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四色雷莲！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南宫玄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刮过，那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猩红目光，仿佛不带丝毫感情地俯视着下方废墟中挣扎的陆长生五人。
    “你们五个小杂种杀我孙儿南宫玉，又屠我南宫家数十名精英弟子。今日老夫就要你们血债血偿！”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轻易重创石惊天、折断屠娇手臂的枯瘦手掌，掌心处那团灰黑的死寂能量球并未消散，反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开始剧烈膨胀！
    “这葬龙山脉，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埋骨之地，今日就作为你们的葬身之所吧！”
    嗤！！！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着他掌心汇聚，那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灰黑色能量球，突然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至直径超过十丈！球体表面灰黑气流如同活物般蠕动，内部传来无数冤魂厉鬼般的凄厉尖啸，毁灭性的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之强，令得远处观战的雷法殿残众、及其他一些尚未离去的势力人马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再次暴退！
    “这……就是武王强者真正的力量吗？”
    “太可怕了！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我灵魂都在颤抖！”
    “那五个家伙恐怕完了……在这样的一击下，绝无生还可能！”
    各方势力骚动。
    废墟之中，石惊天被屠娇和清河从乱石堆里艰难扒出，他胸前一个灰黑掌印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几乎昏迷。
    屠娇的右臂扭曲断裂，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清河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轩辕剑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蕊儿扑到陆长生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染血的衣角，眼睛里充满泪水与绝望。
    他们望着天空中那如同灭世磨盘般缓缓旋转的灰黑色巨球，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半步武侯与武王之间的差距，简直犹如天堑鸿沟，绝非勇气、天赋或一两门强大武技所能够弥补的。南宫玄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武技，仅仅是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就让他们溃不成军，濒临绝境。
    死，他们并不怕。从踏入武道，从接下宗门重任远赴北神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
    他们不甘心啊！
    宗主凌虚子殷切的嘱托，东陵域亿万生灵期盼的眼神，那碎裂的域印，那迫在眉睫的灵衰之危……借取补天神鼎，修复东陵域印，以及挽救域界生灵的核心任务，还毫无头绪！他们甚至还没能真正接触到此行的目标——
    青阳圣宗！
    怎能……怎能就这样憋屈地死在这里？死在寻鼎之路的起点？
    “镇海爷爷！求您替他们说一说情！救他们一命吧！”不远处，姚芊芊看到那毁灭巨球成形，终于忍不住，对着身旁一位气息沉稳如山、面容不怒自威的青袍老者急声哀求。这老者正是姚家此次带队的首席长老，姚镇海。
    姚镇海面色凝重地看着天空中的南宫玄，缓缓摇了摇头传音道：
    “芊芊，万不可冲动！武王之怒，非同小可。那陆长生等人虽对我姚家有恩，但恩情我们也已经偿还。此刻我们若是插手，非但救不了他们，恐怕反而会为姚家招来灭顶之灾！南宫玄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至极！”
    “可是……”姚芊芊看着废墟中那道依旧倔强挺立的身影，美眸中满是不忍与挣扎。
    “没有可是！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姚家唯一的嫡女！一切要以家族为重！”姚镇海语气斩钉截铁，同时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住姚芊芊，以防止她做出不智之举。
    姚芊芊娇躯微颤，最终颓然低下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暗叹了一声：“陆公子……对不起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那五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必将化为飞灰之时——
    废墟中央，那道浑身浴血、却始终未曾真正倒下的紫金色身影，此刻缓缓地、坚定地，竟是再次站了起来！
    正是陆长生！
    他衣衫破碎，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嘴角血迹未干，气息更是紊乱虚弱。但那一双眼睛，却在绝境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火焰，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更是与敌偕亡的暴怒！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掌控生死的南宫玄，嘶哑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低吼，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天地：
    “老东西！想要我们五人的命？！那，就一起……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开双臂，体内那原本已近乎枯竭的经脉、丹田竟在此刻被他以某种催发潜能的秘法强行压榨，爆发出最后光芒！
    “出来！”
    嗤啦！嗤啦！
    瞬间，只见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到极致的雷霆，如同挣脱束缚的远古凶兽，轰然从他体内冲出，盘旋在陆长生身体的周围！
    左手中，漆黑的阴煞雷与纯白的阳煞雷，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纠缠，散发出极阴极阳、蚀骨销魂的诡异气息！
    右手中，白金色的庚金劫雷璀璨夺目，锋芒毕露，每一缕电光都仿佛能够撕裂虚空！
