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开坛讲道

    星渊之背，跨界传送大阵的阵芒骤然大盛，时空之力凝聚，银辉冲霄。
    虚空震荡，涟漪层层荡开，一道青衫身影自璀璨银光中一步踏出，身姿挺拔，眸光温润，正是自血月魔界归来的李长风。
    守阵子弟，李氏十一代-李清潇正盘坐于阵枢边缘值守，他双目圆瞪，直勾勾地盯着那熟悉的身影，激动的满脸涨红。
    “老祖宗回归矣！”
    李清潇罡猛地长身而起，激动地大喊，携化神真元的喊话声瞬间席卷整个星渊背甲李氏族地。
    “昂！”
    这时，星渊感知到了李长风的气息，从休眠中苏醒过来，激动地仰天一阵嘶吼。
    刹那间，整个李氏一族瞬间沸腾！
    一间间闭关静室大门轰然开启，一道道璀璨遁光自各处冲天而起，划破星辉，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广场区域疯狂汇聚。
    “父亲！”
    “爷爷！”
    ……
    李云天、李云平、李观玉、李观天、李世玉……一位位李氏大乘修士率先赶到，看着气息渊深如浩瀚星海的李长风，皆是虎目泛红，激动难抑。
    “长风！”
    “姐夫！”
    ……
    墨无尘，柳清儿，苏清荷，苏红袖，陈涵，黄月灵纷纷现身，众李氏二代，三代子弟不禁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紧随其后，无数合体、炼虚、化神乃至元婴期的李氏子弟，人潮如龙，呼啸而至，顷刻间便将中央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目光炽热无比，汇聚于李长风身上，激动、崇敬、狂热地交织在其身上。
    “父亲您安然归来，实乃我李氏天幸！”李云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十余年镇守，压力如山，如今见李长风无恙归来，李云天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李长风目光扫过济济一堂的族人，看着那一张张激动振奋的面庞，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笑意，虚抬右手，一股无形柔和的混沌道韵拂过全场，将众人激荡的心绪悄然抚平。
    “不过与那血月魔神做了过一场，让其长了点教训，无甚大碍，让你们挂心了！”李长风声音平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清晰传至每个人的耳中。
    “观尔等气息，于此界修行颇有进益，根基愈发扎实，吾心甚慰。”李长风目光掠过李云天、李云平等人，笑着示意：“此界法则完整，大道清晰，正是砥砺道基、勇猛精进之良机，吾既归来，当为尔等阐述大道至理，衍化万道玄机，助尔等道途于此界再攀新高！”
    话音一落，不待众人回应，李长风一步迈出，已至李氏族地最高处的“传道台”上，盘膝坐下。
    “凡我李氏子弟，皆可静心聆听，参悟自身功法，自行顿悟！”
    霎时间，整片星渊背甲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纷纷寻位盘坐，面朝传道台方向，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道者，混沌初开，万象始生。”
    李长风徐徐道来，虚空生莲，混沌道纹浮现，洒落莹莹清辉，低阶子弟只是望上一眼，便觉灵台一阵清明。
    “修行之路，乃逆天争命，亦是顺天应道，尔等体内灵根，血脉，皆为道基，然，道基之上，需悟道意！”
    李长风声音平和，如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头；身后虚空荡漾，三千丈混沌道树的虚影随之缓缓浮现。
    “意之始，在于感，感天地灵机之变，察自身气血之动，如火灵根者，当感火之暴烈，毁灭、新生之道意。”
