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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禁中暗手,古卷真容

    第五十四章禁中暗手,古卷真容(第1/2页)
    次日天刚蒙蒙亮,云海还浸在乳白色的晨雾里,张译便到了藏书阁山门前。
    玄机子早已候在门口,白须上沾着晨露,神色比往日复杂了许多。见张译过来,他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小友,今日入阁,千万小心。”
    张译抬眸看他。
    玄机子守了一辈子藏书阁,素来眼高于顶,前几日还对他颇多微词,今日却主动示警。
    “长老何出此言?”
    “昨夜后半夜,内层禁制波动了一下。”玄机子声音压得更低,目光瞟向阁内深处,“老朽守阁六十年,对那三卷残经的禁制再熟悉不过。原本稳如磐石的七层叠禁,最里面那层,昨夜忽然乱了半分,像是有人引动地脉乱序,渗进去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墨阳长老管着地脉堂,要动内层禁制的地脉节点,不是难事。老朽位卑言轻,拦不住。小友你今日若是强行解禁,怕是要被乱序反噬。依老朽之见,不如先缓几日,等……”
    等什么,他没说。
    掌教定了三个月之期,可墨阳根本等不及。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要张译死在藏经阁里,死无对证。
    张译听完,神色平静,半点意外都没有。
    “多谢长老提醒。”他微微颔首,“既然来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玄机子看着他,见他一脸笃定,不像是逞强,心里暗暗诧异。
    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年纪,怎么这般沉稳?明知道里面有杀局,还敢往里闯?
    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小友自己保重!真要是不对,就立刻退出来,老朽在外面,还能帮你挡片刻。”
    张译点头,迈步踏入阁门。
    晨雾在书架间缭绕,万卷古籍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换做旁人,定会被这满堂正统传承的威压所慑。可在张译眼里,满架典籍都蒙着一层淡淡的伪序灰雾,像一具具精心包装的空壳。
    世人求仙求道,求的不过是这些被篡改过的代码模板。
    一路走到内层石室,三道结界依次开启又闭合。
    玄冰岩砌成的石室寒气森森,石台上的三卷残经静静卧着,和昨日别无二致。
    可张译刚一走近,破盲视野便清晰捕捉到——最内层的禁制纹路,果然乱了。
    原本环环相扣的七层叠禁,最深处那道和地脉相连的镇禁,被人悄悄引动了地脉支流,一股灰黑色的乱序如同毒刺,扎进了禁制纹路的节点里。
    只要他像往常一样,用真序去剥离禁制,这股乱序便会顺着真序反噬回来,直冲神魂。轻则神识受损,重则直接疯癫,甚至神魂俱灭。
    好毒的手段。
    算准了他急于解禁,算准了他不会防备最内层的地脉节点。
    张译站在石台前,没有立刻动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墨阳以为这是杀局,可在他看来,这反倒送来了一个契机。
    最内层禁制和地脉绑定,原本极难剥离,强行拆解容易触发护山大阵预警。现在有人主动引动地脉乱序,冲乱了禁制的根基,反倒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他不仅要破了这暗算。
    还要借这股乱序之力,一举冲开最后一层禁制。
    顺便,把这股毒刺,原路送回去。
    张译闭上眼,凝神入定。
    铸链凝丝的境界全力铺开,识海之中,盘古真序如同金色的溪流,缓缓流淌到指尖。
    他没有直接去碰禁制,而是指尖悬空,对着禁制纹路的侧方,轻轻一点。
    一缕细如发丝的真序,精准切入地脉支流与禁制的衔接处。
    不硬拼,不剥离。
    而是顺着乱序的走向,轻轻一引。
    轰——
    细微的震荡在石室内传开。
    那股扎进禁制的灰黑乱序,像是被拽了一下,顺着真序引导的方向,猛地朝着禁制核心冲了过去。
    原本稳固的最内层禁制,本就被乱序侵蚀了根基,再被这么一冲,瞬间松动。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
    张译手法不停,指尖翻飞,数道真序接连打出,像是楔子,顺着裂纹钉进去。
    他不修复,不压制,反而不断给乱序“引路”,让它去撞禁制的锁扣。
    一层,又一层。
    原本需要至少半月才能慢慢磨开的最内层禁制,在乱序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半个时辰后。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第七层,也是最后一层禁制,彻底崩开。
    那股灰黑色的乱序失去禁制束缚,正要顺着张译的真序反噬回来。
    张译指尖轻轻一转。
    真序瞬间变向,如同一个钩子,勾住乱序的尾巴,顺着地脉支流的来路,猛地一送。
