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十六强对决

    秘境之外，青阳山峰，高耸入云，终年沐浴在温润的灵晖之中。
    然而此刻，这座北神域四大圣宗之一青阳圣宗的山门重地，却无半分仙家清修的静谧。
    只见峰顶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演武广场上，人头攒涌，气息如潮。各方势力的旗帜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南宫世家的血煞旗、雷法殿的雷霆旗、五殿十家的徽记，以及四大圣宗超然物外的道纹旗，交织成一片斑斓的海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广场正上空那一道横亘百丈、由青阳圣宗真君境长老联手凝聚的巨大灵力光幕。
    光幕之中，远古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场战斗，每一个震惊四座的瞬间，都分毫毕现地呈现在外界无数双眼睛之下。从九峰山上空那场惊天对决的第一声碰撞，到血魔虚影遮天蔽日，再到那道撕裂血海的三色雷霆龙象，最后将南宫世家南宫灭踩成肉泥的毁灭一击。
    整个过程，几乎无遮无掩，一览无余。
    南宫世家，席位区域，这里的空气此刻仿佛凝固成了万载寒冰。
    为首的老者身形魁梧，须发怒张，他一身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红血纹，正是南宫世家大长老——南宫擎，武尊境后期，放眼北神域也是凶名赫赫的老牌强者！
    此刻，他双手死死扣在座椅扶手之上，那由千年寒铁木打造、足以承受武王全力一击的座椅，此刻竟是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道道细密的裂纹从扶手处疯狂蔓延。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灵力光幕中那最后一幕——巨大象蹄之下，南宫灭模糊的血肉，以及斜插在血泥之中、灵性大损的魔龙枪。
    “灭……儿……”
    南宫擎的喉间，挤出两道沙哑低沉、如同濒死凶兽呜咽的声音。那声音里听不出愤怒，而是极致的、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的心痛。
    南宫灭，这是他最疼爱的孙辈！南宫灭虽非嫡长孙，却是年轻一辈中血脉最契合《血狱魔典》的天才，是他一手栽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得意传人。他亲眼看着这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声名在外，位列北神武会前十，本应在此次大会上大放异彩，甚至成为南宫世家未来百年的顶梁柱之一。
    然而此刻，他只能隔着光幕，看着那滩混着碎骨与内脏的肉泥。
    看着那杆他当年亲自赐下的魔龙枪，黯淡地倒在血泥的旁边。
    然而，心痛只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无边的暴怒与杀意，如同决堤的血海一般，从南宫擎体内轰然爆发！
    “陆——长——生——！！！！”
    轰！
    他猛地站起，座椅轰然炸裂成齑粉！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狂扫而出，席位区方圆十丈内的南宫家族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在地，吐血不止！只见他双目赤红如血，青筋在额角与脖颈根根暴起，整个人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复仇厉鬼！
    “小畜生！贱种！东陵域的余孽！你怎么敢！怎敢！！！”
    他的咆哮如惊雷炸响，震动整个青阳峰广场！无数道目光从光幕上移开，齐刷刷投向南宫世家席位，投向那个状若疯狂、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武尊境大长老！
    “大长老息怒！”
    有族人颤声上前，却不敢靠近三步之内。
    “息怒？你让我息怒？！”南宫擎一脚将那人踹飞，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如生锈铁刃，“我南宫世家，堂堂北神域霸主！武王境长老南宫玄，被此獠以卑鄙的手段轰杀！三长老、五长老也折损！如今，如今连灭儿——我最看好的灭儿被他当着北神域所有势力的面当众虐杀，踩成肉泥！”
    他每说一句，周身杀意便暴涨一分，到最后，那浓烈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隐隐化作一尊狰狞的修罗虚影，与光幕中南宫灭所召唤的血魔虚影竟是有着七分相似！
    “杀！杀！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镇压血池万年！”
    有南宫家年轻族人双目赤红，嘶声附和。
    “东陵域的蝼蚁，居然也敢踩我南宫家的天才！定要将他擒拿！将他挫骨扬灰！”
    “还有他那些同党！一个都不能放过！”
    愤怒与仇恨在南宫世家席位区疯狂蔓延，所有族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恨不得立刻将陆长生剥皮抽筋的熊熊怒火。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如何杀意沸腾，那道光幕依旧冰冷地悬于空中，无情地提醒着他们——南宫灭已死，而凶手，则依旧活蹦乱跳，甚至以第十名的身份，稳稳晋级十六强。
