都炸毁。
    我为了活命，不得不退出来……」
    西卡留斯先是简略交代一番，然后详细解释起其中的细节来。
    这件事情当中的最大变数，当属那莫名出现的黑影。
    「这个东西，我以前也见过。
    确实诡秘非常。
    不过，你已经顺利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即使没能带回她来，也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说说想要什么赏赐吧。
    普通的魔石，还有装备之类，就不必多说了。」
    罗伊沉吟一阵，没有对此发表其他言论，却是肯定了他的功绩。
    这让西卡留斯都有一些意外。喜欢满嘴空话，画大饼的，各种威逼利诱，白嫖人干活的，还有抠抠搜搜，各种不情不愿、小肚鸡肠的上级巫师，他见得多了。
    本以为这次没能完成任务，自己还负了伤，怎么也算是白跑一趟，只能吃下这份闷亏了，没成想，罗伊大人竟然还愿意关照自己，把它算作完成。
    而且听他口风，似乎还打算给自己特殊奖励，而不仅仅只是给些魔石和普通装备、药剂之类打发。
    西卡留斯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道：「罗伊大人，不瞒您说，我一直向往维泽尔，渴慕成为真正的巫师。
    所以，这些年来都在积极做阵营任务，积攒荣誉积分。
    我想要获得维泽尔籍，成为荣誉巫师。
    您看，这次的任务能不能给我一些积分？我已经攒到30多……」
    「荣誉巫师的积分吗？」
    罗伊回想了一下。
    「这玩意，我还真的不太了解。」
    他作为维泽尔出身的嫡系巫师，只知麾下巫师在特殊条件下，能够被授予荣誉巫师身份，享受等同嫡系的待遇。
    但是在实际操作当中，都走位面战争渠道，拿特殊名额，直接授予的。塔尔曼王国的莫西比亲王，就是走的这条通道。
    当时也从来没有听说要什么积分那么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积分体系，是文明的抡才大典，秩序阵营的核心铁律呀。
    好像大多数外族巫师，确实是走这条路线的，少数才像莫西比那样被我选中，通过向巫塔提请申请，给予特殊名额。」
    正常的文明，都是优待自家人，苛待外族人的。
    巫界虽然没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但却实际这么做著。
    不像那么些被殖民，被奴役的文明，玩什么逆向民族主义，渐渐走向衰亡。
    所以，维泽尔确实有一整套的体系，专门用于压迫和剥削外族。
    「这件事情很难办吗？」
    看著罗伊陷入沉吟，西卡留斯不禁有些忐忑。
    他也知道这是核心秩序之一，是七塔联盟的根本性法则。据说，最初创造七塔的那些大巫师们，以神圣律法的方式将其写入了位面的意志。
    以他所知，这件事情非常严肃，跳过这条途径，是不可能得到荣誉巫师身份的。
    一般来说，异族巫师往往需要奋斗到三级以上，才有机会接取到更多，更容易获得积分的任务。
    一级巫师能够攒个10~20分，二级巫师攒个30~50分，到了资深三级之后才攒满100分，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难办？不存在的事，我看你也不要走什么攒积分的通道了，直接挂在奥克米巫塔，我给你入籍。」
    罗伊回过神，出乎西卡留斯预料道。
    「什么？」
    西卡留斯大为惊喜，但随即却是疑惑与不解。
    「还可以这样？」
    他心中狂呼：「不是说好了，攒积分是唯一通道吗？」
    罗伊笑了笑。
    这玩意虽然是巫界铁律，甚至被写死在神圣律法的层面。但很巧的是，他现在受到认可，授予塔主之位。
    虽然因为本体没有晋升的缘故，实际仍然相当于代理塔主的身份，但却也确实能够沟通位面意志，利用这种法则了。
    他现在就是金口玉言，言出法随，某种程度上，代表著整个维泽尔的意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荣誉巫师，我说的。」
    罗伊也没有跟西卡留斯多解释什么，留下一句，便飘然离去。
    罗伊虽然不是那种「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人，但是新晋之初，积极拉拢收买，培植自己的势力，也是应有之义。
    西卡留斯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论亲密程度，甚至比那些本土嫡系还要更深。
    为了今后能有更多麾下人才可用，当然要加以照顾。
    ……
    正所谓，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当西卡留斯略带几分忐忑，前往任务中心核实情况，并且查询自己的身份资料时，负责接待的塔中执事也是懵然的。
    「32分……二级荣誉巫师？」这要是某个异世界的国王，或者天命主角，带著整个世界投诚……
    确实是可以跳过积分通道，直接获得荣誉巫师身份。
    可这都已经有了积分，说明就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会留下这么古怪的记录？
    「实在抱歉，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核实一下……」
    塔中的不朽之灵根本无法处理这样的情况，只能上报值守的巫师进行确认。
    很快，事情就惊动了另外一处地方的红袍执政官。
    他们是世俗的负责人，主要处理塔中庶务。
    这一天轮值的，刚好是个老资历的红袍执政官。
    见到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西卡留斯阁下，你这背景有点硬呀！
    你可知道，自己走的是万中无一的擢升通道！
    整个七塔纪元，上万年过来，以这种方式成为荣誉巫师的，寥寥无几！」随后，便热情地帮忙办理起手续来。
    他隐隐预感到，这位名叫西卡留斯的巫师，至少也会有一个高级巫师的前程，未来一两千年，两三千年，还有得是活跃的时候呢！
    西卡留斯全程懵然。
    彻底反应过来之后，才由衷地狂喜起来。
    「罗伊大人……
    还真没有糊弄我呀！」
    ******
    随手动用自己作为塔主的权力，提拔了一下西卡留斯之后，罗伊精神回归尼赫布尔巫师塔，却是依旧皱起眉头。
    「黑影……袭击……」