    眉心处，深紫色的太虚神雷深邃神秘，紫光流转间，隐隐有虚空塌陷的错觉，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破灭天地法则的至高气息！
    四种雷霆齐现的刹那，陆长生周身空间就开始剧烈扭曲、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逸散出的丝丝缕缕电光将他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切割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森白的指骨！
    “师弟！你……你要干什么？！”屠娇见状，瞳孔骤缩，顿时失声惊呼。她瞬间明白了陆长生的意图——他要尝试融合这四种属性迥异、狂暴无比的雷霆，凝聚那传说中毁灭一切的雷莲！而这一次，不再是三色，而是前所未有的……四色雷莲！
    一想到当初三色雷莲爆发时那毁天灭地的场景，屠娇就感到头皮发麻，灵魂颤栗。那还只是三种雷霆的不完全融合！如今加入了威力莫测、属性更加霸道的太虚神雷，其难度与危险性，何止倍增？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引爆一座随时可能将自身也吞噬的火山！
    石惊天、清河、蕊儿也瞬间明白了陆长生的打算，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恐惧与期盼交织。
    陆长生对同伴的惊呼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四种狂暴雷霆的掌控与调和之中。他双臂缓缓合拢，仿佛在推动两座沉重无比的山岳。
    滋滋滋——
    噼啪！
    随着双手合拢，四种雷霆接触瞬间，便爆发出刺耳到极点的能量摩擦与爆炸声！黑白、白金、深紫四色电光疯狂交织、排斥、冲突，仿佛四头不共戴天的凶兽在互相撕咬吞噬！
    这一刻，陆长生合拢的双手，皮肉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狂暴的能量撕裂、碳化，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露出下面同样开始出现裂痕的指骨、掌骨！剧痛如同潮水以般冲击着他的神经，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体内的灵力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倾泻而出，支撑着这危险的融合过程。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如雨般滚落，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死死盯着掌心那以团越来越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炸的四色雷光。
    “平衡……必须找到绝对的平衡……阴阳为基，庚金为骨，太虚为魂……”
    他心中默念着对雷霆之道的感悟，凭借着对阴阳煞雷多年掌控的熟悉，以及对新得太虚神雷的一丝初步理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四种雷霆的能量输出比例、以及属性频率。
    这近乎是一个极其精密、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暴怒的龙卷风中心搭建一座纸塔，任何一丝细微的差错，都会导致前功尽弃，引动四种雷霆反噬，将他炸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融合的过程，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在陆长生拼尽全力的控制下，掌心那团狂暴冲突的四色雷光，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变化。排斥的力量在减弱，四色电光不再是无序地炸裂，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交织、渗透……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颤栗的毁灭波动，开始从那旋转的中心，一丝丝、一缕缕地弥漫开来！
    这一股能量波动初时微弱，但是眨眼间便呈几何倍数暴涨！
    “嗯？！”
    天空中，正准备将灰黑色毁灭巨球砸下的南宫玄，身形也是猛地一顿！兜帽下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下方陆长生掌心那团逐渐成形的四色雷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源自武道直觉的、久违了的……危险气息，瞬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武王境的神魂！
    “这是什么鬼东西？！”南宫玄心中警铃大作。他无法理解，一个半步武侯，如何能鼓捣出让他这一位武王都感到心悸的波动？
    但是，这一股波动真实不虚，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恐怖！
    “有古怪！绝不能让他完成！”杀伐果断如南宫玄，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厉色一闪，那悬浮于掌心的十丈灰黑色毁灭巨球，带着碾碎山河、寂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朝下方陆长生所在的位置，悍然砸落！
    轰隆隆——！
    巨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塌陷、碎裂，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无！
    无尽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弥漫开来，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生机！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磨盘，要将下方的一切，彻底碾磨成最原始的虚无！
    这一击，是南宫玄含怒之下的全力施为，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化为死地！他要将那个给他带来不安的小子，以及连同那诡异的四色雷光，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抹去！
    “完了……”
    屠娇、清河等人看着那遮天蔽日般落下的死亡巨球，眼中最后一丝光芒黯淡下去。如此距离，如此威势，他们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就在那灰黑色巨球即将彻底笼罩陆长生，毁灭波动已让他皮肤龟裂、七窍溢血之际——
    陆长生那双几乎被雷光灼瞎、却依旧死死盯着掌心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的神采！
    嗡——
    一声奇异的轻鸣，仿佛大道初音，又仿佛混沌开辟的第一缕声响响彻而起。他掌心处，那疯狂旋转、冲突的四色雷光，骤然停滞！
    紧接着，光芒迅速内敛，形态凝聚。
    嗡！
    只见一朵仅有巴掌大小、却精美绝伦到令人窒息的莲花，静静地悬浮在了他血肉模糊、白骨隐现的掌心之上。
