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阴阳两仪大阵！

    古老的大地上，奇花如海，灵药成林。
    剑骨一行人穿过铺满银叶草和紫纹参的缓坡，在一株通体璀璨如琉璃的古树前停下了脚步。剑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纹的兽皮图卷，图卷上以某种远古灵墨绘制着山川河流的走向。在图卷的中央偏北处，一片被标注为赤金色标记的区域正发出微微的脉动——那是麒麟圣药所在之地的标识。
    “不错，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剑骨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图卷与眼前的地形之间来回比对。他伸手指向图卷上两株形如虬龙的古树标记，又抬起头，在周围的山形地势中搜索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忽然眼睛一亮，“那里！”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大约三里处，两道斜插向天的赤红色古木如同两柄倒插在天地间的龙血巨剑，从一片氤氲缭绕的金色迷雾中缓缓显露出了轮廓。
    剑骨收起图卷，脚步加快，率先朝那两株古木的方向飞掠而去。穆老裹着黑袍紧随其后，万剑圣宗的弟子则散开在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三里路程对于一群武王境以上的武修而言不过是片刻功夫，但剑骨刚走到离那两株古木不足百丈的距离时，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眼前的两株古木高达数十丈，树皮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深沉的赤红色，树身上遍布着鳞片状的纹理，每一片鳞片都大如蒲扇，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树干上，在淡金色的雾气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两株古木的枝干并不像寻常树木那样笔直地往上生长，而是如同两条盘踞的巨龙般蜿蜒虬曲，龙头般的树冠分叉遥指对方，龙尾般的根部深深扎入七彩斑斓的泥土之中。
    “龙血树……”剑骨仰头望着两株古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传说是真龙精血洒落大地后孕育出的上古奇树，每一株龙血树都是真龙陨落之地的标志。这玩意儿在万剑圣宗的典籍里只记载了三株，都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遗迹——这里居然一次就长了两株！”
    他深吸一口气，又展开了手中的线索图卷。图卷上那两株虬龙般的古木标记，与眼前两株龙血树的轮廓精确无误地吻合在了一起！
    而在两株龙血树之间，图卷标注了一条通向山谷深处的入口，入口尽头画着一枚赤金色的圣药印记，旁边是一行蝇头小字的上古铭文——“麒麟圣药”。
    “没错了！”剑骨收起图卷，脸上的兴奋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按照图上记载，麒麟圣药所在的地方，就有两株龙血树作为入口标志。龙血树是真龙精血所化，麒麟圣药是麒麟瑞气所凝，龙麒同处一地，说明这片山谷在远古时期极有可能是一处真龙与麒麟的共生之地。两株龙血树之间就是山谷的入口！”
    “剑骨师兄，这山谷里的雾气不太对劲啊，金色的雾气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水汽……”
    一个万剑圣宗的弟子有些迟疑地开口。
    “怕什么！这金色雾气里全是灵药的精华氤氲，吸一口比吃一枚六品丹药还管用。”剑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别磨蹭了，麒麟圣药就在山谷深处等着我们！”
    他当先一步穿过了两株龙血树之间的缝隙，踏入了山谷入口。
    穆老那双幽绿色的眼珠在金雾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沉默地跟了上去。其余弟子面面相觑了一眼，也纷纷迈步跟了进去。
    当所有人穿过龙血树入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山谷外那片遍地的奇花异草已经算得上是人间仙境的话，那么这山谷之内，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域。
    金色的灵雾在山谷中缓缓流淌，浓而不腻，清香扑鼻。这些雾气并非普通的水汽凝结而成，而是无数种高阶灵药在千万年间不断散发出的药性精华与天地灵气融合后形成的药灵之雾。
    雾气飘过皮肤表面，便会渗入毛孔直入经络，让灵力运转凭空顺畅三分；吸入胸腔，便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滋养着武者最根本的修为根基。
    脚下的大地已不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呈现出一种七彩斑斓的琉璃质地——七色琉璃土。这种土壤相传是上古麒麟神兽的蹄印踏过之处才会出现的祥瑞之土，土壤中蕴含着麒麟蹄印残留的祥瑞之气，能让扎根其中的任何灵药在年份和品阶上都远超外界同类。
    而这些七色琉璃土之上，则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式各样的稀世灵药。一株株高达三尺的赤红色灵芝，伞盖上流转着金纹，是万年以上的血玉灵芝，一株便能让武王境修者的气血根基提升一个大台阶；
    紫金色的龙须参匍匐在琉璃土上，参须如同活物般在土中缓缓蠕动，参龄至少在五万年以上；拳头大的翠绿色果实悬挂在低矮的古藤上，果皮透明如翡翠，能看到果实内部游动着一缕缕翠绿色的龙形气劲——那是极其罕见的青龙元果，传说吃一枚能洗髓伐脉，让武修者脱胎换骨。
    再往远处看，还有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墨玉灵芝、形如仙鹤展翅的鹤羽灵花、根茎如水晶般剔透的晶髓藤……任何一株灵药放在北神域的拍卖会上都足以引来四大圣宗和五殿十族打破头的疯抢。而在这里，它们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意地生长在路边，无人问津。