    南宫擎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一道最后消失在九峰山废墟、销声匿迹的青衫身影，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陆长生！
    这个名字已彻底烙入他骨髓深处，成为他余生必须用血来洗刷的奇耻大辱，以及必须用命来填平的刻骨仇恨！
    雷法殿，席位区
    与南宫世家的暴怒咆哮不同，这里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为首的老者身形精瘦，面容如刀削斧凿，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瞳中不时闪过森寒的电弧。他身着深紫色雷纹袍，银发以雷玉簪束起，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雷霆蛰伏之象，正是雷法殿大长老——雷古，武尊境，以冷酷无情、手段狠辣著称。
    他静静看着光幕，看完南宫灭从不可一世到惨死当场的全过程。
    当那头三色雷霆龙象踏碎血海、踩灭南宫灭时，雷古那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冷笑。
    “三大异雷，阴阳煞雷、庚金劫雷、太虚神雷，这小子竟能融合至此，还能与龙象之力叠加……”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如同两块干裂的树皮相互摩擦，
    “难怪雷破军会折在他手里！”
    “大长老！”身后一名雷法殿执事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与杀意，“这群东陵域的杂种，居然敢堂而皇之地来参加北神武会！这不是把咱们雷法殿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吗！”
    “雷破军副堂主、雷影卫十八名精英、天雷谷那枚被夺的龙珠…此仇不共戴天！”
    “杀！必须杀！在武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千刀万剐！”
    “……”
    雷古缓缓抬手，身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嗡——！！！
    就在这杀意与仇恨几乎凝成实质、剑拔弩张到极致的时刻，青阳峰广场正上方，那一道通往远古大陆的巨大青铜门，终于有了动静！
    银色的空间漩涡剧烈旋转，古老的青铜门扉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洞开。一道道身影，从门内纷纷飞掠而出。
    咻咻咻！
    有人浑身浴血，落地略显踉跄；有人意气风发，昂首挺胸；有人神色复杂，回望身后；有人则面无表情，直接回归本家席位。
    人群如潮水涌出，每一道身影的出现，都引起一阵骚动或议论。
    “看！那是轩辕霸天！第九名！”
    “风神殿的风无痕！果然进了，第八名！”
    “幽冥殿那个怪物幽无尽也晋级了……”
    “姚芊芊！周玄！武狂！十大家族今年发挥不错啊……”
    “四大圣宗的种子呢？绫月婵、剑无尘、龙天冥……果然都在前五！”
    “第一名还是雷昊！雷法殿这次要风光无限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叹、敬畏、艳羡、嫉妒，种种情绪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浪潮。
    终于，青铜门内的身影逐渐稀疏，最后五道身影，联袂而出。
    为首一人，青衫飘动，面容被一张古朴的青铜面具遮掩，只露出线条坚毅的下巴和一双眼眸——那眼眸平静如古井，仿佛刚刚经历的生死搏杀、掀起的滔天风浪，都与他无关。
    正是陆长生。
    他身后，跟着一个锃亮的光头，扛着漆黑撼山棍，咧嘴笑着，大大咧咧，正是石惊天。
    再后，短发利落、神情冷峻的屠娇，背负古拙剑匣、气质沉稳的清河，以及小脸上尚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乖巧的蕊儿，五人稳稳落在青阳峰的广场之上。
    轰——！！！
    而几乎就在他们五人落地的同一刹那，两股滔天威压，瞬间如同实质的万丈巨峰，毫无预兆地轰然降临！
    一道血煞滔天，带着无边的暴怒与杀意！
    一道雷霆狂暴，蕴含着极致冷酷与森寒！
    南宫擎与雷古，两大武尊境强者，竟在同一时刻踏步而出！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便是跨越数十丈空间，出现在陆长生五人前方不足十丈之处！
    南宫擎须发怒张，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血煞翻滚，已凝聚成半实质的血焰，灼烧得空间都微微扭曲。他死死盯着那张青铜面具，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挤出：
    “陆长生……你以为戴个面具，就能瞒天过海？你杀了灭儿，还能活着走出青阳峰！”
    雷古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千万斤雷云压顶，让陆长生五人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凝固、电离，泛起细微的嗤嗤异响。他那狭长的眼眸扫过五人，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声音嘶哑淡漠：
