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时空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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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的戈尖,沉重如山岳,冰冷刺骨,又隐隐散发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其内,属于上古神祇的“审判”意志与那暗沉血污蕴含的、诡异冰冷的“终结”气息,依旧在疯狂对冲、撕咬,以福德的身体为战场,爆发出阵阵令他灵魂都要崩碎的剧痛。他双手死死握住戈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皮肤在神火余烬与冰冷死气的双重侵蚀下,不断崩裂、愈合,又再次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混合着灰黑色的污迹,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破碎的、被混乱法则浸透的大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身后,污血魔灵的无声咆哮与赤金神火暴涨的炽热光芒,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数道污血凝聚的、如同毒蟒般的触手,自血沼中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与怨毒,缠绕向福德的双腿。更有几头最为强大的魔灵,已然扑至近前,张开流淌着污血、布满利齿的巨口,要将他连同那戈尖,一并吞噬。
“滚开!”
福德眼中厉色一闪,也顾不得是否会引发戈尖内力量的进一步暴走,双手握紧戈杆,以自身为轴,将沉重的戈尖当做武器,朝着身后狠狠一抡!
“嗡——!!”
戈尖划过虚空,并未触及任何魔灵,但其本身散发的、那混合了“审判”、“终结”与“平衡”道韵的、极其混乱、暴戾、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威严的恐怖气息,已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扫过扑来的魔灵与触手!
“嗤嗤嗤——!!”
那些污血凝聚的触手,如同遇到克星,在接触到这股混乱气息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仿佛被灼烧、被撕裂的哀鸣,寸寸断裂、蒸发!那几头扑到近前的魔灵,更是如遭重击,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吼,庞大的污血之躯竟被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砸入血沼,溅起滔天血浪,一时竟难以重新凝聚。
就连后方追来的、更加狂暴的赤金神火,似乎也因为这戈尖的挥动,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畏惧,蔓延之势为之一缓。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这还仅仅是戈尖本身散逸气息形成的被动冲击,并未真正激发其内蕴含的恐怖力量。
福德也被这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双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戈杆。他心中骇然,这戈尖的威能,远超想象。但同时,也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以此戈为“锚”,或许真的能在那混乱的时空乱流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他不敢停留,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强忍着体内两股意志对冲带来的无边痛苦与戈尖传来的沉重压力,榨干最后一丝潜力,疯狂催动“平衡”道韵,在混乱的法则碎片中,艰难地辨识着方向,朝着摆渡人指示的、“时空乱流眼”所在的方位,亡命狂奔。
沿途,那些游荡的、散发着神圣或邪恶气息的“光影”,似乎也被福德手中那截染血戈尖散发的恐怖气息所惊动,远远避开。一些脆弱的、漂浮的空间碎片,在戈尖气息扫过时,甚至直接崩碎、湮灭。
这无形中为他扫清了一些障碍,但也让他的存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更加醒目。他能感觉到,这片“神陨之地”深处,似乎有更多、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被这股气息所惊扰,投来了冰冷、漠然、或充满恶意的目光。但他已无暇他顾。
不知逃了多久,穿过了多少处扭曲、怪诞、危机四伏的区域,前方,那“时空乱流眼”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是一片占据了小半个天空、如同巨大创口般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区域。无数道或漆黑、或银白、或七彩斑斓、或纯粹虚无的空间裂缝,如同活物的触手,在其中疯狂舞动、扭曲、延伸、湮灭、重生。裂缝周围,是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的、如同万花筒般变幻莫测的光影,折射出无数个破碎、倒错、重叠的时空片段。有的片段中,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惨烈景象;有的片段中,是未来某处不知名星辰的毁灭;有的片段,干脆就是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与信息的黑暗虚无。
这片区域,散发出的空间与时间法则的紊乱程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仅仅是靠近边缘,福德就感觉自身的“存在”概念,都在变得模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这混乱的时空撕碎、抛入未知的维度。