    ……
    李长风徐徐讲述大道至理，很快，混沌道树之上，一片赤红道叶显化，演化火之道则。
    下方人群中，数以千计的火属性修士身躯剧震，体内真火不由自主地透体而出与火之道则共鸣，于头顶凝聚成各种形态——或如灵雀翩跹，或如熔岩奔流，或如星火燎原……，一名金丹后期子弟眼中赤芒一闪而逝，困扰他许久的瓶颈豁然贯通，气息瞬间攀升至金丹巅峰。
    “水无常势，道无常形；水可至柔，亦可至刚，滴水穿石是为柔，巨浪滔天是为刚。刚柔并济，方是水道真意，……”
    一片湛蓝道叶摇曳，洒下漫天水汽，凝成甘霖，洒落修炼水属灵根的李氏子弟身上，不少人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周身水汽萦绕，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惊涛拍岸，对功法道意理解不断加深。
    ……
    李长风的声音不急不缓，继续阐述。
    “金主杀伐，亦主肃降，锋芒毕露是道，藏锋守拙亦是道。过刚易折，刚柔并济，方能长久，……”
    ……
    随着李长风对五行道意的阐述，对应五行的道叶依次亮起，金芒、青辉、黄光、赤霞、蓝彩交织流淌，道韵涟漪，扩散至整个星渊背甲。
    不仅仅是五行，风雨雷电，冰霜雪雾，乃至更为玄奥的星辰、空间、杀戮、慈悲……种种道意，皆在李长风平和的语调中被一一剖析。
    李长风未传授具体功法，只讲混沌衍化万道本源道意的衍化，由浅入深，即便刚筑基的李氏子弟，也能听懂一二，并结合自身灵根属性有所感悟。
    混沌道树的虚影愈发凝实，一片片新生道叶嫩芽随之衍生，垂落丝丝缕缕的大道气息，犹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引导着李氏子弟触碰、理解、融合属于自己的“道意”。
    “道意非凭空而来，源于尔等所见所感，所思所行；家族血脉赐尔等卓越起点，然，道意之凝聚，需自身印证；于厮杀中明生死之意，于守护中悟仁心之道，于自然万象中感天地韵律……”
    ……
    渐渐地，传道台下方异象纷呈。
    一名元婴子弟周身剑气冲霄，杂乱剑意逐渐凝练，化作一道纯白剑罡，锋锐无匹，隐隐与混沌道树上一片凝太微剑道的混沌道叶呼应。
    一名卡在化神门巅峰槛多年的李氏修士，身上气息圆融，头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异象若隐若现，终窥得了炼虚之门。
    ……
    更多筑基，金丹子弟直接盘坐入定，身上灵气波动剧烈，境界壁垒在道韵洗礼下松动，道基被无形力量夯实、拓宽。
    破境灵华不断亮起，如夜空中初现的星辰；而后，星点越来越多，渐成燎原之势！
    道道灵气漩涡在人群各处成型，呼啸着吞噬周天仙灵之气；星渊背上，乾坤化灵阵被激发到极致，仙灵之气从四面八方攫取而至，供应这突如其来的集体破境。
    数千，上万……破境者的数量不断增加！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龙吟凤鸣虚影在磅礴的道韵和灵气中显化，整片星渊背甲，仿佛化作了一方巨大的悟道神地。
    李云天、李云平等大乘修士亦沉浸于道悟之中，他们境界高深，所得对自身大道的梳理，气息愈发渊深。
    ……
    就在李氏一族沉浸于这场千载难逢的造化之时，远在千万里之外，太宇仙界“巡天仙司”所属的一艘青铜仙舰。
    一名身着制式银白仙甲，头盔上烙印着“巡”字古篆的仙君统领猛地睁眼，眸中仙光一闪，第一时间查看巡界监察法阵。
    “编号丁亥区域-紫元仙域，检测到异常道韵波动，强度……疑似大规模修士集体破境！波动源有高阶隐匿阵法干扰，无法精确探查。”
    巡天仙舰之内，那仙君统领面色凝重，指尖于身前光幕急点数下，将丁亥区域异常道韵波动的详尽数据，连同无法穿透的隐匿阵法干扰信息，化作一道流光讯符，瞬间跨越无尽星域，直达太宇仙界核心——凌霄仙宫所属“巡天仙司”总枢。
    总枢大殿，万界星图流转，无数细密光点明灭，映照着诸天万界气机变迁。
