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跨域法阵

    三天时间，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于即将远行、肩负一域命运的陆长生五人而言，这三天却显得格外珍贵紧迫。
    灵霞峰顶，此刻有着雷云隐现。
    只见陆长生盘坐于一方被雷击过的漆黑巨石之上，这里曾是他修炼雷帝典、引动天雷的常用之地，所以残留着浓郁的雷属性气息，有助于他感知和炼化体内的庚金劫雷本源。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那里，一团炽白中流淌着暗金色的雷霆本源，正在静静悬浮，散发着至阳至刚、破灭诛邪的恐怖气息。
    这正是上古雷神宗前辈遗泽——庚金劫雷本源。此前大战，他能够冒险将其与阴阳煞雷融合，施展出毁灭性的三色雷莲，更多是依赖强大的精神力强行调和与引动，并未真正将这霸道的本源之力炼化、融入自身雷霆大道。
    此刻，他终于有了相对完整的时间。
    “雷帝典，炼！”
    陆长生心中默念雷帝典中记载的最高深的炼雷法门，体内磅礴的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起来，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雷纹，如同最精巧的锁链与刻刀，缓缓缠绕向那团庚金劫雷本源，并开始尝试铭刻下属于他自身的精神烙印。
    “嗤啦！”
    庚金劫雷本源似乎感受到了“驯服”的意图，本能地剧烈反抗，爆发出刺目的白金色雷光，一股股锋锐无匹、足以撕裂神魂的劫雷意志冲击向陆长生心神。
    顿时，陆长生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炼化这等顶尖雷霆，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神魂受创的下场。但他心志坚毅如铁，早已习惯了与痛苦和危险为伴。
    他迅速紧守灵台，以自身对雷霆之道的领悟为引，以坚韧不屈的意志为盾，开始一点点消磨、引导、融合那一团狂暴的劫雷意志。
    时间在痛苦的拉锯中缓缓流逝。灵霞峰上空的云层偶尔被无形的雷意引动，不断发出低沉的闷响。陆长生周身时而迸发出细碎的金白电芒，将身下的巨石灼烧得更加焦黑。
    终于，在第二天黎明将至，第一缕熹微晨光刺破灰蒙的天际时，陆长生周身猛然一震！
    轰！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凌厉、充满破灭气息的雷霆之力，毫无阻滞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睁开双眼，眸中竟有白金色雷弧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水涨船高，突破了那层无形的壁垒，稳稳踏入了通天境九重巅峰！
    不仅炼化了庚金劫雷本源，更借此契机，将修为推至通天境的极致。此刻，他丹田内的灵力更加凝练雄浑，对雷霆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尤其是庚金劫雷那破邪诛魔的锋锐属性，已能初步随心意调动。虽然距离圣天境还有一步之遥，但是实力无疑再度暴涨。
    “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细微电芒的浊气，陆长生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新生力量，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北神域强者如云，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
    与此同时，位于凌霄宗的其他地方。
    石惊天扛着他那根沉重的憾山棍，走遍了相熟的师兄弟洞府，最后在宗门膳堂角落，与十几位交情很铁的同门摆开了酒坛。没有珍馐佳肴，只有大块的卤肉和宗门自酿的烈酒。
    “惊天师兄，这一趟远行……一定要平安归来啊！”一名弟子眼眶微红，举着酒碗。
    “废话！俺石惊天命硬着呢！”石惊天哈哈一笑，仰头灌下一大碗酒，辛辣的液体滚入喉中，却冲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离别之情。
    他知道，这一别，或许经年，或许……世事难料。他将宗门内值得记挂的面孔一一印入心底，将同门的祝福与期盼化作力量。
    蕊儿将自己关在布满阵图的静室中，地面上、墙壁上甚至空中都以灵力勾勒着无数繁复的线条与符文。她秀眉微蹙，指尖灵光吞吐，不断尝试着构建一个五品灵阵的核心节点。
    外界天地灵力枯竭对她的影响尤为明显，构建阵法的消耗大增，稳定性却下降。但她没有放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神识在反复的消耗与恢复中变得愈发凝练坚韧。最后距离那真正的五品灵阵师门槛，她已触手可及。
    而屠娇，则在宗门后山一处重力异常的区域修炼。她赤手空拳，演练着洪荒神拳，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引动风雷之声。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勾勒出充满力与美的曲线。她的肌肤之下，隐隐有古老的血色纹路浮现流转，散发出洪荒苍凉的气息。
    终于，在某一次将拳意催发到极致时，她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周身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力量暴增！
    洪荒霸体，终于突破至了第八层！她肉身强度与力量再度飞跃，几乎足以硬撼寻常圣天境后期修士的攻击。
    清河则在自己的小院中静坐调息，擦拭着那柄名为“清风”的长剑。他神色平静，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深邃。