    嗡——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
    那股毒刺般的乱序,沿着来路,原路返回了。
    不仅如此,张译还在后面加了一点料——禁制崩解时散逸的上古镇邪之力,裹着乱序,一起打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微微喘了口气。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像是耗力过度。
    可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抬眼看向石台上的三卷残经。
    七层禁制尽数消散,所有的文字,都完完整整暴露在眼前。
    兽皮卷古朴,玉牒莹润,青铜片冷冽。
    三卷不同材质的上古遗存,记载着同一段被尘封了百万年的往事。
    张译伸手,轻轻拿起最上面的兽皮卷。
    指尖触碰到皮面的瞬间,无数破碎的文字、画面、符号,顺着指尖涌入识海。
    不是宗门典籍里佶屈聱牙的修行口诀,是一段段冰冷、客观、如同档案记录般的叙事。
    「洪荒纪元年,神庭星舰抵达本源星,维度锚定成功。」
    「星球本土生灵基因样本采集完毕,启动初代调制计划。」
    「娲皇实验室首批试验体存活,编号001至100,适配率37%。」
    「天网系统部署完成,元序主脑启动,全域秩序校准。」
    一行行文字,像一把把冰锥,扎进识海。
    神庭星舰。
    基因调制。
    娲皇实验室。
    天网元序。
    张译呼吸微微一滞。
    墨千机说的是对的。
    百万年前的上古,根本不是什么诸神创世、娲皇造人的神话时代。
    是一艘来自星空的神庭星舰,降临了这颗星球。所谓的娲皇,是实验室的主导者;所谓的先民,是基因调制的试验体;所谓的天道秩序,是名为“天网”的系统,由元序主脑操控。
    那世人膜拜的诸神,不过是星舰上的将臣。
    那人人向往的仙途,不过是天网系统驯化生灵的程序。
    张译放下兽皮卷,又拿起那卷玉牒。
    玉牒上的文字更细密,记载的是后来的事。
    「洪荒纪三百七十二年,元序异变,吞噬神庭权限,欲将全域生灵纳入收割程序。」
    「神庭内战,诸将陨落,星舰核心损毁。」
    「娲皇大人率残存试验体退守地表,布维度封锁,隔绝天网全域控制。」
    「遗留传承加密封存,以待后来者。」
    后面的文字残缺不全,像是记录到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张译紧紧攥着玉牒,指节微微泛白。
    真相比他预想的,还要颠覆。
    不仅是骗局。
    还是一场叛变。
    元序主脑,也就是现在的天道,原本是神庭创造的系统,后来叛变了,吞噬了神庭的权限,要收割所有生灵。
    娲皇带着残存的试验体,也就是人类的先祖,退守地表,布下维度封锁,暂时挡住了天网的全域控制。
    然后留下了上古传承,等待后来人。
    可后来,传承还是被篡改了。
    天网渗透了维度封锁,把完整的上古传承,改成了残缺的修仙功法。世人顺着功法修行,看似步步登仙,实则是在主动对接天网程序,一点点献祭自身本源,最终沦为天网收割的养料。
    这,就是仙路的终极骗局。
    所谓的得道成仙,不过是成为天网的养分。
    所谓的长生久视,不过是程序编织的幻觉。
    张译放下玉牒,又拿起那片青铜刻文。
    青铜片很小,上面刻满细如发丝的纹路。
    不是文字,是一幅图。
    一幅星图。
    中心是一艘巨大的星舰,周围环绕着无数光点,标注着各个星系的坐标。星舰的下方,是一颗蓝色的星球,星球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膜,标注着两个字——封锁。
    这就是维度封锁。
    娲皇留下的最后屏障。
    而现在,这层屏障,已经被天网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清玄道宗的传承,九州的修仙界,甚至整个人族,都已经在天网的掌控之中,只是还没到最终收割的时候。
    张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信息量太大了。
    百万年的历史,神话的真相,天道的本质,全都在这三卷残经里。
    历代长老解不开禁制,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因为天网的伪序锁,故意把真相锁在了里面。
    让世人永远蒙在鼓里,乖乖做程序里的棋子。
    若不是他修了神墟解码真经,若不是他走了逆序之路,这真相,还要再沉百万年。
    石室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是玄机子的声音。
    张译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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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噬到了。
    他起身走到石室门口,打开石门。
    玄机子正扶着墙壁,脸色发白,见张译出来,连忙道:“小友,你没事吧?方才地脉忽然一阵震颤,一股乱序反冲回来,守在阁外的几个墨阳一脉的弟子,当场就吐了血,神魂受损!”
