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蕊儿登场

    大厅内，仿佛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一般，牢牢锁定在那个步入考核区域的锦袍少年身上。
    王子羽步履从容，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那两位负责考核的长老——都不值得他垂下视线。
    他身后的两名王家老者，同样面色倨傲，眼神如鹰隼扫过大厅，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淡淡的轻蔑，仿佛在座的众多灵阵师，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庸才。他们那一副“与有荣焉”却又“生人勿近”的姿态，将“目中无人”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王子羽走到了玉台前，并未如之前的考核者那般恭敬行礼，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两位长老，晚辈时间宝贵，是否可以开始考核了？”
    清瘦长老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富态长老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这少年的倨傲，实在有些过了。
    “阵盟的考核自有规矩，时辰未到，急也无用。”清瘦长老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既选择考核四品初级，当知此阶考核之严，需静心凝神，不可心浮气躁。”
    王子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觉得长老的告诫有些多余：
    “长老放心，四品初级而已，晚辈研习阵法多年，自有把握。家祖也曾言，我之天赋，青墟城百年罕见，未来成就，必不在任何一位阵盟长老之下。”他这话看似谦逊，实则狂傲至极，言下之意，未来超越眼前这两位考核长老也是理所当然。
    此言一出，大厅内不少年长的灵阵师都皱起了眉头。天赋固然重要，但如此年少轻狂，口无遮拦，实非修道者应有之心性。
    只见富态长老呵呵一笑，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阵法一道，浩瀚如海，需心存敬畏，脚踏实地。既然如此自信，那便准备吧。”
    清瘦长老也不再多言，袖袍一挥，十卷灵光更为浓郁、气息也明显更加晦涩深奥的古朴卷轴浮现，散发着四品初级灵阵特有的强大波动。“任选一卷，两个时辰后，开始布阵。”
    王子羽目光扫过，随手点向其中一卷呈现冰蓝色、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卷轴：“嗯，就它了，‘玄冰锁灵阵’，还算有点意思。”
    言语间，仿佛挑选的不是足以困杀圣天境强者的四品阵法，而是一件普通玩物。
    他接过卷轴，也不去静心蒲团，就站在原地，单手展开卷轴，只见他目光快速扫过，神态轻松，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挑剔，仿佛在评价这阵图的优劣。
    两个时辰的阅览时间，在众人或期待或复杂的目光中过去。王子羽几乎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合上了卷轴，负手而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考核的阵法，未免太过中规中矩，缺乏新意，简单得有些乏味了。”他摇头叹息，仿佛高手寂寞。
    角落之处，石惊天看得直撇嘴，压低声音对着陆长生道：“长生师弟，你瞧那小子嘚瑟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就考个四品初级么，瞧把他能的！”
    陆长生微微摇头，看着王子羽那副姿态，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喜。修道之人，天赋固然可贵，但心性修为更为重要。如此张扬跋扈、目空一切，绝非良材。
    他更关心的是蕊儿的反应，见小丫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小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便也继续安心旁观。
    “时辰到。王子羽，你可准备好了？”
    清瘦长老开口。
    “早已准备多时了。”
    王子羽自信一笑，步入考核区域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终于稍微认真了些。
    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一道道复杂玄奥的法诀被流畅地打出。随着法诀牵引，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出，在其身前迅速凝聚出一枚枚精致无比、闪烁着冰蓝光泽的灵印。这些灵印大小均匀，结构稳定，显示出他深厚的精神力修为和对灵印凝聚之法的娴熟掌握。
    “好精纯的精神力！”
    “凝聚灵印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如此稳定！”
    “不愧是王家的天才！”
    大厅内响起低低的惊叹和羡慕之声。
    王子羽嘴角含笑，动作不停。只见他并指如剑，牵引着那些冰蓝灵印飞向特定方位，同时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的精神力丝线，开始在空中勾勒、交织阵纹。
    他的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炫耀技艺般的华丽感，阵纹的线条在他操控下显得格外清晰、闪亮。
    “看那阵纹勾勒，多么流畅！”
    “对寒冰之力的模拟已经开始显现了！”
    “此子天赋，确实惊人啊！”
    赞叹声不绝于耳。王家的两名长老更是抚须微笑，满脸自豪。
    然而，玉台后的两位考核长老，却是目光如炬，看得更为深入。他们看着王子羽那略显急促、追求速度和华丽效果的布阵过程，眉头却不由得渐渐皱起。
    “太急了。”
    清瘦长老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同伴道。
    “心浮气躁，追求表面华丽，有几个关键的衔接处的阵纹略显虚浮，对‘锁灵’意境的把握也有些偏差，过于注重‘冰封’而忽略了‘禁锢’的本质。”
    一旁的富态长老也低声回应，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失望，“天赋是块璞玉，但这心性……若不及早打磨，恐难成大器，可惜了。”
    尽管如此，王子羽的灵阵造诣也确实远超同济。约莫一炷香后，只见一个复杂的冰蓝色立体阵图已然成型，散发出凛冽的寒气与强大的封锁波动。
    “玄冰锁灵，阵起！”
    王子羽最后打出一道法诀，轻喝一声。
    嗡！
    冰蓝光芒大盛，一座直径约三丈、由无数冰蓝光线交织而成的囚笼状阵法骤然浮现！
    寒气四溢，地面甚至凝结出薄霜，阵内空间仿佛都被彻底冻结、封锁，寻常圣天境初期陷入其中，恐怕一时半刻也难以挣脱。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十四岁的四品灵阵师！”
    “青墟城第一天才，名不虚传！”
    大厅内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众人看向王子羽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羡慕。
    只见王子羽傲然立于阵旁，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仿佛已将四品徽章收入囊中。王家的两位长老更是喜形于色，连连点头。
