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前尘往事（3合1）

    虚空中，金光流转。
    无数灵性的粒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如同缥缈极光，交织在一起。
    它们仿佛遵循著某种古老而又原始的意志，穿梭无限时空。
    在这难以言喻的宏伟景象之下，一根根丝线没入虚空，如同自然存在于这一方魔法宇宙的琴弦。
    忽然，似乎是遥远的彼端，有人轻轻拨动了这些琴弦。
    那些丝线无来由地震动起来。
    「啊，赞美炼金之神！」
    「伟大的炼金之神，您是造物之主，您是神秘之源，您是圣贤先师……」
    「请赐予我黄金与白银的秘密，掌控硫汞盐的变化……」
    无数如同梦呓的声音呢喃。
    在这当中，神国之内，炼金之神的身影却是在淡淡虚化。
    祂正在如同一座沙粒堆砌的城堡，于海边的湿润微风中消散。
    这个过程，在时间的长河中拉长，放慢。
    如同细沙在风中飞扬，一团团金色灵光融入身前的【翠玉录】。
    这件新造的终极神器雏形，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提升位格和底蕴，向著八级本源而转变。
    拇指姑娘玛娅，妮芙拉天使格妮塔，塞拉菲娜等圣灵、天使全都聚集在神座下，仰头看著那宛若通天高塔的主神「崩塌」，却是没有丝毫惊慌。
    因为祂们早已从罗伊口中，这是斩脱天赋，解离自我的必要仪式。
    ：
    借由自身的崩解，回归天地，解放自由的意志。
    届时，他将不再受到任何有形之躯以及灵魂的限制。
    这也不是什么幽灵鬼怪那种普通游魂或者怨灵。
    那些是非常低级的阴灵，远远无法和这种天地自然的意志相提并论。
    如果非要拿什么来做比喻，这更像是世界意志或者位面意志。
    不过，罗伊的段位明显更高，接触到了真灵大巫师的阶段。
    直接触及唯一本源，要成为魔法宇宙里面，本源力量的意志。
    「很好，进展非常快。」
    虚空中，罗伊的本体如同发光的金色灵魂，凝望著这一幕。
    他能清楚感应到，【炼金神格】融入了其中，与【翠玉录】的本源结合在一起。
    而当他凭空搬运来样式塔，将这【翠玉录】放置在内部。
    【赫尔墨斯之眼】所见的进度，更是突然迎来了一阵暴涨。
    【炼金天赋获（75%）】
    「还差几样本源天赋。
    等我把【赫尔墨斯之眼】和【等价交换】、【贤者箴言】也融入其中……
    这件超神器就彻底完成了！」
    罗伊心中念想著，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双眼！
    ：
    在这一刻，他灵魂分化，于刹那之间，衍生出了一个「盲眼的罗伊」切片。
    他连接上了神秘本源当中，瞎眼、目盲，种种神秘者形象的象征。
    大量新的金色丝线牵引过来，随著他的眼珠一起融入【翠玉录】，再度为其增光添彩。
    而罗伊自身的灵魂，则是更加淡薄了一层，透明度更高了。
    但随著他的这一举动，所有法则之力，还有法则之上的神圣律法，种子，实体……
    都注入到其中。
    跟随他的意志一起，也融入到了这份【翠玉录】中。
    它即是炼金，炼金即是它。
    一股神秘的信息从中涌现出来，并像可编辑的属性，呈现在脑海。
    罗伊清晰感受到了。
    随后，轻声低语起来。
    「金、银、铜、铅……
    太阳，月亮，诸天行星……
    万物、万灵……
    于此象征融合，凝聚成为炼金的力量！
    自此之后，以我炼金之神罗伊之名，炼金师成为神秘本源之下，天命超凡者职业！
    本职传承，以知识为凭，寄托超凡特性……」
    ：
    随著他的意念传递，诸多法则丝线震动，不断向著这股「炼金」的唯一本源靠拢。
    许许多多原本无主的神秘本源之力，还有各种象征之物，凝聚到了其中。
    如同程式设计师编辑某个类的属性，他沟通到了魔法宇宙最为本源，最为核心的奥秘。
    开始篡改这个宇宙本身的规律。
    但事实上，这并不是强行篡改，而是顺应时势和天命，修改其中一些细节。
    把原本就有的一些东西，擢升到了更高层次。
    「黄金天平为我之象征。
    罗伊十字为我之权柄……
    《炼金之书》承载我之知识，翠玉录承载我之本源……
    样式塔寄托虚空，承载万物之种……」
    随著罗伊的低语，各种各样的身躯，灵魂，本源，力量。
    各归其位。
    这自然也包含了之前杂乱的炼金天赋和天赋本源的部分。
    它们都以神圣律法的方式，彻底融入到了高维时空。
    就连罗伊制定这些律法之时的声音，都化为震古烁今的回响，干扰和影响关联的法则。
    遥远的宇宙时空之下。
    某个物质世界中，有少年于图书馆中穿行，不经意间，听到了如同梦呓的低语。
