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血鲨族

    咻咻咻！
    四人贴着浪尖低空疾掠，脚下的墨蓝海浪被高速掠过的气劲撕开四道笔直的白痕，浪花还未溅起便被远远抛在身后。为了避开神水宗追兵的视线，陆长生等人没有选择高空飞行，而是将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翻涌的浪涛擦身而过。
    海风呼啸着从耳畔刮过，咸腥的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偶尔有几条受惊的飞鱼从浪尖跃起，在四人身后划过几道细碎的银白弧线。
    他们接下来的打算，是前往龙蛇岛。
    龙蛇岛是南圣域东部三十六岛中名气较为响亮的一座。南圣域海域辽阔无垠，大大小小的海岛星罗棋布，有宗门的数千座，无宗门的更是不计其数，而龙蛇岛能以“三十六岛”之一的身份被单独标注在海图上，自有其独特之处。
    此岛盘踞着两股不弱的势力——龙家与海蛇族，两家世代联姻又世代争斗，形成了龙蛇岛上独有的双势力共治格局。也正因这两股势力互相制衡，外来势力很难插手，神水宗的手脚伸不到这里。
    屠娇一边飞行一边展开海图，他忽然指尖在一处海域标记旁停住了。那是一个醒目的红色警戒标志，以朱砂古墨绘制，旁边以细小的上古铭文标注着四个字——血鲨族领。她皱了皱眉，将海图递到陆长生面前：
    “陆师弟，前方是血鲨族的领地，血鲨族是南圣域凶名赫赫的海兽妖族之一，领地意识极强。凡是未经许可擅自闯入这片海域的人族商船，都会遭受血鲨族的猛烈攻击。多年来时有发生——有些小宗门整船弟子被拖入深海，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林清璇侧头看了一眼海图上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海域，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暗礁轮廓，提议道：“哥，要不我们绕路吧。血鲨族可不是一般的海兽妖族，它们能在南圣域这片混乱海域屹立数千年不倒，族中定然不乏高手。我们刚摆脱神水宗的追杀，没必要再跟另一股势力正面冲突。”
    陆长生转头看向屠娇：“如果绕路，抵达龙蛇岛需要多久？”
    屠娇指尖在海图上沿着红色警戒区的外围画了一道弧线，粗略估算了一下：“多走至少三天的路程。这片血鲨族领地面积不小，南北狭长，东西纵深也有数千海里。绕开它需要从南面绕一大圈，加上绕过之后还得重新校准航向，三天算是保守估计了。”
    “三天太久了。”
    陆长生摇了摇头，
    “神水宗的追兵还在后面，我们在这片海域多逗留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直接从血鲨族领地穿过去——只要速度够快，不惊动他们的巡逻队，未必会有事。”
    说罢，四人再度催动灵力继续朝前方疾掠而去。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变得狂暴起来——天空阴沉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暴雨，墨蓝色的海水不知从何时起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水从海底深处渗透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异常顽固地附着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几根粗壮的白色骸骨半埋在浪涛之间，有断裂的桅杆龙骨，也有不知名海兽的巨大肋骨，被海水冲刷了一半露出水面，另一半还浸在泛红的海水深处。
    显然，这里应该就是血鲨族的领地了。
    轰——！！
    四人刚进入这片暗红海域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脚下原本就翻涌不息的海面骤然炸开。数十道暗红身影从水下一跃而出，如同一群从海底深处升起的血色流星。
    水花漫天洒落，那些身影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赫然是一群血鲨族战士。他们的身形与人族相似却更为魁梧，每一只都高达八尺以上，浑身肌肤上覆盖着致密的血红色鳞片，那些鳞片在暗红海域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们的双手五指之间生着半透明的血色蹼膜，指尖锐利如鲨齿，微微开合间能看到指缝中渗出的细密血丝。而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头——那已经不是人族的头颅，而是保留了鲨鱼本相的狰狞鲨首。两只纯黑无白的鲨眼分布在头颅两侧，每一次转动都有暗红色的灵力从瞳孔深处涌出。
    颌骨比人族宽大数倍，微微一张便能咧到耳根的位置，数以百计的三角锯齿层层叠叠排列在上下颚之间，每一次呼吸都从齿缝中喷出带有血雾的腥气。
    为首那血鲨族统领比其他战士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背阔，胸口的鳞片最密集的地方嵌着一道狰狞的旧伤——那是被某种锋锐到极致的水系法器横贯撕开后又重新愈合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他手中提着一柄通体由某种血红色深海珊瑚铸成的巨斧，斧身宽大如磨盘，斧面上刻满了血鲨族的上古嗜血铭文。他的鲨首微微昂起，眼中那片纯黑之中缓缓收缩着一圈深红色的鲨瞳，周身弥漫的气息赫然已是三品武尊，比其他血鲨战士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哼！你们几个人类胆子不小，敢擅闯我血鲨族的领地。”狂鲨统领的声音沉闷而冰冷，没有多余的怒意，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他宽大的鲨嘴微微开合，每次吐字都有暗红的血雾从齿缝中喷出，将周围的海风染得更腥。
