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4.烤饼与巴尔特色果汁（1/2）

    第47章14.烤饼与巴尔特色果汁（1/2）
    「五帝国币，先生。」商贩说。
    奥尔德凝视着那块因塞满了肉而变得鼓鼓囊囊的大烤饼，温度适宜的微风轻轻吹拂而来，将香味带入他的呼吸。
    他马上掏出钱付了帐，随后脚步迅速地离开这个以卖巨大肉饼出名的街头小摊，走向一片草地，选了条长椅坐下，开始品尝这廉价的美味。他一口咬下，肉香与麦香裹着浓郁的汁水便立即开始在舌尖上沸腾，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其中的某种蔬菜的少许甘甜。
    所有的一切都搭配得天衣无缝，而这只是初时的感受，很快，另一股辛辣便取而代之，带来更为复杂的滋味。
    奥尔德咽下这一口饼，向后靠去，仰头凝视起马库拉格蓝到近乎不真实的天空，稍微叹了口气。
    他真的感到满足。
    随后，他几口便将那张大饼吃完。
    此时距离罗伯特·基里曼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马库拉格的人民依旧不知道他们敬拜的神子实际上已经归来，只是对于原体圣殿这长达十四天的关闭感到忧虑。多份报纸和数不胜数的评论家们都在谈论此事，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人往坏处想。
    实际上，如今最甚嚣尘上的一种说法反倒认为基里曼实际上正在恢复，原体圣殿正是为此才关闭——而这倒也不能算作错误。
    奥尔德站起身，双手忽然紧握了一瞬，被周遭声音淹没的轻柔嘎吱声一闪即逝。等他放松手指，双手垂落，毫无威胁地走向马库拉格城中最大的民用图书馆时，因烤饼而留下的油渍已经消失殆尽。
    从他停留的地方算起，到那座图书馆的距离并不长，只是路上却异常拥挤，到处都是商贩丶游客与朝圣者。
    马库拉格人非常善于抓住任何商机，他们售卖的东西种类多到令人目不暇接——从食物丶水果丶饮料到马库拉格的特色服饰，或是据说是家传的极限战士古老纹章，再到货真价实由战团授权售卖的各类纪念品.....
    奥尔德缓慢地走着，行于这繁荣的嘈杂之中，不显疏离，却也难说融入。
    他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图书馆的门前，看见两座位于大门左右的巨大雕像，以及一座立于图书馆顶端的。有趣的是，它们只有一座是罗伯特·基里曼，另两座却都是其他的基因原体。
    他们的名字是莱昂·艾尔庄森，与圣吉列斯。
    奥尔德抬起头，先看了看头顶那位背生双翼的，然后才去看那位拄剑而立，面容严肃。他绕到了雕像侧面，巧妙地避开了正对着他下跪顶礼膜拜的人群，开始阅读其底座上的介绍铭牌。那上面写道，这座雕像已有数千年历史，乃是当年大叛乱时期所造。
    为什么要在大叛乱时期造其他原体的雕像？奥尔德心想。这里不是马库拉格吗？
    他收起疑问，走向图书馆内部。
    它是全天候开放的，大门时刻开着，内里工作人员不多，反倒是各类机仆承担起了包括安保在内的大部分工作。奥尔德看见了三种不同的建筑风格，它们将这座占地广阔的图书馆一分为三，也带来不同的颜色：血一般的红，肃穆阴沉的黑，以及湖水似的蓝。
    艺术丶文学类的书籍都在红色区域内，介绍战争丶武器乃至少许武技的则在那些被漆成黑色的书架上，至于代表极限战士们的蓝色，他们的书架上摆着的全是各类实用的技能书，例如荒野求生丶如何用一个月建造一栋木屋，甚至还有烹饪菜谱...
    真有意思。奥尔德想。
    他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随即走向红色区域。
    他拒绝了机仆的帮助，选择自己挑选书籍。从它们的新旧程度来看，这里的藏书并非一成不变，奥尔德甚至看见了一本被标注为去年才出版的小说，写的是位私家侦探决心逃离他在此生活了三十余年的巢都的故事..
    奥尔德取下这本书，来到书架之后的阅读室，缓缓入座。
    在淡淡的草木香味，以及机仆推着的售卖某种纯红色饮料的推车轻微的晃动声中，他翻开了书页，开始缓慢地读。
    小说本身的故事并不复杂，起因是那位侦探想要去一个有海的世界退休，为此冒险接下了一单与谋杀有关的工作，然后越陷越深，不得不在当地的法务部丶黑帮甚至是一夥身份不明却又实力强大的武装人员之间周旋。
    他多次被打得鼻青脸肿丶肋骨断裂，有次甚至险些被人割喉，却都挺了过来。故事的最后，他完成了工作，也拿到了钱，却没有如愿退休，哪怕那个六位数的数字绝对足够他去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
    原因并不复杂—侦探在调查中逐渐意识到了真相，而这真相却使他的良心感到不安。故事的最后，他死在了自己家中，手边摆着一本照片集，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海洋。
    他的血溅在上面，把它们变得一片猩红。
    奥尔德合上书。
    一个不错的故事。他默默地给出评价，却听见了一声问候。不知为何，它刚开始时听着还很是遥远，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但很快就变得凝实，最后完全是在耳边响起的。
    「日安，先生，请问您看完这本书了吗？」
    奥尔德抬起头，看见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
    他自光扫过那张高贵的脸，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一下，他虽很是俊美，神情却非常温和，并无半点此类人该有的傲气，甚至还做了个手势，请求入座。待到奥尔德摊开双手以作回答，他方才轻轻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后再次开口。
    「假如我打扰到了你，请原谅，先生，只是我对这本书也很感兴趣，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有评论家们说的那样好，而您好像读完了它，所以我想问一问您的看法。」
    「还不错。」奥尔德盯着他答道。「虽然故事本身稍显老套，作者也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技法，但它读起来的确使人感到愉快。」
    男人闻言，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指向了奥尔德面前的书。
    「多谢，先生，那么我能....