    他隐隐感觉到，爱丽被困在那边，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但万幸的是，似乎并不是自己送过去的灵魂切片触发的。
    「按照西卡留斯描述的细节，我送去的东西，已经成功激活爱丽，只是试图离开那里，才遭到袭击。那很有可能是徘徊在创世山中的恶灵所为，那在【赫尔墨斯之眼】当中显示为『哈伊姆残魂』的存在！」
    罗伊隐隐猜测到，祂为什么要那么做。
    正如死去的魔神可能化身成为异怪，某种只知遵循某种规律而行动的「鬼」，哈伊姆的残魂，第一执念就是得到「白垩之子」，也就是自己的灵魂！
    祂想吞噬自己，才会眼巴巴地每天蹲守在创世山外，到处袭击前往那里探查的人。
    祂想要把每个人的灵魂都掏出来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然而，在那个世界，同样有另外一股力量保护著自己。
    那就是白垩之国的意志。
    无论基于重要资产管理条例，还是世界意志和自身的关系，都决定了，祂要守护自己。
    两者就这么底层规则冲突，彻底僵住了。
    哈伊姆已经没有了生命，也没有了灵智和记忆，当然不会知道祂自己曾经是这里的统治者。
    在自己最初探寻白垩之国的几次，甚至都还没有祂跟世界意志的影响，可能是事故刚刚发生，没有来得及苏醒。
    但也不能简单粗暴地认为，白垩之国就是要保护自己，就是对自己友善。因为这同样是一种异怪类的规则怪谈，爱丽被困在那里，可能也是由来于此。
    她一出来，就会受到哈伊姆袭击，因为她是和自己一起去那里的，也曾被铭刻印记，留下了灵魂的气息。
    而一进去，就会受到世界意志的限制。
    蔷薇天使是箱庭管理员，秩序维持者，之前自己还在那边，当然可以算作照顾「宝宝」，履行职责。
    所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
    可一旦自己离开她身边，她就没有了任何随意行动的权限，要被锁死在那里。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桑奎斯等人！」
    在进行下一步尝试之前，罗伊首先得出结论。
    虽然没有提及，找回哈伊姆之后将会如何处置，但是罗伊也猜得出来，自己肯定会失去主动权。
    这无关善恶或者公私，仅仅只是实力和地位的考量。
    「哈伊姆是成熟的七级巅峰大巫师，而且经历这场禁忌试验之后，很有可能潜力大涨，拥有了晋升真灵大巫师的资格！
    而我，一个试验品，又或者是禁忌试验的最终产物？当中甚至可能包含著异界的灵魂，拥有十级位格的存在。
    被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灵魂的奥秘，将会怎么看待？
    这倒并不见得说巫界的巫师们都是器量狭隘，目光短浅之辈。
    他们也有极大的可能善待我，任我发展，发挥潜力晋升八级，甚至助我更进一步，成就整个巫界晋升九级的希望。
    但那相当于权柄易主，要看我的良心和道义。
    同样的，我要自我保护，也不可能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把主动交到他们手上，指望他们的良心和道义。
    或许在将来，等我成就八级，本体都已经晋升为真灵大巫师之后，能够开诚布公，好好合作。
    但绝不是现在！」
    这件事情，让他心绪仿佛回到了当初击杀梅琳娜学姐的那一刻。
    自己当时是学徒，她不能活。
    「好在，送去的那份灵魂切片，可以进行很多测试。
    西卡留斯终究还是帮我做到了，现在该试试看那个后手有无用处了。」……
    不久之后，巫塔内，密室中。
    罗伊以冥想为名盘腿而坐，催动自己精神意志发散向遥远的时空，再次降临白垩之国。
    这一次和上次在天外以俯瞰的视角观察不同。
    罗伊感觉自己的视线被局限在了一个有限的范围内。
    当他「睁开眼」，如同登录虚数空间的角色，向外看去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躯残破，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烈攻击过，严重损毁的魔偶瘫倒在那里。
    「爱丽？」
    罗伊带著几许惊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没有错，那确实就是爱丽。
    她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攻击，不仅手脚折断了，就连腰部也出现一个高能贯穿的可怖伤口。
    甚至就连头颅，都被拧了下来，丢在旁边。
    美丽的脸庞上，双眼空洞，眼珠散落在旁边，也似乎被恐怖的力量碾压过，彻底爆裂。「哼！」
    罗伊收敛自己的情绪，认真观察和鉴定。
    「残破的蔷薇天使·爱丽（零级/四级）……」
    「还好，核心依旧还在。
    她的头颅没有爆掉，里面所装的核心才是承载蔷薇天使灵魂和意识记忆的载体。
    以我现在的能力，也应该能够修复她，甚至更进一步了。」
    人造魔神都炼制了那么多，罗伊对于这种人形的蔷薇天使，也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
    他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小圆球确实是被当成垃圾那样丢在一边，没有被察觉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始行动起来。
    这个东西，本质其实是一种灵魂之石。
    被几重伪装精心包裹过后，混杂了很多其他灵性力量，伪装成为器灵的灵魂之石！
    球形的金属外壳，本质上相当于一个小小机器，他现在就是远程遥控著这台机器，操纵起来。
    随著无形的意念涌现，触手般的精神力量卷起爱丽的头颅。然后，轻轻抚过。
    「生命之种！」
    异怪体调动了主神体的力量，隔空传递的法则之力，以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形式，彻底改变著对方的本质。
    刹那间，明明是魔偶的机械造物，竟然疯狂生长血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愈合起来。
    爱丽睁开眼睛，美丽的脸庞上带著几许疑惑。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