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赌徒式修行：达戈的第五次轮回

    许久之后，阿拉赞才再次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种深深的忌惮与警告：
    「达戈，听我一句劝，你在《灵心琥珀》这条禁忌之路上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太疯狂了。快到了已经超出我的预估。」
    「你刚才提到的『有些东西』……根本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去触碰和凝视的存在。」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里的东西，也在饶有兴致地审视着你这只蝼蚁。」
    「听着！在你的肉身彻底晋升四环奇迹阶层，重塑出完美的元灵之前，我绝对不允许你再继续进行这种自杀式的『入梦』了！」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你这老家伙……果然对我隐瞒了很多核心的秘密啊。」
    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他利落地翻开手腕上的空间指环，从中取出几支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高阶营养药剂，以及一些高热量的特制肉乾。
    他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一口接着一口，面无表情地吞咽着，以最粗暴的方式，迅速补充这近三个月以来，现实肉体产生的巨大机能亏空。
    大约半个沙漏的时间过去。
    待体内近乎乾涸的气血重新充盈，状态恢复了七八成后。
    达戈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双手结出冥想的印契，盘腿稳稳坐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淡淡开口：「休息结束了。」
    「继续开启下一次传输吧，阿拉赞，别废话了，我还有大把的试炼时间可以挥霍。」
    「你——！你这个疯子！」
    阿拉赞显然被达戈这油盐不进的疯狂态度激怒了，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但他的咆哮还没来得及出口。
    一片如同深渊般漆黑的蒲公英花瓣，已经伴随着达戈极度强硬的灵魂拉扯，在虚无中无声且绝然地飘落而下。
    规则之力启动。
    最终，所有苦口婆心的劝诫和严厉的警告，都被强行掐断，只能化作那古老存在一声极为无力且担忧的叹息。
    「哎……这小子的执念……太可怕了……」
    时间的车轮无情碾过。
    三个月后，达戈如同从深海溺水般，猛地咳嗽着，第二次从那漫长的沉睡与轮回中苏醒过来。
    这一次的维度撕裂带来的后遗症，明显比上一次要恐怖得多。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如同老僧入定般，硬生生额外多花费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他将心神彻底沉浸在灵魂识海深处，用近乎自虐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去剔除，梳理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粘附在灵魂本源上的异界记忆杂质与情绪垃圾。
    当最后一丝杂念被强行斩断。
    达戈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毫不犹豫地再次向阿拉赞提出了「第三次入梦」的疯狂请求！
    不出所料，这立刻迎来了阿拉赞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
    「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阿拉赞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在脑海中炸开，「连续两次高强度的『入梦』，你的灵魂壁垒已经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裂痕！这已经是九死一生的危险之举！」
    「你现在连灵魂喘息的时间都不留，居然还想立刻继续第三次？！」
    「你不是在修行，你是在自杀！你真的疯了！」
    「我没有疯。」
    达戈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牙关死死咬紧。
    「轰——！」
    他的灵魂深处，瞬间被点燃起一团璀璨夺目的【黄金之火】！
    伴随着火焰的剧烈燃烧，一丝丝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金色烟雾，从他体表的毛孔中如蒸汽般疯狂蒸腾而出，带走那些被强行炼化的灵魂沉疴。
    他一边忍受着灵魂被灼烧的剧痛，一边用一种极为冷静丶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这具灵魂的承载极限究竟在哪里。」
    「阿拉赞，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就跟你剖析过，我究竟是一个为了追求真理，可以极端到何种地步的人……」
    达戈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曾经，有人像你现在这样，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警告过我，那是一种名为『深渊之吻』的特殊魔药。」
    「他们告诉我，仅仅两瓶的剂量，就足以瞬间撕裂一个天才巫师的灵魂防御。」
    「但你猜，我最后是怎么做的？」
    「为了突破那个该死的瓶颈，我当着他们的面……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灌下去了整整六瓶！」
    「够了！收起你那套该死的狂妄说辞！」
    阿拉赞冷酷地打断了他，声音中透着万古的沧桑与冷漠：「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过太多……太多像你一样，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的蠢货！」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的血脉天赋，甚至要远比你现在展现出来的还要耀眼夺目！」
    「可最后呢？」
    阿拉赞冷笑，「最后，他们都在灵魂撕裂的无尽痛苦和绝望的懊悔中，像臭虫一样，提前结束了自己本该璀璨夺目的一生！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但历史的车轮，总会被极少数的『例外』所推动，不是吗？」
    达戈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阿拉赞，你怕我这把好不容易打磨出来的刀，还没出鞘就折断了。」
    「听好。」
    达戈闭上双眼，语气中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如果在这次轮回中，我真的没能抗住维度的同化，彻底迷失沉沦了……」
    「那这具经过重重淬炼丶堪称完美的肉身余骸……就当作我付给你的报酬，全部留给你去研究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达戈彻底封闭了五感。
    再次，主动坠入那无底的轮回深渊！
    四个月后。
    达戈在剧烈的痉挛中，痛苦地苏醒。
    他原本如同星辰般澄澈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纱，浑浊不堪。
    他的自我认知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停滞。
    但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整个人，由内至外地散发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深邃到令人窒息的厚重沧桑之感，仿佛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这一次，他足足在原地枯坐了半年！
    他花费了远超之前几倍的漫长时间，像个偏执狂一样，一寸一寸地去梳理丶缝补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黄金之魂】的本源火焰，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火焰在他体内疯狂灼烧，发出「噼里啪啦」，如同在火炉中燃烧潮湿薪柴般密集的爆鸣声。
    他体表蒸腾出的烟雾，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掺杂了大量令人作呕的灰黑色，那是世界维度意志强行留下的恶毒杂质！
    「再来……」
    当最后一丝灰气被逼出体外，达戈犹如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用微弱却坚定不移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轮回的苏醒，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重组的非人折磨。
    「阿拉赞……」
    达戈像一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濒死野兽，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用犹如砂纸摩擦般暗哑，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识海中呼唤着那个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阿拉赞似乎也因为这种疯狂的消耗，陷入了某种沉寂。
    达戈的眼眸已经浑浊到了极点，甚至连焦距都无法对准。
    黄金火焰依旧在他佝偻的肩背上无声地升腾，燃起一股股浓重如墨的「灰烟」。
    他身上那股古老厚重的气息，已经浓郁到了一个随时会引爆这片空间法则的临界点。
    恐怖的精神力，犹如失控的岩浆，化作实质的光晕不断渗出体外。
    那是一种极为粘稠的琥珀色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周围一圈的虚空被瞬间彻底扭曲变形！
    无形的法则风暴在封闭的空间内凭空升起，呼啸肆虐。
    吹得四周环形书架上那些厚重的灰皮书「哗啦啦」作响，仿佛在为这个疯子唱响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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