“就是这里……”福德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他体内的两股意志,在“时空乱流眼”那更加混乱、更加不稳定的法则环境影响下,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对冲得更加激烈,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血来。手中戈尖传来的冰冷与炽热,也交替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强撑着,目光在那些疯狂舞动的时空裂缝中快速扫过,试图寻找摆渡人所说的、与自身“泰山地脉”印记产生微弱共鸣的那一道。
眉心“平衡道印”与道基中残留的、属于泰山地脉的一丝气息,被他全力催动。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手中的赤金戈尖,尝试以“平衡”道韵,去“沟通”、去“感应”这柄神兵中蕴含的、哪怕极其微弱的、与“空间”、“稳定”相关的法则碎片。戈尖曾是上古神祇兵器,必然蕴含着对法则的高深运用。
“嗡……”
或许是“平衡”道韵的奇异,或许是戈尖本身的神异,也或许是福德对“守护”与“回归”的执念过于强烈,当他将心神沉入戈尖的刹那,那原本混乱对冲的两股意志,竟出现了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一瞬间“同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审判”的威严、“终结”的必然、“平衡”的调和,以及福德自身“守护”执念的、奇异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朝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时空乱流区域,扩散开去。
刹那间,福德仿佛“看”到了这片混乱时空的本质。那并非完全的无序,在无数破碎、冲突的时空裂缝深处,在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暗中,隐藏着一些极其细微、却相对“稳定”的、如同血管般延伸向无尽远方的、时空脉络!这些脉络,连接着不同的时空碎片,甚至……可能通向某些特定的、遥远或邻近的“坐标”!
而在那无数脉络之中,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厚重、承载、仿佛能镇压万古的、属于泰山地脉的独特“道韵”波动!这波动,来自一道极其细小、不起眼、闪烁着土黄色微光的、正在缓缓旋转、仿佛随时会湮灭的时空裂隙!
找到了!
福德精神大振,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心头又是一沉。那道裂隙,位于“时空乱流眼”的深处,距离他此刻所在,至少有数百丈。中间,是无数疯狂舞动、蕴含着致命杀机的时空裂缝与狂暴的能量乱流。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穿越过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以戈尖为‘锚’,强行开辟出一条临时的、相对稳定的‘通道’……”福德心中发狠,想起了摆渡人的话。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九死一生的赌博。
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赤金戈尖,将其高高举起,对准了那道闪烁着土黄色微光的时空裂隙所在的方向。
“以我‘平衡’之道,定此混乱时空!”
“以此戈为‘锚’,贯此虚无之路!”
“给我——开!!”
福德嘶声怒吼,用尽了最后的心力、法力、乃至生命本源,将自身对“平衡”的全部感悟,对“守护”的执念,对“回归”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手中的赤金戈尖!同时,他不再强行压制、调和戈尖内那两股对立的恐怖意志,反而尝试以自身“平衡”道韵为引,去引导、融合、驾驭这两股意志,将其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凝聚、更加具有“破灭”与“开辟”力量的——混沌冲击,朝着目标裂隙的方向,狠狠刺出!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时空乱流眼”中爆发!并非声音,而是空间、时间、法则被强行撕裂、扭曲、贯通的、源自世界本源的轰鸣!
赤金色的戈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光芒!一半是威严、炽热、仿佛能净化诸天的赤金神火,一半是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的灰黑血光,两股力量在福德“平衡”道韵的强行糅合、引导下,并未完全融合,而是如同两条相互缠绕、螺旋向前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光之毒龙”,自戈尖前端喷薄而出,狠狠撞入了前方那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两条“光之毒龙”所过之处,疯狂舞动的时空裂缝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扭曲、崩碎、或被强行“抚平”、“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排开、镇压!一条仅有丈许宽、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有细小时空碎片剥落湮灭的、扭曲的、闪烁着赤金、灰黑、土黄三色光芒的、短暂的“通道”,竟真的被硬生生在这片混乱绝地中,开辟了出来!通道的尽头,正是那道闪烁着土黄色微光的时空裂隙!
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噗——!!”