    莲花四瓣，一瓣漆黑如永夜，一瓣纯白如初雪，一瓣白金则似神锋，一瓣深紫若虚空。四色光华在花瓣之上如水般缓缓流转，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莲心之处，一点混沌色的微光静静旋转，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又终焉归墟的至高奥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优雅，精致，绝美，看起来完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然而，就在它成形的那一刹那，以陆长生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粉尘！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最为彻底的……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长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沾满自己鲜血的指尖，对着那朵悬浮的四色雷莲，轻轻一弹。
    “去。”
    这一刻，四色雷莲微微一颤，仿佛听懂了主人的指令。
    下一刻，它动了。
    没有任何呼啸的破空声，也没有任何狂暴的能量轨迹。它就那么优雅地、轻盈地、仿佛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朝着上方那碾压而下的灰黑色毁灭巨球，悠悠地……飘了上去。
    嗤！
    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地崩裂、湮灭，留下一条笔直的、永恒的、漆黑虚无的四色轨迹！
    “天啊！那……那是什么东西？！”
    “好…好美……”
    “不对！快逃！”
    远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先是惊艳于那雷莲的绝美，随即灵魂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致命警兆！那是生灵在面对终极毁灭之时爆发出最本能的恐惧！
    天空中的南宫玄，在四色雷莲脱离陆长生掌心的瞬间，武王境的强大灵觉便疯狂尖叫！这一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令他头皮发炸，遍体生寒！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猛然失声嘶吼，再不复之前的从容与漠然，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此刻，那优雅飘飞的四色雷莲，已与那威势滔天的灰黑色毁灭巨球，轻轻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接触的刹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雪，那足以灭杀数位武侯、重创武王的灰黑色毁灭巨球，那凝聚了南宫玄磅礴武王罡气与死亡法则的能量造物在那朵小小的四色雷莲面前，如同遇到克星，竟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便从接触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声无息地……绞杀成最基础的虚无粒子！
    是的，绞杀！湮灭！彻底消失！
    不是击破，不是抵消，是彻头彻尾的、从能量结构层面的彻底瓦解与抹除！
    “不……不可能！！！”
    南宫玄目眦欲裂，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接着眼眸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武道认知！
    而四色雷莲在消化了灰黑色巨球后，体积似乎微微膨胀了一丝，光华越发深邃内敛，继续以那种不急不缓、却无视一切阻碍的姿态，朝着已然魂飞魄散的南宫玄，飘飞而去。
    “不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南宫玄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任何颜面与风度，体内武王境的修为被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万魂护体煞！玄阴寂灭盾！九幽不灭身！！”
    他疯狂地嘶吼着，将自己压箱底的所有防御秘法、保命绝学在一瞬间全部施展出来！灰黑色的浓郁死气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在身前层层叠叠凝聚成无数哀嚎的怨魂壁垒、厚重的玄阴煞气盾牌，最后更是整个人被包裹进一尊高达十丈、面目狰狞的九幽魔神虚影之中！
    这层层防御，任何一道都足以轻松抵挡高阶武侯的全力轰击，三道叠加，就算同阶甚至高阶武王想要破开，恐怕也需要费一番手脚。
    然而，面对那朵飘然而至的四色雷莲……
    四色雷莲在距离南宫玄最外层的怨魂壁垒尚有数丈时，终于停了下来，悬浮于空中。
    南宫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侥幸。
    下一瞬——
    四色雷莲，竟是优雅地……绽放了。
    没有声音。
    只有光。
    极致的、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由黑、白、白金、深紫四色交织而成的毁灭之光，从缓缓舒展的莲瓣中心，接着猛然喷薄而出！那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但美丽之下，是终极的虚无。
    咔嚓……噗……
    所有防御，此刻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湮灭。三层足以让任何武王绝望的防御，在这四色毁灭之光面前，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
    “不——！！！”
    南宫玄最后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恐惧与不甘的绝望嘶吼，身躯便被那四色毁灭之光彻底吞没！而就在四色雷莲停下的瞬间，下方重伤的屠娇，虽然也被那雷莲的美丽与恐怖所震撼，但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战斗本能和大师姐的责任感，让她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走！快走！抓住陆师弟！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她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抄起旁边昏迷倒地的陆长生，同时对着刚刚挣扎起身的石惊天、清河以及还在正在发愣的蕊儿疯狂吼道！
    石惊天、清河瞬间反应过来，蕊儿也被惊醒，四人根本来不及去看天空中的结果，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化作四道颜色不一、却同样迅疾无比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葬龙山脉外围，疯狂地逃窜而去！