    ：
    刹那间的福至心灵，转头看去，一本古朴的炼金之书副本凭空出现，落入他手中。
    也有狂人，于封闭的实验室中钻研。
    各种草药矿石混成一团。
    原本这并无实际的魔法效果，但是，执著的心意吸引了大量杂乱的源质，于罗伊收束唯一本源时，猛然抖落，汇聚到了它所牵扯的法则源头。
    【等价交换】的巫师格言触动，神秘力量立刻逆流而上，回馈到了那个贡献者身上。
    一份类神格的「炼金者之证」浮现。
    就此赐予了炼金师的身份。
    还有如同亚拉坎者，本身掌握大量繁杂的科学和魔法知识，最近兼修巫术，掌握了【黑科技】的炼金天赋。
    忽然之间，灵光乍现。
    罗伊的神秘本源投射其身，突然觉醒了更多旁通的关联知识。
    这些种种神秘的现象，先后发生在许多位面和物质世界，引发了下层的巨大变动。
    七塔联盟和亚拉立刻有所察觉，都为之而震惊。
    「这是本源意志级别的变化！
    罗伊阁下，在收束炼金本源！」
    「他将要晋升八级，成为新的真灵大巫师了？」
    同一时间，尤尼菲卡蒂奥文明也有所察觉。
    ：
    「那个讯号，再次出现了！」
    「比之前还要剧烈和明显！」
    ******
    科技位面，克尔夫特利。
    尤尼菲卡蒂奥文明所在的母星，米拉比利斯世界。
    一个由纯粹信息交汇而形成的虚数空间中，无数洪流涌动，如同暗潮汹涌的深海。
    忽然，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它全身由无数闪烁的代码与符号编织而成，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正在加载的像素画面。
    片刻之后，更多同样的身影浮现，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粒子碰撞，散发无形的涟漪。
    这些是尤尼菲卡蒂奥文明的科学家。
    他们以神级文明的伟力，为自己铸造了堪比真神的灵魂容器，精神与意念以信息态显露在外，每一道都如同神灵化身，承载著海量的知识与技术。
    「我们再次捕捉到了那种异常的波动……」
    「根据亚拉法师们透露的信息，那是维泽尔的大巫师罗伊，正在尝试收束本源，晋升真灵……」
    「我们未来晋升八级的希望，或许就在其中！」
    几道无形的讯念涌动，以普通生物难以捕捉和理解的方式，讨论著最近这段时日以来察觉的异状。
    它和几十年前出现的异常现象息息相关，是大巫师尝试晋升，成就真灵境界所散发出来的波动。
    某种意义而言，尤尼菲卡蒂奥就和亚拉达成联盟，于十多年前，推动星际联盟加入这场战争，也与这件事有所关联。
    ：
    「还是和过往那样，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分析……」
    「或许，我们需要捕获祂的化身作为样本！」
    「但那罗伊……
    似乎并不容易对付！」
    「我们追踪调查他的成长轨迹已久，发现短短千年，就晋升到如此地步……」
    「法师们也奈何他不」
    那些无形的讯念再次飞快交流。
    这一回，讨论的却是对付罗伊的化身。
    「关键在于，切断祂的本体与那些化身的联系！」
    「然而，那是一种高维的存在形式！」
    「必须找到对应的方法，斩断这种联系！」
    「法师们所提供的，也是同样的思路……
    借由一种高维形态的法则实体，打造牢笼，将其捕获。
    然后，才能切断……」
    这时，一个自交流会议开始就显些沉默寡言的声音突然道：「我们最近在地狱位面，通过一些魔神残渣提炼出了这样的法则实体。
    它可以用来制造异怪……
    成就一种血肉牢笼！」
    ：
    「哦？」
    其他几个声音顿时来了兴致。
    「威尔斯，你们竟然成功了！」
    「它究竟是怎么样的？」
    在众人的追问下，这个名为威尔斯的科学家用意念投射出一个画面。
    只见黑暗的虚空中，一个类似巨兽胸腔的，多道肋骨构筑而成的牢笼浮现。
    从其外表可以看出，原本应是某个异怪的躯体，力量笼罩于其间。
    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众人的精神意志探查诸多资料，便把这个牢笼的来历和作用原理探查了个遍。
    「血肉牢笼，鲁姆的胸腔……
    拥有绝对密闭属性的封印空间，一旦关闭，便将无法从外界打开……
    拥有类似时间沙漏的效果！」
    在尤尼菲卡蒂奥文明的认知中，这个宇宙的各种力量，按照作用机理与权限大小程度，可以划分成为根源级（八至九），法则级（五至七），现象级（零至四）三大阶层。
    这和巫师法师们的认知有著一定相似之处。
    其中根源之力，涉及到了本源力量的存在。
    尤其是唯一本源，可谓殊途同归。