在通道开辟的刹那,福德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金、黑、灰三色光芒的鲜血。眉心“道印”骤然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甚至连那道淡金色的不朽光芒,都变得极其微弱。体内那两股恐怖意志,在刚才的爆发中,似乎也消耗巨大,暂时偃旗息鼓,但造成的破坏已然无法挽回。他的道基,已濒临彻底崩碎的边缘,神魂虚弱到几近消散,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
而那截赤金戈尖,在爆发出那惊世一击后,其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那暗沉的血污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整截戈尖都变得滚烫,又冰冷,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其重量,似乎也减轻了一些,但依旧不是现在的福德所能轻易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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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只有短短数息便会彻底崩溃。没有时间了。
福德眼中闪过决绝,用尽最后力气,将变得滚烫/冰冷的戈尖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最后的希望与执念。然后,他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踉跄着,扑向了那条刚刚开辟、已然开始剧烈波动、边缘不断崩碎的、不稳定的时空通道!
“嗖——!”
他的身影,没入那三色光芒交织的通道入口,瞬间被狂暴、紊乱的时空之力吞没。
通道之内,并非寻常的飞行感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与肉体都被彻底撕碎、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极度扭曲、颠倒、错乱的恐怖体验。无数光怪陆离、破碎颠倒的时空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在意识中疯狂闪烁、冲撞。耳边是亿万种声音叠加的、足以令人疯狂的噪音。身体时而被拉长成面条,时而被压缩成一点,时而仿佛在无尽下坠,时而又在疯狂上升。
福德紧抱戈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全靠那枚布满裂痕的“平衡道印”,与怀中戈尖散发的、那混合了“审判”、“终结”与一丝“空间”法则碎片的奇异波动,勉强维持着自身“存在”的轮廓,不被这时空乱流彻底撕碎、同化。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戈尖,似乎在以某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耗着自身的力量,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类似“坐标”与“锚定”的波动,引导着他,朝着那土黄色微光传来的方向,“漂流”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就在福德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与混乱,道印即将彻底崩碎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撞破了某种隔膜的巨响传来。紧接着,那股极致的扭曲、错乱、撕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光明,刺眼的光明,混合着熟悉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略带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噗通!”
福德从半空中跌落,狠狠摔在一片坚硬、滚烫的岩石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他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挣扎着,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荒凉、偏僻的山谷。四周是光秃秃的、呈现暗红色的、仿佛被烈火烧灼过的岩壁。天空是熟悉的、带着一丝诡异“薄膜”色泽的、属于阳间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泰山地脉的厚重波动。
这里……是泰山附近?他真的从地府、从“神陨之地”,穿越时空乱流,回来了?
然而,还未等他心中的狂喜升起,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心悸的、混合了阴冷、死亡、怨毒、以及“虚无”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自山谷之外,遥遥传来,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法术爆鸣声、金铁交击声、以及……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惨嚎声,隐约传来,顺着山谷的风,飘入耳中。
战争的声音。
福德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挣扎着,扶着怀中依旧滚烫/冰冷的戈尖,踉跄着,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艰难地挪去。
当他终于来到谷口,扒开一丛枯黄的荆棘,看清山谷外的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山谷之外,是一片更加广阔的、赤地千里的荒原。荒原之上,硝烟弥漫,战火连天。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地府阴兵鬼卒,结成战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正在疯狂冲击着一道残破不堪、却依旧顽强屹立的、笼罩着淡金色光芒与土黄色地脉虚影的防线。防线之后,依稀可见残破的泰山轮廓,以及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意志的“五岳镇世大阵”光芒。
是泰山!地府大军,果然再次攻山了!而且看这声势,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而更让福德心神俱裂的是,在那地府大军的后方,高空中,悬浮着数道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
其中一道,身着帝王冕旒,手持生死簿本体,气息浩瀚如海,正是秦广王!另一道,周身笼罩在灰白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虚无”雾气之中,气息冰冷死寂,竟是一位陌生的、气息比之前那位白袍“墟”尊似乎更加深沉晦涩的“墟”之尊者!而在他们身旁,还有阎罗王、卞城王,以及数位气息强大的地府鬼帅、判官。
而泰山防线这边,情况岌岌可危。他能看到,残破的“五岳镇世大阵”光罩剧烈波动,多处出现裂痕。防线之上,神祇、修士、凤凰卫士的身影浴血奋战,却不断有人倒下。玄都道人、长风子、炎晖长老等人的身影也在其中,只是个个带伤,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苦战。而岱岳山神等泰山神祇,更是神体虚幻,几乎要溃散。
最让他揪心的是,在防线最核心、靠近轮回节点裂隙的区域,一道素白的身影,正被一道凝练的漆黑死光与一道灰白色的“虚无”光束,死死锁定、纠缠!那是秀文!她竟然苏醒了?但她的气息,虚弱到极点,眉心神纹裂痕清晰可见,周身的淡金色神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在秦广王与那位陌生“墟”尊的联手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嘴角不断有神血溢出,显然已到了极限!