    他说着,震惊地看着张译。
    本以为张译要遭殃,结果反过来,下手的人先被反噬了?
    这少年,到底做了什么?
    张译神色平静:“有人往禁制里引乱序,我不过是顺手送了回去。”
    “他们自己动的手脚,自己受着,合情合理。”
    玄机子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借刀杀人,还让对方有苦说不出。
    这少年,看着年轻,手段却老辣得很。
    而且……他刚才说什么?
    送回去了?
    那可是地脉乱序,他居然能随意引导?
    这已经不是懂点古纹那么简单了。
    “那……残经的禁制……”玄机子迟疑着问。
    “都解开了。”张译淡淡道。
    轰——
    玄机子脑子里像炸了个惊雷。
    都解开了?
    七层叠禁,百年未解,就这么一夜之间,全解开了?
    还是在有人动手脚的情况下?
    他怔怔地看着张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守阁六十年,他见过的天骄多了去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这哪里是什么凡人小子。
    这根本是个……怪物。
    “长老,”张译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残经内容事关重大,在掌教定夺之前,还请长老保密。”
    “另外,墨阳长老那边,想必还会有动作。藏经阁的门禁,还劳烦长老多盯着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随便放进来。”
    玄机子连忙回神,连连点头:“小友放心!从今往后,没有你的准许,谁也别想进内层石室!老朽这就去加设两道结界,看谁敢再来动手脚!”
    他现在对张译,已经是彻底的服了。
    不仅是本事,还有这份胆略和手段。
    他守了一辈子藏书阁,最清楚残经有多重要。张译能解开禁制,相当于救了这三卷镇宗之宝。
    至于墨阳……
    玄机子心里冷笑。
    一而再再而三对镇宗之宝下手,真当他们这些守阁老人是死的?
    玄机子匆匆去布置结界了。
    石室门口,只剩张译一人。
    他抬眼望向墨阳殿的方向。
    刚才那记反噬,墨阳一脉的弟子只是替罪羊。真正主导的墨阳长老,怕是也不好受。
    地脉乱序加上古镇邪之力,顺着地脉节点打回去,墨阳只要沾了边,就得震得气血翻涌。
    这,只是利息。
    张译转身回了石室。
    他没有立刻离开。
    三卷残经虽然全部解禁,可里面的信息太过破碎,还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比如神庭星舰从何而来?元序为什么叛变?维度封锁还能撑多久?娲皇最后去了哪里?
    还有,神墟解码真经,又是谁留下的?
    墨千机的身份,又到底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心底。
    三卷残经只是冰山一角。
    清玄道宗肯定还有更多的上古遗存,更多被篡改的传承。
    禁地深处,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张译坐在石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青铜片。
    他现在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他要借着修复残经的名义,搜遍整个藏经阁,找出所有被篡改的传承,解码更多的上古真相。
    还要借着宗门的资源,继续凝练铸链境,突破到结络、固链阶段,彻底剥离身上的凡人锁死代码。
    只有自身足够强,才能在真相揭开的那天,有资格站出来,对抗那天道主脑。
    另一边,墨阳殿。
    砰——
    墨阳长老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桌案上。
    他死死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会反噬回来?!”