    区别只在于对法则实体和法则之种的划分与处理。
    还有低阶层次的概括。
    ：
    这便是法则级巅峰，拥有空间领域实体的绝对密闭实体。
    如果用巫师和法师们的分类方法，可以将其称作是主神器了。
    「从理论上来说，这确实足以关押他，但问题在于，该怎么做，才能把他放进去？」
    「选定常在地狱活动的那个化身（白垩体）作为目标吧。
    以牺牲其他文明为代价……
    诱使他出手！」
    「巫师文明在地狱占少利益，我们攻击他的这份利益……」
    「法师们或许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但我们不能透露真实的目的……
    就同样以领地和本源、灵魂的收益为饵，引他们下场！」
    商定之后，一场针对罗伊化身的阴谋，就此悄然展开。
    尤尼菲卡蒂奥先是驱使麾下的星联成员加大攻击力度，各处攻城略地，占据了不少地盘。
    随后，持续施压，威逼玛尼亚和其他常驻在那里的七塔联盟大巫师。
    局势不利，层层上报，果然惊动了罗伊。
    此时，七塔联盟派驻在那边的最强战力，当属罗伊自己。
    他把乌兰纳赫和卢安娜等大巫师都安排在莫斯尼亚位面的莫斯耶尼西，根本没有在这边过多参与。
    无论本体，还是最强的战斗化身，都没有过来。
    ：
    「他们那么活跃，是收了法师多少好处？」
    罗伊略带几分疑惑，暗中猜测道。
    「地狱位面有其特殊性，以科技位面的意志，完全不足以与之抗衡，无法像我们一样长久占据的。」
    伊莲娜之后，也略感疑惑。
    难道星际联盟还指望常驻这里？
    其他位面的生物到来这边，都要受到跨位面的环境惩罚。
    对于绝大多数物质位面生物而言，就是遍地硫磺毒烟，还有炎热伤害。
    四级以上生命可以彻底无视和免疫这些，但也有可能受到地狱位面的意志干扰，出现灵魂污染或者魔力转化的情况。
    所以罗伊才要找别人来管辖打下的领地，自己则专注于灵魂和各种宝物的收割。
    「算了，不管那么多，先让他们一阵，把占领的疆域铺开……
    等到需要驻守的地方多了，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顾此失彼！」
    罗伊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定下了策略。
    这是典型的空间和有生力量的置换，地狱位面广袤无边，无论再多军队，也不够用。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灵魂，以矿产或者各种魔物、材料的形式凝结于此。
    掠夺那些资源，以及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真正有意义。
    ******
    打定主意之后，罗伊依旧把这边的战略委托给麾下诸人，自己仍然沉浸于收集各种异宝和灵魂的结晶。
    地狱是外层位面，这里的许多东西，本质上是一种灵魂的投影。
    ：
    甚至可以认为，整个地狱本身，就是一块无比巨大的实体。
    山川河谷，还有各种各样的魔物生存于其中，都是这个实体里面的灵魂粒子。
    灵魂的能量流动于其间，本质上和某种神国或者虚数空间有著极大的相似之处。
    所不同的是，它的位格与层级更高，经过漫长时间的积累，便成为了一种精神与灵性的象征。
    所有智慧生灵所拥有的色欲、贪食种种……
    都凝聚于此。
    此时，原欲魔女皇因佩拉蒂莉丝的寝宫中，罗伊取其衣物，一种凝结大量精神灵性与实体微粒的神器级材料，改造成为了类似帛书的织物。
    然后在上面铭刻符文密咒，连接位面意志以及欲魔们的本源。
    顿时，一个又一个真名在其中显现出来。
    「成功了，模仿魅魔之书而炼就的上位神器《欲望之书》……
    拥有强烈愿望之人，能够以精神灵体与其连接，召唤欲魔，体验人世间一切情欲的满足！」
    过去，罗伊曾和伊莲娜凭借特殊契约打造过一件《魅魔之书》。
    那是用于召唤领域，类似通讯名录的东西。
    这本《欲望之书》与其作用原理相似，但是通讯范围更广，可选欲魔更多。
    这也算是攻打地狱的收获了。
    罗伊查询了一阵，以精神意念进行呼唤，将某个欲魔名字显现了出来。
    ：
    「菲尼克斯·穆塔·莉莉丝……」
    片刻之后，寝宫里面，一股粉红色的暧昧烟雾弥漫。
    穿著华丽的曳地长裙的美艳女子缓缓现身。
    却是一个丰腴熟美，妩媚无比的欲魔女子。
    和其他已经臣服，拜倒在罗伊脚下的欲魔不同，她一出现，便露出了大惊之色。
    「这……这里是……」
    「菲尼克斯，终于找到你了！
    你也拥有穆塔·莉莉丝一族的血脉，果然出现在了这本书上面！」
    白垩体坐在上首，对她说道。