    一道清矍身影正于星图前静观，身着玄底云纹仙袍，气息渊静，正是坐镇此司的玉衡仙君。他抬手接住那道讯符，神念扫过，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紫元仙域边缘，荒芜星带，竟有如此规模的道韵共鸣，引动万人齐破境？更兼隐匿之阵，连巡天镜都难以窥破根脚……”玉衡仙君眸光微闪，指尖一缕仙元注入身旁悬浮的一面古朴铜镜。
    镜身刻满周天星辰轨迹，中央一枚“窥天”道文熠熠生辉——正是仙庭重宝“窥天镜”的子镜之一。
    “去！”玉衡仙君并指一点，窥天镜应声嗡鸣，镜面荡开涟漪，一道无形无质、照彻万法本源的镜光，无视空间阻隔，径直投向那片被九宫隐元大阵笼罩的星域。
    镜光落下，触及九宫隐元大阵光膜，光膜剧烈震荡，泛起层层波纹，阵内景象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在窥天镜光下，竟有逐渐清晰之势！
    隐约可见一片庞大如大陆的阴影，万千道破境灵光交织冲霄的壮观异象！
    几乎同时，传道台上的李长风似有所感，眸光依旧平静，讲述大道真言未曾停顿，只心念微动，三千丈混沌道树轻轻一颤，一片承载“混沌归无”真意的道叶无声摇曳，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道韵自其指尖流淌而出，融入周遭虚空。
    这缕道韵初时细微，旋即化作无形涟漪，以李长风为中心悄然扩散，混沌气流所过，天机紊乱，法则扭曲，万物存在的痕迹都被蒙上一层朦胧的灰纱。
    窥天镜光原本已将要穿透九宫隐元阵，镜面中景象渐趋清晰，然，就在这一刹那，灰蒙的混沌气流弥漫而至，镜面猛地一暗，如同被泼上了浓墨，景象消失，只余一片翻滚不休、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
    玉衡仙君脸色骤变，催动仙元，窥天镜光华大盛，试图驱散干扰之力，然，镜中依旧混沌一片，莫说景象，连一丝灵力波动、生命气息都无法捕捉，仿佛整个星域被彻底抹去，不复存在。
    “天机尽晦！什么情况？这怎么可能！”玉衡仙君双目圆瞪，连连施法，无功而返。
    玉衡仙君无奈收回仙元，窥天镜光华黯淡下去，镜面恢复古朴，他眼底满是凝重：“莫不是，此地有极道隐修？”
    玉衡仙君不敢怠慢，此事已超出巡天仙司职权范围。
    玉衡仙君当即取出一枚紫金仙符，以神念将方才所见、所感，尤其是那遮掩天机的可怖手段详尽铭刻，随后仙符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紫金流光，直奔凌霄仙宫深处，太宇仙尊闭关的“太宇道殿”。
    ……
    太宇道殿，时光仿佛凝滞。
    太宇仙尊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仙光流转，与周天法则交融，身前虚空，悬浮着一片承载《混沌道经》本源道韵的混沌道叶虚影。
    两百余年来，太宇仙尊无数次尝试参悟，总觉如隔纱望月，似明非明，混沌真意圆融一体，坚韧异常，与他所修仙道颇有隔阂，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太宇道殿之内，氤氲仙气忽而凝滞，一枚紫金仙符破空而至，悬于静修中的太宇仙尊面前，神念如潮，直灌心海。
    太宇仙尊双眸倏睁，眼底映出玉衡仙君急报之景——荒芜星域，万人破境，天机晦暗，窥天镜光无法窥清。
    “下界修士，越渡仙域，遮掩天机……”
    太宇仙尊长身而起，玄底云纹仙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已至巡天仙司总枢。
    玉衡仙君束手恭立，面色凝重。
    “仙尊，丁亥区域异常确凿无疑。那隐匿阵法极为高明，更有一股力量扰乱了周天法则，使得窥天镜亦难窥其虚实。”玉衡仙君躬身禀报，肃穆道:“观其破境规模，绝非零星散修，恐有数万之众自他界偷渡而来，且施展此等遮掩天机手段者，必是极道修士无疑！”