    但剑骨看都没有看它们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山谷最深处，那个被金色雾气层层包裹的方向。他快步从一株万年血玉灵芝上踏过，靴子踩碎了灵芝的伞盖，赤红色的药汁溅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他绕过几株数万年份的龙须参，袖袍刮倒了其中一株，珍贵的参须断成两截在地上抽搐，他也视而不见。
    跟在后面的万剑圣宗弟子们看得心里直发毛，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唉，这么好的灵药就这么糟蹋了……”但看到剑骨那副近乎癫狂的兴奋表情，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穆老的黑袍在金色灵雾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暗影，他扫了一眼被剑骨踩碎的灵芝，嘴角扯了扯，没有出声。
    一行人在这座仙家福地中急速飞掠，剑骨几乎是在奔跑——他已经不在乎任何所谓的风度和姿态了。麒麟圣药就在眼前，只要能拿到这味圣药，他就是万剑圣宗的大功臣，说不定还能借此突破瓶颈，一举杀入风云榜前三！
    到那时候，区区一个陆长生算什么东西？就算是风云榜前二的剑九霄和傲烈，他也未必不能挑战一二！
    前面的山谷豁然收窄，两侧的山壁如同两扇古老的山门般逐渐合拢。金色的灵雾在狭窄的山口处变得更加浓郁，浓到几乎化成了金色的液体，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剑骨根本不在乎雾气的浓淡，一马当先便从山口中撞了出去。
    金光扑面而来，刺得他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睛。当他放下手臂，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山谷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山谷的直径至少有上千丈，四周的山壁笔直如削，光滑如镜，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灵纹。这些灵纹的规模和繁复程度已然超出了剑骨的认知范畴，纹路从山脚一路蜿蜒到山顶，与天空中的云气交织在一起，在谷地上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圆盖形光幕。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一座高约十丈的白玉祭坛安静地矗立着。
    那祭坛通体由一整块不知名的古老白玉雕琢而成，祭坛的每一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图腾——有展翅的火凤、盘踞的苍龙、昂首的白虎、伏地的玄龟，还有无数种剑骨根本辨认不出的远古神兽图案。这些图腾在白玉中若隐若现，随着灵气的流转而时明时暗，仿佛千万年前的远古神兽至今仍在祭坛中沉睡。
    祭坛的顶端，是一片不过三尺见方的平台。平台上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奇特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各占据一方却又完美交融，构成了一块七彩琉璃般的灵土。
    而在这片七彩灵土的最中央，一株通体流转着赤金色神光的圣药扎根其中！
    那株圣药高不过一尺，通体枝叶呈现麒麟鳞甲般的暗金色，每一片叶子都形如麒麟的鳞片，边缘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荧光。在叶丛的正中央，一根纤细的金色花茎高高擎起，茎顶上开着一朵巴掌大的花儿，花的五瓣各自呈现一种瑞彩——赤、金、青、白、黑——五种色彩在花瓣上流转不息，交织成一道微型的五彩祥云，悬浮在花朵正上方寸许处。
    而在那朵五色花的正中央花蕊处，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璀璨如赤金琉璃的果实正在缓缓转动。那果实每转动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瑞气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山谷中的金色灵雾在接触到这道涟漪时，竟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纷纷涌动、翻滚，然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朦朦胧胧的兽形虚影——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身似蛇、鳞似鲤、爪似鹰、尾似牛蹄。
    麒麟！
    那是麒麟圣药散发出的药性灵蕴所凝聚出的麒麟瑞兽虚影！
    “麒麟圣药……麒麟圣药！”剑骨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他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右手攥紧了背后的骨剑剑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射出两道贪婪得近乎疯狂的赤光，
    “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麒麟圣药！是我的！是我的！！”
    他身后的万剑圣宗弟子也齐齐被祭坛上那株圣药的神异景象惊呆了。有人咽了一口唾沫，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仿佛已经被那圣药的光辉夺了心神。
    “还愣着干什么！”剑骨一声暴喝，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剑光朝祭坛的方向冲了过去，“给我上！给我把麒麟圣药取下来！”