    陆长生上前一步，朝狂鲨统领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我等只是途经贵族领地，并无冒犯之意。若是统领肯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在下愿以此物相赠，权当通关之礼。”
    说罢，他从造化吞天鼎中取出那方被剥离了烙印的神水印，托在掌心中。印身上的碧蓝水龙纹还在缓缓流转，上古水纹铭文在暗红海域的腥风中轻轻嗡鸣。
    狂鲨统领看到那方神水印，纯黑的鲨瞳明显收缩了一下——身为海兽妖族，天生便对水系宝物有着远超人族修士的敏锐感知。这方印散发出的水系法则波动纯正雄浑，连他这柄被他以精血淬炼了数百年的狂鲨斧都微微低鸣了起来。
    这宝印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水系至宝，比他这辈子抢过的大多数人族商船上的所有宝物加起来都要贵重。
    狂鲨统领沉默了几息，抬起鲨爪示意身后的血鲨战士们收起武器：“人族，算你识相。把东西放下，赶紧滚。”
    陆长生手掌轻轻一挥，神水印化作一道碧蓝流光稳稳落入狂鲨统领掌中。他转身朝林清璇三人一挥手，四人正要催动灵力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一个血鲨族战士忽然从水下探出头来凑到狂鲨统领耳边，将几张皱巴巴的通缉画像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统领，这几个人族看着有点眼熟——您看，画像上还有水印防伪，他们不是普通人，是神水宗在通缉的那几个人。据说这小子杀了神水宗少宗主，还夺走了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宝物，其中有一件据说是镇海神碑的四分之一残图。”
    狂鲨统领低头看了看画像，又抬头看了看陆长生，那双纯黑鲨瞳中忽然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贪婪。他将神水印往腰间一别，抬起鲨爪指着四人厉声喝道：
    “等一等！”
    陆长生四人同时停住身形，林清璇转过头冷冷道：“怎么，收了宝物，难道你们还想反悔不成？”
    狂鲨统领冷冷一笑，鲨齿交错间喷出一口血雾：“反悔？倒也不算——这一件神水印，确实够你们买一条路。但那也得看你们身上还藏着什么。你们就是神水宗通缉的几个人族吧，杀了人家少宗主不说，身上还揣着镇海神碑的残图。这份残图的价值，比这方印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把残图交出来——老子便让你们活着通过。”
    陆长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缓缓握紧了海神戟，湛蓝色的水系灵光在戟尖上无声流转，语气冰冷而笃定：
    “残图不会交。神水印已在你手，若是统领执意要背信弃义——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身朝林清璇三人点头示意，四人同时催动灵力便要强行闯关。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狂鲨统领眼中掠过一抹暴戾的嗜血寒光，大手一挥，那数十名血鲨族战士同时从水下和半空中将陆长生四人团团围住。他自己则将手中那柄狂鲨斧高举过顶，三品武尊的嗜血法则从斧刃上狂涌而出，将周围的海风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轰！
    斧面上那些上古嗜血铭文齐齐亮起，巨斧呼啸着朝陆长生当头劈下。斧未至，那股凶暴到极致的嗜血法则已经将陆长生脚下的海面劈开了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陆长生不退反进，海神戟自下而上斜挑——定海潮生！
    嘭！
    湛蓝戟芒与暗红斧刃在半空中悍然相撞。当的一声巨响，斧戟交击处炸开一圈金红交织的法则涟漪，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暗红海浪全部掀飞。狂鲨统领的狂鲨斧沉重如山，每一斧劈下来都裹挟着血鲨族天生的巨力与嗜血法则的侵蚀之力。他的斧法大开大合，看似简单粗暴却每一击都精准地锁死了陆长生的闪避空间。
    但陆长生的海神戟在这片海域同样如鱼得水。深蓝色的三叉戟在他掌中翻飞如龙，五色雷霆沿着戟身攀附而上——黑白色的阴阳煞雷将嗜血法则的侵蚀之力层层抵消，灿金的庚金劫雷在斧戟碰撞的间隙不断朝狂鲨统领的鲨瞳和胸腹要害激射而去。
    十一龙十一象的紫金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咆哮，将斧刃上溅射出的嗜血气劲尽数挡在三尺之外。两道身影在怒涛海面上疯狂交错碰撞，戟芒与斧罡将整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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