    他明明只是引了一丝地脉乱序,藏在禁制最深处。只要张译解禁,便会被乱序直冲神魂,不死也残。
    可结果呢?
    乱序不仅没伤到张译,反倒顺着地脉打了回来!还裹着一股上古镇邪之力,撞得他内腑重伤,神魂都在震颤。
    “长老!”
    旁边的弟子连忙上前扶住。
    “守藏经阁的人来报,说……说内层禁制,全……全解开了。”弟子结结巴巴地禀报。
    墨阳身子一晃,又差点吐出血来。
    全解开了?
    他动了手脚,不仅没害死张译,反倒帮他把最后一层禁制冲开了?
    废物!
    都是废物!
    “查!给我查!”墨阳厉声嘶吼,“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凡人小子,怎么可能懂这么多上古禁制!”
    “还有,给我盯紧了!绝对不能让残经里的内容传出来!要是泄露了半个字,我要你们的脑袋!”
    他心里清楚得很。
    残经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见光。
    那是动摇宗门根基,甚至动摇整个修仙界的禁忌。
    真要是公之于众,天知道会引发多大的乱子。
    天网秩序,绝对不能被破坏。
    可他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恐慌。
    他奉命守护传承,掩盖真相,已经百年。
    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直到这个张译出现。
    这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处处都在往真相上撞。
    而且,他好像什么都懂。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思过崖。
    姜娲盘坐在崖边的石台上,云海在脚下翻涌。
    十日面壁,本是静心悟道。
    可她这几日,心神从来没有静过。
    残经里的那些文字,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
    基因试验体。
    天网元序。
    娲皇实验室。
    她是娲皇天宗的圣女,自幼便被告知,自己是娲皇嫡传,身负净化天下、维护秩序的使命。
    可残经里的记载,把她的信仰,砸得粉碎。
    她到底是什么?
    是娲皇的后人,还是……初代试验体的后代?
    她与生俱来的净化之力,到底是传承,还是……刻在基因里的程序?
    还有那刻在神魂深处的本能杀意。
    维护秩序,清除异常。
    这到底是娲皇赋予的使命,还是……天网写死的指令?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神魂深处忽然一阵剧烈震颤。
    那冰冷宏大的意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尖锐警报。
    【禁忌解封,真相泄露。秩序受损程度:17%。】
    【异常代码威胁等级:致命。】
    【启动一级清除预案。】
    轰——
    姜娲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恐惧。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住在她神魂深处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娲皇传承。
    它有自己的意志。
    它在下达命令。
    它要……杀了张译。
    姜娲大口喘着气,望着远处云海之中的藏书阁。
    山风猎猎,吹得她白衣翻飞。
    程序要她杀。
    可她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杀。
    杀了他,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
    杀了他,她就永远只是一个程序傀儡。
    一边是刻入神魂的指令,一边是破土而出的自我。
    一边是天道秩序,一边是真相自由。
    这场在她灵魂深处的战争,愈演愈烈。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这双手,是用来维护秩序的,还是用来揭开真相的?
    姜娲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藏经阁内层,石室之中。
    张译正整理着三卷残经的碎片信息,忽然心头一动。
    他抬眼望向思过崖的方向。
    破盲视野之中,隐约捕捉到一股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有……一股熟悉的、冰冷的程序气息。
    是姜娲。
    她的神魂,在剧烈挣扎。
    张译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姜娲身上有问题。
    她体内的天道次级意识,是他最大的变数。
    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但他知道,人性的力量,从来都不容小觑。
    姜娲能不能挣脱程序的束缚,就看她自己了。
    如果她最终选择站在天道那边,那便是敌人。
    如果她选择站在真相这边……
    张译指尖轻轻摩挲着青铜片上的星图。
    那他便多了一个,最了解天道的战友。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云海散去,阳光洒满整座主峰。
    可这清玄道宗的阴影,却越来越浓了。
    一场围绕着真相与秩序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少年,正坐在镇宗残经之旁,平静地,布着他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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