    」
    他尚未说完话，奥尔德便把书推了过去。男人连连道谢，阅读室柔和的暖光照在他淡金色的长发上，不知为何竟显出几分赭红色来。
    他就这样低下头去，专心地阅读，而奥尔德仍留在原座，没有离去。男人读书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就连翻阅这个词都配不上，他只花了短短十来分钟就将这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长出一口气，合上了书。
    他抬起头来，那双如血一般红的眼睛恰好与另一双赤眸对上了。
    「这的确是本好书。」男人诚恳地说，随即又笑了一下。「对了，您想喝点什么吗？」
    还不等奥尔德回答，他便主动向着不远处的卖货机仆招了招手。它推着推车缓缓而来，男人伸手比出两根手指，要了两杯果汁。它们是冰镇的，装在大大的玻璃杯中，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果香。
    「我请您喝一杯吗？」男人问。
    奥尔德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极限战士们给的一沓帝国币，抽出一张二十的付了帐。
    男人就此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竟笑了起来。在除他们以外空无一人的阅读室内，他的笑声却并未蔓延出去。
    「原来您一早看出来了。」男人说。「但是，我真的有办法付帐的。」
    「我很难看不出来......」奥尔德答道，然后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
    他对各类甜食来者不拒，这饮料自然也在其中。短短两三口，他就把它喝得一乾二净，然后抬手指了指男人面前的那杯。
    「请吧，我本就喝不了。」男人微笑着颔首。「更何况还是您付的帐。」
    奥尔德伸手拿过，却没有立即喝，而是问道：「所以，这果汁真的像它的宣传语一样，来自巴尔吗？」
    男人挑起眉毛：「我尝不到味道，因此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我猜应该不是..
    巴尔上哪来的果树呢？我的故乡可是沙漠之国。」
    奥尔德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忽然皱了皱眉。
    「所以，这是虚假宣传。」他说道。「既然是这样，就不该一杯卖十帝国币，这价格我都能买四块烤饼了。」
    男人哑然失笑，出言宽慰：「做生意嘛，总是会有夸大其词的部分，所以就算了吧，先生。」
    「看在它味道不错的份上......」奥尔德说。
    他举起果汁，一饮而尽，就连其中冰块都没有放过，一口一个，嚼得嘎吱作响。男人把手放在桌面上，撑起自己的脸，微笑以对，而后开口，说了句略显怪异的话。
    「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奥尔德点点头：「我读过一些和你有关的书。」
    男人好奇地眨眨眼：「是吗？它们怎么说的？」
    「你确定要听吗？」奥尔德反问道。
    男人谨慎地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大致明白了......那么，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圣吉列斯。我向你致敬，古老的战士。」
    「叫我奥尔德就可以。」
    「你已经接受这个名字了吗？」
    「在和人谈话时自我介绍为战士或武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圣吉列斯笑了起来，随后点点头：「好的，奥尔德...
    19
    话音落下，他那双血红的眼眸忽然褪去了此前的轻松，某种沉重而锋锐的东西取而代之。暖光落在他面上，却照不亮深邃的眼眶投下的阴影。在那暗色的幕布的遮蔽下，他的眼睛看上去几乎像是一对适合被镶嵌于剑上的宝石。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并非无缘无故出现于此。」
    「信使。」奥尔德一点儿也不惊讶地道破他的真实身份。
    圣吉列斯微微颔首：「正是如此......而我奉祂之命，给你们带来了两个消息。」
    他放下手，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罗伯特复苏的消息，已经在泰拉上传开了。
    3
    奥尔德对这件事表现得无动于衷，但也算不上满不在乎。他仍然在听，且记下了每一个字。
    圣吉列斯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混沌也同样知道了此事。」他严肃地说。「实际上，它们知道的远比泰拉要早。他的苏醒在亚空间内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浪潮。在那一刻，每头恶魔都在低诵他的名字，我的一名堕落的兄弟也为此大笑不断。」
    他顿了顿，说出他的名字。
    「福格瑞姆。」
    奥尔德点了点头，他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正有节奏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就像开战前的战鼓。
    圣吉列斯的表情变得愈发严肃。
    「那名为色孽的邪神给了它六支大军，它们兴奋的吼声在亚空间内久久不散。你们必须小心，若一万年前它与罗伯特战斗时，身体内还留着些许属于福格瑞姆的东西，现在恐怕就一点儿也不剩了。我想，它会无所不用其极。」
    「它会来马库拉格吗？」奥尔德问。
    圣吉列斯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奥尔德。它如今只是头怪物，而非我认识的那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但你们一定要小心，相信我。它在堕落前便是我们中首屈一指的剑客，若非它在堕落后变得贪图享乐，大叛乱期间恐怕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麻烦...
    「6
    言罢，他站起身，身影开始消散，就像被风吹散的沙塔。他的面容逐渐变得虚幻，那双眼睛却直到最后一刻前都仍然清晰。
    「我得走了.....」他缓慢地说。「拜托你告诉罗伯特，我很高兴他醒来了。还有」」
    那双眼睛微微弯曲，里面忽然满载笑意。
    「6
    果汁钱就算我欠下了，如何？」
    「巴尔有什么特色菜吗？」奥尔德问。
    他听见一声愉快的大笑。
    「当然有！不过如何烹饪火蝎现如今恐怕已没有人知晓了......这样吧，等到我们下次见面，我会给你一份我的独家菜谱，如何？」
    奥尔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随后拿起那本书，走出阅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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