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天玑已乱？！

    一道缝隙裂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黑暗，而是一种奇异的幽蓝光华。
    那是由精纯到化不开的灵力积淀上万年后自然形成的灵光。
    灵光化作一股温和而古老的气流从门缝中涌出，吹在脸上没有压迫感，反而像一阵拂过林间的暖风。
    金岳站在最前面，迎着那股幽蓝光华，仰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万年！这座石殿封存了一万年！它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身看着众人，眼神狂热而凌厉，声若洪钟：“都给老夫听好了！进去之后，谁先找到好东西，得先给我过目！老夫看得上的先拿，看不上的你们再分！哪个敢私藏，哪个敢耍花样——给老夫全死在里头！”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第一个纵身跃入那幽蓝光华之中，高大的身影转瞬便被光芒吞没。
    然而秦无夜却注意到，跟着金岳来的那两个灵圣初期的大长老没有跟着进去。
    不只秦无夜注意到了，其他人也是警惕地看向他们俩。
    阎百川皱眉道：“两位前辈，你们不进去？”
    其中一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奉金长老之命，在外留守，以免有人从外部破坏入口。”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阎百川显然不信对方会这么好心。
    可金岳既然敢这么安排，那就是有恃无恐。
    跟他叫板，便是找死。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阎百川狐疑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密藏的诱惑，与同伴一同掠入其中。
    冥瞳双圣紧随其后。
    轩辕二老在进入之前，轩辕煞看着秦无夜，露出阴恻恻的笑。
    “秦小子。”他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老夫在里边等你。”
    说完，两人也掠入其中。
    殿前广场上，只剩下秦无夜和幽。
    幽收回看向霸体宗那两位长老的目光，迈步向前：“走吧。”
    随着他们最后进去，此地重归平静。
    那霸体宗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分立左右，站在石门两侧，双手结印，周身玄金战甲泛起一层层金光，像是在布设某种阵法。
    他们脚下有无数道阵纹在无声地蔓延，像藤蔓一样爬过石殿前的广场，一圈一圈地相互编织、嵌套。
    嗡鸣作响好一阵后，才停了下来。
    而这些道纹，每一道都蕴含着灵圣级别的封锁之力。
    这阵法，只许出，不许进！
    而在葬龙渊边缘，另一场异动正在悄然发生。
    那是一道几乎感应不到的黑影，贴着地面无声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他掠过了沼泽，掠过了石林，在石殿外围的黑暗中停住。
    阴影中的人影贴着岩壁滑下来，像条滑腻的老蛇。
    他微微抬头，瞅了眼石殿前那俩金甲老头，又低头看了看四周蔓延的阵纹，咧嘴无声地笑了笑。
    硬闯？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他在清渊王府当了三十年供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缩回阴影里，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整个人竟在眨眼间缩成一块半人高的怪石，气息彻底归零。
    别说那俩灵圣初期，就算金岳亲自出来扫一圈，不十分留意的话，也未必能发现这石头是个大活人。
    他闭上眼，真开始等着。
    而在贯清郡，弋凤城外三十里。
    塌了半边的山神庙里，一名青袍老者拄着乌木拐杖，仰头望天。
    天穹上乌云翻滚，却不是凡俗气象。
    在老者瞳孔深处，无数因果线正疯狂朝西边收束。
    天衍神数，推到极致。
    老者嘴角微微哆嗦，却顾不上仪态，只是死死盯着西方。
    “天玑已乱，龙魂将醒......七钥齐聚，龙渊洞开。”
    他喃喃自语。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拧，乌木拐杖重重顿地，震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他再次掐诀，这次算的不是葬龙渊本身，而是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那小家伙......”
    老者瞳孔骤缩。
    “我算他的方位，竟然也在那个方向......难道？”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摇头，枯瘦手指微微发颤。
    当年他亲手卜算，断定那孩子是魔种余孽，灭世之种，必断人道。
    可如今，那孩子的命数却像条脱缰的野狗，硬生生撞进龙渊这盘大棋，把天机搅得稀烂。
    老者沉默良久，眼神复杂。
    “变数......厉沧海，难道这就是你算到的大变数？”
    山神庙外，风声更急。
    ……
    龙神殿内，金岳一马当先，像头闯进羊圈的饿狼，直扑正前方那九重龙阶。
    轩辕煞、轩辕琼紧随其后，冥瞳双圣化作银光，血煞宗两人咬牙跟上。
    主道上龙威隐隐，宝气冲天，谁都想抢先一步。
    落在最后的秦无夜，却忽然脚下一顿。
    他皱了皱眉。
    左侧偏殿方向，传来一股气息。
    那气息比殿内的龙魔之气更沉、更古、更纯粹。
    像是千万年积攒下来的“死”凝成了实质，正无声地呼唤着什么。
    秦无夜体内，逆轮回血脉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气海缓缓旋转，发出饥饿的颤鸣。
    “龙陨之气......”
    他眼神微亮。
    这地方对别人或许是剧毒，对他而言，可是补品。
    身旁，幽也停下了脚步。
    她面纱下的鼻翼轻轻一动，那双眸子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你也感觉到了？”秦无夜侧头，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那边有好东西，去不去？”
    幽没说话。
    片刻后，点了点头。
    两人刻意放慢脚步，借着殿内嶙峋龙柱的阴影，悄然脱离大部队。
    主道上，金岳的狂笑震得龙骨嗡嗡作响，没人注意到末尾少了两个人。
    偏殿更黑。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那些“星光”其实是镶嵌在穹顶上的龙族磷火，像一条倒悬的、破碎的星河。
    地面由完整的漆黑龙骨铺就，踩上去有种诡异的弹性。
    “这龙骨居然如此庞大，那活着的时候肉身……得有多大啊。”秦无夜感慨。
    他之前在飞云宗鬼哭山遇见的覆海黑龙龙魂，只有近百丈大小，并没有大到如此夸张。
    所以……
    他此刻有点怀疑，当初覆海黑龙说自己在龙族统御一方水域，麾下妖兵十万……
    到底是吹牛还是在夸大？
    不过一想到老黑，秦无夜就无可避免地想到一人，高尘。
    轻影老黑被他夺走了。
    秦无夜心中顿时有点不快。
    以后再见面，他一定要把老黑给拿回来！
    收住思绪，秦无夜和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然后，两人同时停住。
    偏殿尽头，巨幅壁画赫然在目。
    壁画上，并非龙族独尊。
    而是无数上古龙族与另一群身披黑甲、额生魔纹的生灵并肩而立，共同朝着天穹之上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咆哮。
    龙纹与魔纹交织，化作一道冲天光柱，仿佛要撕开这片天地。
    那是上古龙族与魔族，并肩战天的画面！
    幽站在壁画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直。
    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骤然亮起暗红微光，烫得皮肤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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