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新的秩序

    窝棚外，几个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凶狠如狼的青年，一脚踹开了窝棚的门。
    他们是当年那些背叛者们的后代，一直活在歧视与欺凌之中。
    「老东西，吃的交出来！」
    为首的青年，一把揪住三叔公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没……没有了，这是我最后的吃的了……」
    三叔公惊恐地哀求着，将那半块黑面包死死地护在怀里。
    「放屁！」
    青年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口鼻窜血，「我刚才明明闻到肉香了！你这老不死的，肯定藏了好东西！」
    说着，他便开始在三叔公身上粗暴地搜寻起来。
    很快，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一丝温热的烤肉，从三叔公的怀里掉了出来。
    这是他今天冒着被打的风险，从城里一个屠夫的案板下，偷来的碎肉。
    他本想留着，当成自己七百岁大寿的贺礼。
    「还说没有！」
    青年看到烤肉，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抢过烤肉，狠狠地塞进嘴里，一边咀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
    「老狗东西，自己吃肉，让我们喝西北风？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还给我……那是我……我的……」
    三叔公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被夺走，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浑浊的泪水，他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想要抢回那块烤肉。
    「滚开！」青年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后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打死他！打死这个老废物！」
    「都是因为他们这群老东西，我们才会过得这么惨！」
    其他的青年也一拥而上，将所有的怨气与绝望，都发泄在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
    三叔公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雨点般地落在身上，他没有再反抗，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块早已被分食乾净的烤肉。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个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严，如同天威般，轰然降临。
    整个望古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风不再吹，云不再流，就连时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那几个正在对三叔公施暴的青年，保持着挥拳踢腿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成一幅滑稽的画卷。
    顾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肮脏的贫民窟上空。
    他没有去看那些施暴者，也没有去看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望古城中央，那座高耸的白玉雕像。
    「古。」
    他轻声唤道。
    声音不大，却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亿万里之外，顾家神岛，一座专门为有功之臣开辟的修炼洞天之内。
    一名身穿玄黑色战甲，气息沉凝如山，早已踏入十七境至圣领域的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如同天命般不可抗拒的召唤。
    没有丝毫犹豫，古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天之中。
    下一息，他便出现在了望古城的上空，出现在了顾渊的身后。
    「神主。」
    古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激动与恭敬。
    离开黄昏神域的这几年，他在顾家神岛，见识到了一个他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浩瀚世界。
    真仙坐镇，天帝巡天，动辄便是跨越世界的征伐。
    而他，一个曾经连自己部落都守护不了的失败者，却被赐予了无上的功法，享用着无穷的资源，甚至有幸聆听过顾家老祖的亲自讲道。
    短短数年，他便从一个区区九级的人族强者，一跃成为了足以在太古仙域都算是一方豪强的十七境至圣。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起来吧。」
    顾渊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谢神主。」古缓缓起身，恭敬地立于一旁，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顾渊的目光，终于从那座白玉雕像上移开，落在了下方那片肮脏的贫民窟，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三叔公身上。
    「这就是你当年，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族人。」
    顾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三叔公那张布满血污与绝望的脸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还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他曾经的族人。
    他曾以为，自己离开后，他们会过上安稳的日子，会反思，会忏悔。
    却没想到，人性之恶，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根深蒂固。
    背叛与懦弱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滋生出更加丑陋的果实。
    他们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他人，将屠刀挥向了更弱者。
    「神主，我……」
    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该请求神主出手惩戒？还是该为他们求情？
    「我问你，」
    顾渊打断了他，
    「若今日，我将他们的生死，交由你来决断，你会如何？」
    古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狰狞丶或麻木丶或惊恐的脸，脑海中，闪过父母被邪神吞食的画面，闪过自己被灌下毒酒，被族人逼着下跪的场景。
    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们……罪不至死。」
    「哦？」顾渊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何？」
    「他们是懦夫，是败类，但他们的罪，源于无知与怯弱。真正的恶，是那些视万物为刍狗，肆意玩弄生灵命运的所谓神明。」
    古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杀光他们，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将屠刀挥向弱者的人。」
    「我要做的，不是复仇，而是追随神主，建立一个全新的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悲剧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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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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