    也就在他们逃离原地的下一个呼吸——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终于在那四色毁灭之光绽放到极致后，轰然爆发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最为狂暴、最彻底、最无序的能量释放与法则崩坏！
    四色雷莲彻底炸开的中心点，先是一个微小的黑点，随即黑点疯狂膨胀，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万丈的、吞噬一切的混沌色能量奇点！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四色雷霆如开闸的洪荒猛兽，从那奇点中咆哮而出！
    黑、白、白金、深紫！四种颜色的雷霆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彻底融合、绞缠，形成了一片席卷天地、覆盖八方的四色雷海风暴！
    轰轰轰！！！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被轻易撕碎、揉烂、然后化为最基本的混沌粒子！
    大地也被一层层刮起、气化！山峦如同沙堡般崩塌、消失！
    光芒，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声音，被绝对的能量狂暴所掩盖！
    感知，在毁灭的法则乱流中被彻底搅碎！
    “逃啊！！！”
    “快跑！！！”
    葬龙山脉出口的区域，各方势力人马，无论是雷法殿残部、其他观战者，甚至是姚家众人此刻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任何仪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朝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亡命奔逃！
    一些修为较弱、或者反应稍慢的修士，被那急速扩张的四色雷海风暴边缘轻轻擦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连同护体灵光、身上铠甲、手中兵器一起，瞬间汽化，神魂俱灭！
    这场毁灭的盛宴，这场由一朵巴掌大雷莲引发的灭世风暴，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四色雷光终于缓缓消散在扭曲破碎的虚空中，当那毁灭一切的轰鸣与光芒终于渐渐平息……
    侥幸逃到极远处、一个个灰头土脸、气息萎靡、心有余悸的幸存者们，才敢颤抖着，回望那片他们之前立足的区域。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一个个皆是目瞪口呆，神魂冻结，连呼吸都仿佛忘记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葬龙山脉的出口，哪里还有什么起伏壮阔的山峦、古老的森林、崎岖的地面？
    目光所及，是一片平坦到令人心悸的、闪烁着琉璃般光泽的、一望无际的焦黑色平原！
    所有的山峰，所有的树木，以及所有的岩石……一切高于地面的存在，都消失了。被彻底夷平，然后被极致的高温熔炼成了这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平原。
    而在琉璃平原的最中央，还有一个直径超过万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同刀切斧劈般的恐怖巨坑，如同大地上一只狰狞的独眼，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场毁灭爆炸的恐怖。
    巨坑边缘依旧残留着一丝令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毁灭性雷霆气息，空间在那附近依旧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状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光滑琉璃地面发出的呜咽声，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
    “这……这……”
    姚芊芊被姚镇海护在身后，望着眼前这改天换地般的景象，红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原本以为陆长生能击败雷破军已是奇迹，可眼前这景象……这哪里是半步武侯能做到的？就算是武王……不，就算是更高境界的强者全力一击，恐怕也造不成如此彻底、如此范围广阔的恐怖破坏！
    这简直像是……
    天罚！
    “大……大长老！！大长老你在哪里？！”
    “快找！快找大长老！！”
    南宫家仅存的寥寥几名族人，从极远处的藏身之地连滚爬出，望着眼前这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先是茫然，随即发疯似的哭喊着，冲向前方，开始在废墟与焦土中疯狂翻找。
    其他势力的人，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帮忙。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后怕。
    许久之后。
    “找…找到了……在这里……”突然，一名南宫家族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精神一振，接着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只见在一片相对完好的焦黑土地上，躺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
    那依稀还能看出是南宫玄，但他身上的灰色衣袍早已化为乌有，露出的躯体焦黑碳化，布满一道道深可见骨、甚至将身体都几乎撕裂的恐怖裂痕，裂痕中隐约还有细微的四色电光闪烁。他的头颅还算完整，但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此刻完全暴露出来——那是一张布满诡异黑色纹路、此刻因极度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狰狞的苍老面孔，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却依旧残留着临死前那一刻无边的骇然与绝望。
    生机，早已断绝。
    武王境的磅礴气血与强韧生命力，在那四色雷莲的毁灭力量下，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死了！
    南宫世家的大长老，一位货真价实的武王境强者，北神域成名已久、凶名赫赫的老怪物……
    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半步武侯境年轻人的最后一击之下！
    葬龙山脉出口，寒风呜咽，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所有人望着南宫玄那惨烈到极致的尸身，望着这被彻底改变的地貌，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回荡着同一个念头，震撼到麻木，恐惧到骨髓：
    半步武侯……击杀……武王强者？！
    今日之后，陆长生之名，以及那朵毁灭的四色雷莲，必将如同最恐怖的梦魇，席卷整个北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