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你家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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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合道没有答应老仙人的邀请，祂说：“你太老了，人越老脑子越小，什么不体面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老人仙却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我比你老？”
    仅从外表来看，似乎是这样，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活了三世，一世千余年，至今结了两枚道果。”
    老仙人抬眼问道：“你呢？”
    方合道很坦然，说：“三枚。”
    这是祂的第四段人生，四比三大，其实方合道活了更久。
    老仙人只是外表老，这辈子没有种出一枚新的道果，所以看起来显得风烛残年，行将就木。
    方合道则不一样，祂今生成仙不过百年，还有很长时间去寻找一粒种子，再让它开花结果。
    当然，能在路上白捡一枚道果就更好了，谁不喜欢不劳而获呢？
    老仙人说：“这么看是你活得更久。”
    大多数人用时间衡量生命的长度，方和道却有不同的见解。
    祂摇摇头，说：“太肤浅了，生命不是活了越久越老，而是越靠近死亡越老。”
    “人活十岁正少年，狗活十年是老狗，你能说人比狗老吗？”
    老仙人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方合道想了想，觉得话有歧义，没忍住多嘴解释：“你别多想，我没说你是老狗，不是这个意思。”
    “……”
    老仙人扯扯嘴角，你不提我还真没这么想。
    “你知道我快死了，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方合道问：“哪句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老仙人笑了笑，说：“将死之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祂没有时间瞻前顾后，考虑这些道果背后的主人是谁，哪怕此地真的有一个提前埋好的深坑，老仙人也必须跳进去。
    原因很简单，祂没有别的路可走。
    老仙人长叹口气，说：“仙人和凡人好像没太大区别。”
    方合道挑起眉头：“这是什么屁话？”
    仙人和普通人的差别大了去了，怎能同日而语？
    老仙人却说：“凡人的人生是一条线，有始有终，仙人在一条更长的线上，在被时间推着走……这辈子养不出道果，下辈子就很难了。”
    老仙人的顾虑就在这里，祂今生养不出第三枚道果，下辈子更加希望渺茫。
    仙人的容错其实也就只有一次，蹉跎了一世，大概率就有一个结局……泯然众人。
    为什么说这些话呢？
    老仙人眼神阴冷，幽然说道：“你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
    方合道愣了一下，然后无语的笑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老人心眼儿小，容不得别人说自己老，方和道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老仙人偏要诅咒祂没好下场。
    “差不多行了。”
    方合道没了耐心，懒的和这种老登继续掰扯。
    祂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人留下自己走，要么我送你最后一程。”
    结果很明显，老仙人瞳孔泛白，选择了鱼死网破。
    吕直站在半山腰上，亲眼目睹两位仙人大打出手。
    老仙人没有退路，使出了浑身解数，祂飞到半空中，双手合十，大喝一声，凭空招来了两条几百丈的山峦。
    霎那间地动山摇，山脉遮天蔽日，横跨在酆都城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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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山仙法。”
    老仙人衣袖飘扬，俯瞰着地面上的方合道。
    方合道默默抬头，也在看着半空中的老人，山脉，以及山脉上的两棵仙树。
    其中一棵仙树长着两枚道果，垂涎欲滴，看起来已经熟透了；另一棵仙树光秃秃的，还没有发芽。
    老仙人表情木讷，说了一句话：“三世而终，临到了，老夫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方合道伸出两根手指，没有接话，没问祂想明白了什么。
    老仙人缓缓开口，方合道指尖并拢。
    老人说：“道果应该是抢来的。”
    对方却笑了，祂知道的太晚了。
    “合道。”
    方合道吐出两个字，指尖并拢在了一起。
    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天上的两座山脉轰然相撞，飞沙碎石，草木成灰。
    老仙人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自己招来的两座山夹在一起，粉身碎骨，化作一滩血淋淋的肉泥。
    吕直瞳孔放大，脸皮直颤。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老仙人会死的这么简单，甚至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同样都是仙人，方合道像一只不显山露水的怪物，平日蛰伏养神，一出手就只有杀招。
    祂拍拍手掌，吐了一口气：“猛虎捕兔亦尽全力，老家伙东西多，我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山峦崩塌，空中坠下无数碎石。
    方合道挥挥手，一阵飓风吹来，把所有碎石卷起，堆积在了城外的山坡上。
    吕直才回过神，左右眺望，试图在碎石中找到柳曲籽的身影。
    师妹呢?
    可能也死了吧。
    出乎意料，方合道从平坦的小路上走来，抬起一只手，虚托着一个气若游丝的小姑娘。
    柳曲籽没有死。
    在两种无上仙法的碰撞中，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方合道笑了笑，问吕直：“这是你师妹？”
    吕直愣了一下，点点头。
    方合道缓缓挑起眉头：“你没说过你有师妹。”
    吕直略微沉默：“你没问过我。”
    “……倒也是。”
    方合道思索片刻，转头看向柳曲籽：“她好像快死了。”
    吕直眼神微变，然后又听见了一句话，祂说：“我可以救你师妹，但有个条件，你得告诉我道观里到底有多少人。”
    吕直说，算上师傅有十个，
    就是有九个徒弟。
    方合道的表情很微妙，心脏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假如这些徒弟身上都有一枚道果……那就很诡异，很了不得了。
    什么道观，什么地方能种出九枚道果？
    方合道有些好奇，也越来越警惕。
    “咳咳。”
    这时候，半死不活的柳曲籽咳嗽了两声，意识渐渐开始涣散。
    方合道不再多想，说：“救人要紧。”
    祂翻开碎石堆，从里面掏出了一团粘稠的仙人血肉。
    方合道取走大部分，把一小部分炼化干净，铺在了柳曲籽的身上。
    祂说：“仙人肉能治百病，比什么药都好用。”
    血肉在柳曲籽的身上发芽，把身体修补完整，连断掉的四肢都重新接了回来。
    柳曲籽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温和的笑脸。
    方合道说：“不用谢。”
    “你家师傅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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