    然而，就在这一片赞誉声中，一个清脆稚嫩、带着几分认真思索的女童声音轻轻响起，虽然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传入附近一些人的耳中，自然也传到了时刻关注自家少主表现的王家长老耳中。
    “长生哥哥，他布置的这个‘玄冰锁灵阵’，好像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呢。”蕊儿仰着小脸，对陆长生细声说道，“你看他东南角第三个灵印和第七个阵纹节点的衔接，为了追求速度，精神力注入有点过猛，导致那一个节点有点‘鼓胀’，不够圆融，会影响阵法整体的稳固性的。还有，他对于‘锁灵’核心符文的勾勒，侧重了‘冰’的寒意，但‘锁’的‘缠绕’和‘禁锢’意蕴弱了至少两成，这样阵法困敌的效果会打折扣，更容易被力量型的对手以蛮力短暂冲破……”
    小丫头说得认真，完全是基于学术探讨的诚恳态度。
    但这话听在那位离得近的王家长老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蕊儿，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乳臭未干，也敢对我家少主的灵阵品头论足，指手画脚？你刚才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一声怒喝，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这边。
    而此刻，王子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阴沉无比。他正享受成功的喜悦和众人的追捧，却被一个小女孩当众“挑刺”，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羞辱！他冰冷的目光投向蕊儿，仿佛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冻结。
    其他灵阵师也大多皱起眉头，看向蕊儿的目光带着不满和轻视。
    “这谁家的小孩？怎么混进阵盟的？”
    “王子羽公子可是成功布置出了四品灵阵！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哗众取宠！”
    “怕是连灵印怎么凝聚都不知道吧？”
    议论声纷纷响起，大多是指责蕊儿不懂规矩，和不自量力。
    面对四周突如其来的指责和无数道不善的目光，蕊儿小脸一白，下意识往陆长生身边靠了靠。陆长生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低声道：
    “蕊儿，你看出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必害怕。阵法之道，真理越辩越明。”
    感受到陆长生手掌传来的温暖和鼓励，蕊儿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那位怒目而视的王家长老，以及玉台后的两位考核长老，用清晰而平和的声音，将刚才对陆长生说的话，更详细、更条理分明地重复了一遍，并且还补充指出了另外两处细微的瑕疵。
    她声音稚嫩，但是措辞严谨，句句指向了阵法构建的关键节点和原理，绝非信口开河。
    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一些懂得门道的灵阵师开始顺着蕊儿的话重新审视王子羽刚刚布下的“玄冰锁灵阵”，脸上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甚至震惊的神色。
    王子羽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布阵时因为追求速度而留下的那几处细微瑕疵，竟然被这小丫头一语道破时，更是又惊又怒。
    “放肆！”另一位王家长老也勃然作色，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我家少主天纵之资，其阵法精妙绝伦，岂是你能妄加评议的？再敢胡言，休怪老夫不客气！”
    “老东西，你跟谁俩呢？！”石惊天也早就看王家这几人不顺眼了，此刻见对方竟对蕊儿恶语相向，甚至隐含威胁，顿时火冒三丈，一步跨出，挡在了蕊儿身前，憾山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圣天境三重的气息混合着洪荒霸体的蛮横气势轰然散开，瞪着牛眼吼道，
    “怎么？只许你们家那小崽子显摆，不许我师妹说真话？我师妹也是灵阵师，看出问题说出来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指出我师妹说错在哪里啊？倚老卖老，吓唬小孩算什么本事！”
    屠娇也冷哼一声，站到蕊儿另一侧，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隐隐流动的洪荒气息和冷冽的眼神，同样表明了她的态度。
    陆长生则平静地看着王家两位长老，虽然没有释放气息，但那沉静如渊的目光，却让那两位长老心中一凛，到了嘴边的呵斥竟有些说不出口。
    “灵阵师？”王子羽这时终于压下怒火，阴冷的目光扫过蕊儿，讥讽道，“呵，我当是谁，原来也是个‘灵阵师’？看你这年纪，怕是刚入门没多久吧？考核过一品了么？就敢在此大放厥词？”
    他显然刻意在“灵阵师”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弄。
    蕊儿看着王子羽，小脸上没有愤怒，只有认真。她转向两位考核长老，学着之前其他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声音清晰地说道：“两位长老爷爷，我叫蕊儿，今年九岁，来自东陵域凌霄宗。我也是一名灵阵师，想参加阵盟的灵阵考核。”
    九岁？东陵域？
    哗！
    大厅之内再次响起一片哗然。九岁的小灵阵师？还是来自那个据说灵气贫瘠、武道落后的东陵域？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玩笑了。
    “东陵域？那种穷乡僻壤，也能出灵阵师？”王家长老抓住机会，立刻出言讥讽，将地域歧视表现得淋漓尽致，“小姑娘，灵阵师可不是过家家，需要深厚底蕴和传承。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玩泥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辱没了阵盟圣地！”
    “够了！”
    出乎意料，玉台后的清瘦长老突然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看向那位王家长老，目光锐利：“阵盟之内，只论阵法造诣，不论出身地域。这位小友方才所言句句在理，切中要害。王子羽所布之阵，确有她所指出的那些瑕疵。此乃学术探讨，何来辱没之说？”
    富态长老也收敛了笑容，看着蕊儿，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趣和一丝惊异：“小丫头，你眼光很毒辣啊。根基相当扎实。你方才说，你要参加考核？”
    “是。”
    蕊儿点头。
    “那么，你要考核几品灵阵？”清瘦长老直接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蕊儿，笑容和蔼。
    蕊儿歪着头想了好一会，似乎在确认，然后认真地说道：
    “我想考核……四品高级灵阵师。”
    四品高级？！
    轰！
    这一刻，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一般，瞬间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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