    返回北神域，对他而言，心情要远比其他人更复杂。那里有他熟悉的天地，也有他想逃离的过往。但此刻，为了东陵域，为了宗门，他必须回去。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第四日清晨，天色依旧灰蒙。陆长生、石惊天、屠娇、蕊儿、清河五人，准时来到了后山最深处的禁地入口。
    这里平日里云雾缭绕，有阵法隔绝，乃宗门重地。但如今，连禁地云雾都稀薄了许多，露出了内部的景象——这里原本该是一片郁郁葱葱、蕴含灵气的紫玉竹林，此刻竹子尽数枯黄，竹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杆在微风中发出萧瑟的声响。灵力枯竭的灾难，已无情地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五人踏入禁地，前行不久，便看到凌虚子宗主、清徽、素心等六位武尊长老早已等候在一处开阔的石台上。
    位于石台中央，赫然便是矗立着一座古老而极其巨大的法阵！
    十八根高达十丈、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灰白色石柱，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成一个圆形。石柱并非光洁，其上密密麻麻铭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阵纹！
    那些阵纹并非当代流行式样，线条古朴苍劲，有些部分甚至像是天然形成的道痕，充满了古老蛮荒的气息。阵法中央的地面上，同样铭刻着一个直径超过五丈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心是一个凹陷的槽位。
    “这就是……跨域传送古阵？”蕊儿作为灵阵师，第一时间被那精妙绝伦、深奥无比的阵纹吸引，忍不住凝神细看，试图解析其中奥妙。陆长生也对阵法涉猎很深，好奇地望去。
    然而，两人的神识才刚刚触及那些古老阵纹，便感到一股浩瀚、混乱、仿佛承载着无尽时空之重的信息洪流反向冲击而来！神魂如同被针扎般刺痛，眼前一阵发黑，吓得他们连忙收回神识，心有余悸。
    “此阵年代久远，涉及空间至高奥义，非你等如今境界所能够窥探。”身后，凌虚子声音徐徐传来，“强行观摩，有害无益。”
    陆长生和蕊儿急忙收敛心神，不敢再看。
    “都准备好了吗？”凌虚子目光扫过五人，尤其是在气息明显更上一层楼的陆长生和屠娇身上略微停留。
    “准备好了！”
    五人齐声应道，神色皆是非常肃然。
    清徽长老缓步上前一步，他苍老的目光中满是殷切嘱托：
    “此去北神域，万事以‘借鼎’为第一要务。切记宗主之言，低调行事，谨言慎行。北神域并非东陵域，那里规矩更大，强者更多，竞争更残酷。你们失去了宗门的直接庇护，一切需依靠自己。”
    “遇事要多商量，谨慎决断。”素心长老柔声道，“保全自身，方有希望。”
    凌虚子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看起来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呈青金色，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阳字，周围环绕着一道道火焰纹路，背面则是一座隐于云霞中的宫殿浮雕。这令牌本身并无强大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温润厚重的道韵流转。
    “此乃我师门信物——青阳令。”凌虚子将令牌郑重递给看上去最为沉稳细致的屠娇，
    “持此令，前往北神域‘青阳圣宗’，求见我师尊青阳老祖。届时出示此令，陈述东陵域之难，或许能得见老祖天颜。切记，此令仅能作为引荐信物，能否说动老祖与圣宗相助，仍需靠你们自己。”
    “弟子明白！”
    屠娇双手接过，小心收好。这一枚令牌，是他们此行前往北神域最大的倚仗和敲门砖。
    “还有……”
    凌虚子目光看向清河，“清河，你既出身北神域，对当地情况最为熟悉。此行的路线规划、人情世故、势力避忌，要多依仗你了。”
    “遵命！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清河躬身。
    “好了好了，时辰已到。”凌虚子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古阵。他双手掐动一个复杂古老的法诀，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泽，与那东陵域印的气息隐隐相似。
    显然，开启此阵需要特定法门，且与域印之力有些关联。
    随着法诀完成，凌虚子袖袍一挥，数万块闪烁着璀璨灵光、品质极高的灵石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入阵法中央那个凹陷的槽位中。
    这些灵石蕴含的灵力极为精纯磅礴，远超市面流通的上品灵石。
    嗡！
    灵石落位，瞬间被激活，磅礴的灵力被阵法疯狂抽取，沿着地面阵图与十八根石柱底部的纹路急速蔓延！
    轰！轰！轰！……
    十八根古老石柱依次亮起！从底部开始，那些繁复的阵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光芒。
    当所有石柱完全点亮时，十八道灰蒙蒙的光柱从石柱顶端冲天而起，在石柱环绕的圆心上方约三丈处汇聚！
    嗤啦！
    空间被强行撕开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光柱汇聚点，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旋转，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丈、边缘流淌着灰色涟漪的幽深黑洞！黑洞内部深邃无比，目光投入其中仿佛会被吞噬，只能感受到一种遥远、混乱、充满未知的空间波动。