    “雷法殿的债，今日也该清算了！”
    两大武尊的怒火，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个青阳峰广场！
    “那是南宫擎！南宫世家大长老！”
    “雷法殿的雷古长老也出手了！两大武尊竟然同时发难！”
    “这是要当场将这五人格杀吗？！”
    “那戴面具的就是陆长生？杀了南宫灭的那个狠人？”
    “完了完了，武尊出手，今日就算是神仙都救不了他们……”
    惊呼声、骇然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片剑拔弩张的区域。许多距离较近的参赛者与势力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威压波及。
    陆长生面具下的脸庞，凝重到了极点。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两股杀意，如同两柄悬于头顶的神兵，随时可能落下。身后，石惊天握紧了撼山棍，屠娇浑身肌肉紧绷，清河剑匣隐有剑鸣，蕊儿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抿着唇。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后退半步，因为他们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哼！”
    南宫擎不再废话，右手猛然探出！只见一只由血煞凝聚、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的古老血色巨掌，如同拍灭一只蝼蚁一般，对着陆长生五人当头抓下！
    掌风未至，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腐蚀一切的恐怖阴寒煞气已扑面而来！
    “哼。”
    一声苍老却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声，轻飘飘地响起。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声“哼”，却如同无形的天堑一般，瞬间横亘在血色巨掌与陆长生五人之间！
    另一只手掌，从斜刺里探出。那是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宛如最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掌，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是随意地、佛驱赶蚊虫般，轻轻一挥。
    嘭——！！！
    南宫擎那足以一掌拍杀武王初期的血色巨掌，如同泡沫般，在半空中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色光点，随即被那手掌带起的一缕柔和清风，无声无息地吹散。
    而另一股锁定着陆长生五人的雷霆威压，也被这轻轻一拂，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无踪。
    一道身着赤红色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孩的老者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南宫擎与雷古身前。
    正是青阳圣宗主持本次武会的真君境长老——赤阳长老。
    他面容清癯，长须及胸，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却仿佛蕴藏着两轮温和的太阳。他就这么随意地站着，没有任何灵力外溢，却自然而然成为这一片天地的中心。南宫擎与雷古那两股滔天凶威，在他面前，竟如同溪流遇海，根本不值一提。
    南宫擎脸色剧变。
    “赤阳长老……你！”他强压怒火，然而声音却依旧森寒，
    “你这是何意！”
    雷古眯起眼，周身电弧跳跃，却也没有再出手。面对一位真君，就算武尊再强，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赤阳长老却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慈祥，如同邻家长辈。
    “南宫长老，雷古长老，二位息怒。”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力量，
    “只是，按照北神武会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扫过两大武尊，又看向身后那五道略显紧绷的身影，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武会期间，严禁私斗。这是四大圣宗共立、延续千年的铁律。凡参赛选手，自第一轮开始至最终大比结束，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其出手，违者……”
    他没有说完，只是静静看着南宫擎和雷古两人。南宫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北神武会之所以能成为北神域第一盛事，之所以能让四大圣宗超然物外、五殿十家俯首听命，正是因为这条铁律。武会之内，只论胜负，不涉仇杀；武会之外，生死不论。这是千年来各方势力妥协博弈后的结果，更是四大圣宗权威的象征。