    菲尼克斯闻言一颤，心虚地跪倒在地：「罗伊大人，过去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请您原谅我吧！」
    她说的是接近1000年前，阿斯特世界时期，罗伊被她在梦中接连偷袭，遗失了精华的那件事。
    虽然这也算是一桩风流韵事，但对某些要面子的强者而言，同样也算大辱了。
    菲尼克斯心中暗暗发苦。
    她之前都根本没把这桩往事当回事。
    几百年前，突然听闻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说维泽尔那边有位大巫师正在快速崛起，还以为同名呢！
    当时她已是高级欲魔，拥有三级生命的实力。
    ：
    而初见罗伊时，罗伊才只是个一级的小小巫师……
    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同一个人。
    但是后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便让她彻底迷茫了。
    她在这千年间晋升成为传本以为自己都已经算是年轻一代当中，堪称天才的存在。
    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有人一路从一级晋升到七级，成为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大人物。
    胡思乱想间，菲尼克斯听伊道：「我这次召唤你来，不是找你麻烦。
    仅仅只为一件事……」
    「什么事？」
    菲尼克斯下意识问道。
    「取回被你收割的灵性！」
    罗伊平静道。
    菲尼克斯一震。
    欲魔有一种妖魅法术，能够通过欲望编织梦境，在智慧生物的精神与灵魂之中投射化身，与其交流互动。
    许多沉湎欲望之人，往往难以摆脱其纠缠。
    作为守序邪恶的生物，欲魔们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好玩，或者单纯地哄地上的生灵们开心。
    她们这是为了进食，而食物，是精神与灵魂！
    ：
    当时菲尼克斯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弟报仇，趁著罗伊不备，屡次纠缠，闹腾了他好几天。
    这逼伊换上羽蛇神的脏器，凭借强大身体与灵魂提升强度，才抵抗住。
    不过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了，菲尼克斯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强者小气到了这样的地步，连那么一点点精神力都要收回！
    察觉到她的精神波动，罗伊无奈解释道：「主神以上，本源唯一。
    精神与灵魂是异常宝贵之物。
    丧失一份便弱小一分。」
    他这可不是什么友善，而是为了自己英名。
    不解释清楚，别人还以为自己对这只欲魔的服务念念不忘，再次打这只欲魔的主意呢！
    「可是我已经把那份收割的灵性吞噬了，这么久过去，您打算怎么收回？」
    菲尼克斯有些担忧。
    该不会把自己整个灵魂都给炼化了吧？
    她不怕罗伊打自己主意。
    怕的是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罗伊瞥了她一眼，弹指之间，便以无形的魔力将其缠绕，精神意念快速搜寻灵魂，将其身体里面对应的炼金相关的源质抽取出来。
    一个智慧生灵的精神与灵魂是非常斑驳的，构成成分也很多。
    要在这里面精准搜寻到自己的灵魂粒子，几乎不可能做到。
    这就好像，曾经被抽出过的血液，掉过的皮屑，甚至排泄出去的汗液。
    ：
    散落在空气中，弥漫于天地之间。
    以分子和原子的形式扩散出去。
    几乎不可能逆转！
    但罗伊现在已经是七级巅峰强者，硬是靠著一手匪夷所思的精神共鸣，连接上了曾经被菲尼克斯吞噬过的精神力，将其中与本源相关的部分收了回来！
    这部分本源力量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但在重新收回的瞬间，依旧引发了唯一本源的悸动。
    在此之后，罗伊随手打发忐忑的菲尼克斯离开，继续收回其他。
    自己这一路过来，用过的身体，流过的血液，还有各种各样的「来时之路」上面，留下过的痕迹。
    都在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消隐、收敛，同归一处！
    渐渐的，他把注意转移到了真龙血脉所遗留的子嗣，普普拉和莱娜身上。
    犹豫良久，终是暗暗一叹。
    「被两条老龙给算计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