    跨域空间通道，已经完全开启了！
    “进去吧。”清徽长老轻叹一声，袖袍中飞出一道金光，落地化作一座直径丈许、通体如同黄金铸就、花瓣层叠盛开的金色莲台。莲台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稳固的空间之力，显然是一件专门用于空间穿梭的珍贵飞行法器。
    五人互望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纵身跃上莲台。站在莲台边缘，回望熟悉的宗门长辈，以及那更加灰败的禁地景色，五人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去，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宗主，还有诸位长老，大家保重！”五人抱拳，深深一礼。
    “孩子们……一定要平安归来！”素心长老声音有些哽咽。
    凌虚子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如海：“东陵域的未来，拜托了。”
    咻！
    这时金色莲台载着五人，在清徽长老的操控下，缓缓升空，平稳地飞向那幽深的空间黑洞之内。在接触黑洞边缘涟漪的瞬间，莲台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金光，被吞噬了进去。
    接着，黑洞缓缓旋转收缩，十八根石柱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最终恢复平静，只剩下阵法中央槽位中那一堆耗尽灵力、化作普通石粉的灵石残渣。
    凌虚子望着恢复平静的古阵，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宗门上下，还需我等稳住局面。希望他们能带来好消息。”
    清徽长老等人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期盼，最终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转身离去。枯黄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远行的游子送别，更为这一片天地未知的命运低吟。
    ……
    金色莲台进入空间通道的瞬间，陆长生五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与晕眩感，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了狂暴的激流。好在莲台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形成一个稳固的护罩，将外界混乱的空间之力隔绝了大半。
    定下神来，他们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奇异无比的“隧道”之中。
    四周并非坚硬的岩壁，而是流光溢彩、不断飞速向后掠去的空间壁膜，呈现出各种扭曲变幻的光影与色彩，时而如星空璀璨，时而如混沌翻腾，时而又闪过一些模糊难辨的破碎景象片段。隧道本身也并非笔直，而是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曲折、旋转、延伸向无尽的远方。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罡风，不断冲刷着金色莲台的护罩，发出“呜呜”的尖啸。
    “我们这是……在空间夹层里穿行？”
    蕊儿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应该是了。”
    陆长生点头，他能感受到外界那浓郁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在不断波动。
    “乖乖，这地方可真够瘆人的。”石惊天忍不住咂咂嘴，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我们忘了问宗主，这传送要多久才能到北神域啊？”
    众人一愣，这才发觉确实没人提过具体时间，清河沉吟道：“跨域传送，距离以亿万里计。即便这古阵神妙，能大幅缩短路程，但空间穿梭本身需要时间稳固通道、抵御乱流。以我的估计…即便一切顺利，最快恐怕也需要十天半月。若遇到空间波动剧烈，或许更久。”
    “十天半个月？这么久？”石惊天瞪眼，随即又放松下来，“罢了，反正急也急不来，正好趁这时间好好调息修炼，巩固一下。”他说着，居然真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莲台一角躺了下来，不一会儿竟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心大如此，也让其他人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屠娇摇头失笑，看向陆长生和蕊儿：“我们也抓紧时间吧。这莲台护罩稳固，是个难得的安静环境。”
    陆长生和蕊儿两人点了点头，陆长生盘膝坐下，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通天境巅峰修为，并进一步熟悉炼化后体内的庚金劫雷之力。
    蕊儿则是继续在脑海中推演五品灵阵的构图，尝试以神识模拟，弥补外界灵力不足的缺陷。屠娇闭目，感受着洪荒霸体第八层带来的变化。清河则静静坐在莲台边缘，望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色莲台，载着五位年轻的修士，正在这条连接两域的神秘空间隧道中，平稳而坚定地向前穿梭。而前方是强者如云、希望与危险并存的北神域，身后是逐渐枯萎、等待拯救的故土东陵。他们的旅程，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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