而在秀文身旁不远处,清微道尊正与另一位“墟”之强者(似乎是之前拦截他的那位)激战,无暇他顾。凤族梧心长老与其他几位隐世老者,则在拼命维持着一个笼罩秀文的、摇摇欲坠的疗伤结界,同时抵御着零星攻击。
泰山,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而秀文,更是危在旦夕!
“秀文——!!!”
无边的怒火、心痛、焦急,如同火山般在福德胸中爆发!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嘶吼,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灵魂的力量,竟穿透了战场嘈杂的喧嚣,隐隐传了出去。
战场上,激战中的秀文,娇躯猛地一颤,似乎心有所感,艰难地转头,朝着福德所在的荒僻山谷方向望来。当她看到那个浑身浴血、抱着半截染血戈尖、踉跄站在谷口、眼中充满无尽痛楚与疯狂的身影时,那双原本因重伤与疲惫而黯淡的美眸,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心疼、绝望、与无尽眷恋的璀璨光芒。
“福……德……”她嘴唇微动,似乎想呼唤,却因伤势与心神激荡,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而战场另一端的秦广王、陌生“墟”尊等人,也在福德那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中,察觉到了异常,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山谷口的福德。
尤其是那位陌生的“墟”尊,在看清福德怀中那截赤金染血的戈尖,以及感应到其身上那虽然微弱、却异常“纯正”的、混合了“审判”、“终结”与一丝“平衡”的奇异道韵时,那笼罩在灰白雾气中的身影,竟剧烈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无尽贪婪与狂喜的嘶吼:
“‘平衡’道印的传人!还有……‘终末之息’?!他竟然带回了沾染‘终末之息’的‘裁决之戈’碎片?!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秦广!抓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小子!夺下他手中的戈尖!!”陌生“墟”尊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与疯狂。
秦广王也看到了福德,看到了他怀中的戈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冰冷的杀意与贪婪取代。他自然知道“墟”对福德,对那“平衡”道印的重视。如今,这小子竟然从地府、从“神陨之地”那种地方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似乎了不得的东西,此子,决不能留!那戈尖,也必须夺到手!
“阎罗、卞城!率‘鬼王卫’、‘无常军’精锐,去把那小子给本王抓来!死活不论,但那戈尖,必须完整!”秦广王厉声下令。
“是!”
阎罗王、卞城王领命,眼中杀机毕露,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鬼将阴兵,化作两道黑色洪流,脱离主战场,朝着福德所在的山谷,疯狂扑来!其中,赫然有数位天仙巅峰的鬼帅,以及更多天仙中后期的强大鬼将!
而那位陌生的“墟”尊,似乎对福德与那戈尖势在必得,竟也分出了一道凝练的灰白分身,携带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波动,紧随阎罗王等人之后,朝着福德逼来!
一时间,刚刚脱离时空乱流、回到阳间、却已油尽灯枯、道基濒毁的福德,瞬间成为了整个战场新的焦点,也陷入了比在“神陨之地”更加绝望、更加凶险的绝境!
前有泰山防线岌岌可危,秀文命悬一线。后有地府与“墟”之精锐,如狼似虎,扑杀而来。
而他,已是强弩之末,手中仅有一截不知还能发挥几成威能的残破戈尖,与一颗濒临破碎、却燃烧着无尽怒火与守护执念的道心。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福德的眼中,却看不到丝毫恐惧与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与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疯狂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赤金染血戈尖,指向那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地府大军与“墟”之尊者分身,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却又无比平静的笑容。
“想要?那就来拿吧。”
“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落下,他竟不再后退,反而拖着残破之躯,抱着那沉重的戈尖,一步一步,迎着那黑色的死亡洪流,缓缓走去。
背影,萧索,却挺拔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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