    然而，他才冲出去不到三丈的距离，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掌便从黑袍中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左臂。那只手上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硬生生将七品武王修为的剑骨从半空中拽回了原地。
    “穆老！你干什么！”剑骨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因为被打断的冲动而变得狰狞可怖。
    “你想找死，老夫不拦你。但你要死在前面，先把欠老夫的东西留下。”穆老的语气冰冷得像是从寒潭深处捞上来的，他松开了抓住剑骨的手，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向山谷上方那片被上古灵纹覆盖的光幕。
    剑骨顺着穆老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整座山谷根本不是一片敞开的空间——
    而是一座完整的上古灵阵。
    山谷的上空，由四周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灵纹交织而成的光幕，是一道天穹般的阵法结界。而在光幕之下，山谷的东西两侧，竟然各自悬浮着两个巨大无比的光团。
    西边那团光银白清凉，呈浑圆状，表面上流转着月华般的银白纹路，如同一轮真正的月亮被生生摘下来嵌在了山谷的左侧——月轮周围环绕着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寒气逼人，将山谷的西半侧笼罩在一片清冷寂静的夜色之中。
    东边那团光金红炽烈，同样呈浑圆状，表面上烈焰般的金红纹路如岩浆般翻涌流淌，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被囚禁在了山谷的右侧——日轮周围喷射着道道金色的日珥，热浪灼人，将山谷的东半侧照得一片金辉灿烂。
    阴与阳，月与日，在半空中遥遥相。两种截然不同的天象同时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之下，中间由一道蜿蜒曲折的灵纹分界线隔开，恰如太极图中的阴阳。
    那座白玉祭坛就位于阴阳交汇的最核心处，日月之光同时照耀在祭坛顶端，将麒麟圣药映照得愈发神异耀眼。
    “这是阴阳两仪大阵！”穆老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座阵法的名字，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面对自己认知之外事物时的本能敬畏，“七品上古灵阵，而且极有可能是七品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到了八品的门槛！这种级别的阵法，别说你一个七品武王，就算武尊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剑骨脸上的狂热被穆老这几句话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打了个寒颤，又看了一眼头顶那两团日月齐辉的骇人景象，脸色顿时白了几分：“七品……上古灵阵？那、那怎么办？穆老你也是灵阵师，能不能破开这个阵法？”
    穆老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黑袍下那张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不情愿的无奈之色，像是被人当面戳穿了他最不愿承认的短板。他沉着嗓子道：
    “老夫虽然在六品高级灵阵上浸淫数十年，但七品灵阵的境界，与六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能看破，不代表能破解。这座阴阳两仪大阵，以老夫的灵阵造诣，破除不了。”
    “什么？！那怎么办？！”剑骨的声音都变了调，眼里刚刚燃起的贪婪之火瞬间被焦虑取代，“难道我们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麒麟圣药近在咫尺却拿不到？！”
    “慌什么。”穆老冷冷地斜了他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覆盖整座山谷的大阵，幽绿色的眼珠在日月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幽光，“虽然老夫破不了阵，但不代表进不了阵。刚才观察了阵纹的走向，发现这座阴阳两仪大阵的设计者并非想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日月交替的那道灵纹分界线两端，那里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灵力漩涡，像是两道通往阵法深处的门户。
    “看到了吗？阳入口，阴入口。阴阳双路各通祭坛，但只有其中一条路是活路。换言之，闯阵者必须选择阴或阳中的一条路进入，选对了，便可通到祭坛拿到麒麟圣药；选错了——哼！”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冷哼声里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剑骨看了看左边的月亮，又看了看右边的太阳，咬了咬牙：
    “那还等什么？穆老你赶紧判断，到底走哪条路？”
    穆老闭上眼睛，将一缕灵念分入阵法外围探查了片刻，然后睁眼道：“从灵纹的流转方向来看，阳路入口的灵力波动更为温和平稳，应该是阵眼能量的主输出通道。按照常理，大阵的能量输出通道就是阵法的生门所在。老夫推断，阳路是活路。”
    “好！那就走阳路！”剑骨一咬牙，
    “不管这条路有多危险，麒麟圣药我志在必得！”
    他当下点了身边仅剩的七名万剑圣宗弟子连同穆老一共十二人，直奔大阵右侧那道被金色日光照耀的阳路入口。入口处的灵力漩涡足足有三丈多高，赤金色的光纹在漩涡中旋转翻涌，散发出灼烫逼人的热浪。
    剑骨深吸一口气，手持骨剑当先一步踏入了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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