    任何人，挑战这条铁律，就是在挑战四大圣宗。他南宫世家虽然强大，却也强不过青阳圣宗；他南宫擎虽是武尊强者，却也挡不住赤阳长老一根手指。
    “而且……”赤阳长老的目光，在陆长生眉心那一道依旧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灵源种子印记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了几分，“这位小友，如今已是淘汰赛第十名，堂堂正正的十六强晋级者。若是在我青阳圣宗山门内，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被二位当场击杀……”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但却让南宫擎与雷古同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老夫这张老脸，和青阳圣宗千年威名，四大圣宗共立的规矩，往哪里搁？”
    南宫擎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周身血煞几度翻涌又强行压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挤出嘶哑的、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的声音：“…赤阳长老说得是，是老夫失态了！”
    他说完，当即猛地转身，拂袖而去！每一步都是踏得广场青石龟裂，每一步都带着几乎压制不住的杀意！
    他没有回席位，而是直接走到南宫世家区域边缘，背对广场，负手而立。他怕他再多看那张青铜面具一眼，就会不顾一切出手——哪怕对面站着的是真君！
    雷古站在原地，狭长的眼眸深深看了赤阳长老一眼，又越过他，看向那一道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却始终脊背挺直的青衫身影。
    他没有南宫擎那般激烈的情绪外露，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冷酷到骨髓的弧度。
    “赤阳长老说得是。”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武会期间，确实该守规矩。”
    他顿了顿，视线如毒蛇落在陆长生身上。
    “只是不知道，这规矩，能保他多久？”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雷法殿席位，在经过自家弟子时，留下一句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周围数丈之人清晰听闻的低语：
    “别忘了，我雷法殿还有雷昊！”
    雷法殿众弟子眼中的杀意，瞬间化作残忍的期待与狂热。
    是啊，圣子大人晋级了，待晋级赛战台开启，万众瞩目之下……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
    陆长生五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那股压在心头、仿佛随时能将他们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终于彻底消散。石惊天大大地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武尊果然变态，光站着不动都差点把石爷我压出屎来……”
    屠娇冷冷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但她的拳头也悄悄松开了
    陆长生沉默着，他目光却从赤阳长老的背影，移向远处那道依旧背对广场的血煞身影，以及雷法殿席位那一片压抑的紫色。
    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这只是暂时的庇护。而这份庇护，来自规则，而非善意。
    赤阳长老缓缓地转身，面向陆长生五人。他的脸上已不见方才面对两大武尊时的平和与从容，而是换上了一副……有些复杂的、带着几分审视与欣赏，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微笑。
    他细细打量着陆长生，从头到脚，仿佛要将这个胆敢以圣天境击杀南宫灭、还把人家踩成肉泥的年轻人，看个透彻。片刻后，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
    “年轻人，胆子不小。”
    陆长生沉默一瞬，抱拳躬身，不卑不亢：
    “多谢赤阳长老出手相救。”
    赤阳长老摆摆手，没再多言，转身面向整个青阳峰广场。
    他清了清嗓子，那平和的声音，便在浑厚灵力的加持下，清晰无比地传入广场上数万人的耳中：
    “诸位。”
    全场瞬间安静。
    “北神武会第一轮，狩猎淘汰赛，历时七日至此圆满结束。”
    他袖袍一挥，广场正上空的巨大灵力光幕画面一转，远古大陆的实时景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十六个金光璀璨、熠熠生辉的名字！
    【北神武会·狩猎淘汰赛最终晋级名单（前十六强）】
    1.雷昊（雷法殿）
    2.青阳子（青阳圣宗）
    3.绫月婵（太清圣宫）
    4.剑无尘（万剑圣宗）
    5.龙天冥（龙神圣宗）