    太宇仙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窥天镜上，并指一点，一缕精纯仙元注入。
    “嗡！”一声器鸣。
    窥天镜爆发璀璨仙光，镜面荡开层层涟漪，一道凝练极致、洞彻万古本源的无形镜光，撕裂虚空，投向那片星域。
    镜光所至，九宫隐元大阵的光膜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内那万千破境灵光的壮观景象隐约可见，磅礴生机与道韵冲击着镜光感知。
    然，就在景象即将清晰呈现的刹那，灰蒙混沌气流弥漫，将一切天机、景象、气息彻底吞没；镜光投入，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太宇仙尊眉头紧蹙，连续催动仙元，窥天镜光华灼灼，器纹大盛，却始终无法驱散那片灰蒙气流。
    “好手段！”太宇仙尊收回仙元，眼底寒芒乍现，怒意瞬间点燃周身仙辉：“竟能隔绝本尊窥探，混淆天机至此！何方神圣，敢率数万修士擅闯吾之仙域，行此鬼蜮伎俩！”
    下界修士，尤其极道存在，率众偷渡，已犯仙庭大忌，何况，在其眼皮底下隐匿行踪，大规模破境，此等行径，无异于当面挑衅！
    太宇仙尊怒不可支，大声下令：“传令！点齐‘凌霄卫’第一、第三、第五军团，即刻集结；着‘巡天仙司’配合，锁定丁亥区域坐标，联布‘周星锁灵大阵’，封禁那片星域，勿使一人走脱！”
    “谨遵仙尊法旨！”
    ”虚空中有数道强大的神念齐声应和，带着凛冽杀伐之气。
    刹那间，太宇仙庭为之震动。
    太宇仙宫深处，一座座沉寂的兵营洞开，仙光冲霄。
    身着制式仙铠、气息彪悍的仙兵，仙将在各自主将率领下，化作一道道秩序井然的流光洪流，奔赴东南仙门，登临一艘艘仙舰，战意凝成赤金狼烟，搅动亿万里云海。
    巡天仙司所属的数百艘青铜仙舰同时启动，舰身仙纹闪耀，穿梭虚空，率先奔赴丁亥区域边缘；舰首仙炮充能，幽深的炮口对准那片星域，道道探测仙光如同巨网般撒开，勾勒“周天锁域大阵”的初始阵纹，浩瀚的封禁之力开始弥漫，逐渐凝固该星域空间之力。
    太宇仙尊掌心仙光汇聚，一柄通体如玉、缭绕着紫霄神雷的三尺仙剑悄然浮现—正是其道兵“紫霄仙剑”。
    “让本尊看看，究竟是何方宵小，敢在吾之仙域，搅动风云！”太宇仙尊一步迈出，身现四龙车驾之上。
    下方，三大仙兵军团，近百万仙兵列阵完毕，旌旗招展，兵甲森寒，肃杀之气冲塞星汉。
    “启禀仙尊，凌霄卫第一、第三、第五军团集结完毕，周天锁域大阵初步构架完成，目标星域已纳入监控，空间迁跃通道准备就绪！”一位身披赤金帅铠的大乘巅峰仙君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道。
    “出发！”
    太宇仙尊一声厉喝，如九天谕令。
    “杀！”
    百万仙军齐声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震荡寰宇。
    下一刻，庞大的军团洪流携碾碎一切的煌煌仙威，直奔目标星域而去。
    ……
    星渊之背，传道台上。
    李长风讲述大道的真言微微一顿，抬眸望向虚空某处，目光穿透了九宫隐元大阵，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看到了那正急速逼近的煌煌仙庭军威。
    “父亲，外界……”李云天传音急问，他已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凛冽杀机。
    “无妨。”李长风平和的声音在李云天，以及所有李氏子弟心间响起，示意道：“彼辈循迹而来，意料之中，尔等静心体悟大道即可，余事，吾自会处置。”
    话音一落，李长风身影一闪，于原地消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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