    6.凌清雪（寒冰殿）
    7.烈战（炎武殿）
    8.风无痕（风神殿）
    9.轩辕霸天（轩辕世家）
    10.陆长生（东陵域凌霄宗）
    11.萧焱（散修）-种子：八万六千枚
    12.幽无尽（幽冥殿）
    13.武狂（武家）
    14.姚芊芊（姚家）
    15.周玄（周家）
    16.屠娇（东陵域凌霄宗）
    名单一出，广场上再度爆发出巨大声浪！
    “雷昊居然是第一名！而且种子数量十八万，领先青阳子近万！这差距……”
    “四大圣宗依旧强势，前五占了四席，只是被雷昊压了一头！”
    “五殿今年也猛啊，凌清雪第六，烈战第七，风无痕第八，幽无尽第十二……几乎全进了！”
    “十大家族也不差！轩辕霸天第九，武狂第十三，姚芊芊第十四，周玄第十五！”
    “倒是那三匹黑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广场中央那五道身影，准确地说，是投向陆长生与屠娇。
    “第十名，陆长生，东陵域凌霄宗……这凌霄宗是什么势力？东陵域不是蛮荒之地吗，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你没看刚才光幕？他把南宫灭踩成肉泥！正面击溃南宫灭的天阶武技！那是圣天境五重干出来的事？”
    “第十六名那个屠娇也不简单！最后一天挑战成功，硬生生从穆清影手里抢走了晋级名额！”
    “两个圣天境……却杀进了十六强。这一届武会，有意思了。”
    “有意思？哼，我看是死得快。十六强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武侯，他们两个圣天境八重，拿什么打？”
    议论纷纷，有惊叹，有质疑，有期待，也有幸灾乐祸。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牢牢锁定这十六个名字，以及名字背后那些即将在战台上正面交锋的北神域顶尖天骄。
    赤阳长老待议论声稍歇，再度开口：
    “按照武会惯例，晋级十六强者，需登台亮相接受各方检阅。”
    他转身，面向那十六道或立于本家席位、或散落广场各处的身影，温和道：
    “诸位天骄，请上前来。”
    话音落下。
    雷法殿席位，那道紫发银瞳、眉心有雷霆纹路的身影，第一个起身。他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溢，却让沿途所有修士不由自主地侧身让路。那股与生俱来、久居高位的压迫感，甚至比雷古方才刻意释放的威压更让人心悸。
    雷昊。
    青阳圣宗阵营，一名身着青阳道袍、面容俊逸的青年微微一笑，身形如风，飘然入场。他气息内敛，温润如玉，正是东道主的天骄——青阳子。
    太清圣宫，绫月婵轻移莲步，清冷如月宫仙子；万剑圣宗，剑无尘背负古剑，剑气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龙神圣宗，龙天冥龙行虎步，隐有龙吟相随。
    五殿的凌清雪、烈战、风无痕、幽无尽；十大家族的轩辕霸天、武狂、姚芊芊、周玄；以及那名独自从散修席位走出、面容普通却眼神灼热的少年，萧焱。
    一道接一道身影，汇聚于广场中央。
    每一道身影，都代表着北神域年轻一代的巅峰战力；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赫然达到了武侯境！境界最低的，也是武侯境一重！
    而在这群武侯天骄之中，有着两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陆长生，圣天境八重。
    屠娇，圣天境八重。
    以圣天境的修为，站在一群武侯境天才之中，却无半分怯场或自卑。屠娇面无表情，脊背挺直，冷峻如刀。陆长生戴着青铜面具，看不到表情，但他平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浪潮拍打，岿然不动。
    “那就是陆长生？怎么还戴着面具？”
    “装神弄鬼……”
    “他旁边那短发女子就是屠娇？气息倒是挺凌厉。”
    “可惜了，境界差太多，下一轮怕是止步于此了。”
    四周窃窃私语。
    赤阳长老看着眼前十六位风格各异、却同样代表着北神域未来的年轻人，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
    他不再多言，接着袖袍轻轻一挥。
    嗡——
    十六道被柔和光芒包裹、长约三寸的纤细灵签，凭空浮现在他身前半空。灵签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每一道光芒的亮度颜色、波动都一模一样，肉眼无法分辨任何区别。
    这是青阳圣宗传承数千年的天机掩签，真君境以下，无法以神识窥探其内隐藏的对手信息。保证绝对的公平，绝对的随机。
    “十六强进八强，以抽签决定对手。”赤阳长老的声音平和，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诸位，请。”
    十六道目光，同时落在那十六根缓缓旋转的灵签之上。接着，十六人伸出手，各自挑选了一根灵签。同一时刻他们手中灵签的光芒，也已尽数消散。十六个数字，清晰地镌刻在十六根古朴的灵签之上。
    赤阳长老微微颔首，袖袍一挥。十六根灵签同时飞起，在半空中两两并排，以最直观的方式，向整个青阳峰广场、向北神域所有关注着这场盛会的势力与强者，宣告了——
    第二轮·十六强进八强的对阵表！
    万众瞩目之下，十六个名字，八组对决，轰然呈现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