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少说话多喝茶
茶素的春天,是最尴尬的季节,雪山退到了半山腰,因为青草还没有蔓延上去,天山的就像是露着大腿,没穿裤子的发福胖大妈一样,岔拉着双腿在太阳下捉虱子。
城市里面的景色也不是很好,只有一些迎春花或者桃花绽开了颜色,而一些树木还是发黑发褐的光头枯枝挂在花园里,衬托的桃花或者迎春花像是中年男人头顶有颜色的秃斑一样。
好在这几年茶素大街上年轻人越来越多了,各种鲜艳的衣服点缀着城市也有点现代化了。
城市还是要年轻人多才像样子。
茶素医院的食堂里,这几天来了很多院外的人。有肃大各个系的教授,也有各个大学的博士,博士后。
张凡没招待这些人,就是让老陈没人都发了一张职工就餐卡。
食堂管委会这两天被老陈纠集起来,可以说天天在开会。你可以说老陈没啥本事,或者老陈就会拍马屁。
但有老陈,张凡在琐碎的事情上,根本不用分一点点的心思。
最简单的,张凡重视临床,老陈帮不上。但张凡重视的食堂,老陈如同警犬一样,稍微有点不对头,就立刻开会,换人换菜,从来不会手软。
甚至为了让食堂做的更好,他直接把食堂弄成了管委会,后勤工会妇联这边的人全都拉进来,就一句话,每周开个明主测评会,食堂好不好,大家畅所欲言。
茶素的职工食堂是真花钱,但钱也花在刀刃上。
这不,肃大来的教授,进了食堂,尼玛人都感觉不行了。说是大型自助餐厅有点夸张,但说它只是个职工食堂,就尼玛欺负人了。
考虑到影响一类的问题,茶素食堂这边分区很简单,蛋白区,碳水区,蔬果区。
就分三个区,很简单。
就蛋白区,尼玛十几个档口,瞅瞅,大虾、各种深海鱼,尼玛舟山的带鱼在这里都不算是什么抢手货。
碳水区就更夸张了,西北有的面试这里全都有,甚至连麻辣烫都有,当初为了照顾各地来茶素的医生护士,老陈费尽心思挖了不少大厨。
什么过桥的米线,海碗装的麻食,只要不是太小众的,几乎这里全都能找到。
蔬果区感觉像是把超市搬进来,水果各种各样的,反而蔬菜比较少。
其实这都是老陈玩心眼子,因为有些过于夸张,不符合规定。
比如以前,月底会发一笔餐补费用,也没多少,就六百来块钱,结果鸟市的审计卡着这个愣是开了一周的会,就说茶素医院其他方面都还可以,就是这个餐补是违规的,必须整改。
肃大化学系的教授带着自己的三个博士,因为茶素这边负责路费住宿,本来连硕士都要带的,结果让校长给阻拦了,要点脸!吃大户也不是这么吃的。
这才带了三个。
进了食堂,教授就说,“你们自己去吃吧,职工卡都带了,不用管我了,大清早的没啥胃口。”
然后教授本来没胃口的人,看着食堂,不想吃的,都开始觉得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火腿,金华的火腿?这是真是假啊?
大清早的吃这个好像有点腻吧?
教授还犹豫呢,大妈就说扯着嗓子喊,别的地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们这个绝对是真的,是金华大楼负责给我们专门运过来的!
教授端着餐盘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学生。
“没出息,都出了肃省了,还吃牛肉面?再说了,离开肃省,牛肉面还能吃吗?你怎么哭了啊?茶素医院不让你们吃别的?”
博士一边吃,一边擦眼泪,“老师,您尝一下,这个牛肉面,就是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绝对比肃省的好吃。
而且,老师您知道不,早餐才一块钱,午餐比早餐还丰盛才五块钱,晚餐不要钱,因为下班了,说是加班时间,吃饭免费,只要不浪费。
这也就算了,他们太过分了,竟然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吃,孩子免费不说,他们这边还有托管班,家长加班,放学没地方去的,他们负责托管,还管饭。
老师这就是社会主义吗?”
教授的手抖了一下,“茶素医院目前没有化学系,你们现在能多吃就吃一点吧,别想的太多!”
不是舍不得,主要是教授手里的一些科研,还要靠着三个牛马呢。
来茶素的教授们倒是没多经验,毕竟教授的年纪也吃不了个啥,而且也大多是见过吃过的。
但对于这群博士来说,真尼玛的震惊。
聪明人随便算一下就明白了,如果两口子都是茶素医院的,一日三餐两个人一共十二元,一个月五百块钱都不到。
这尼玛工资奖金是纯收入啊!
(注:这样的食堂,老臧见识过,还尼玛不是什么当地最好的!但就一个大闸蟹,是老臧吃过最肥美的一次。)
这几天最忙的是老陈和高校长。
因为招待迎接这一块,张凡交给了高晶晶,高校长也愿意和这群人多打交道。
说不定那个就心动了,来茶素国际医科大当老师呢。
茶素国际医科大这边因为是临床为主,就连基础医学都是靠着人家水木。所以,除了医学类的专业,其他专业稀薄的还不如一个好一点的高中。
神外薛晓桥这几天胡子拉碴的。
不光薛晓桥,神外的一群大汉有一个算一个,都萎靡了。
“院长是不是对咱们有意见?”
“肯定有意见,老薛也是,当初你就不会好好和院长说吗?抬什么杠啊,你看,现在院长他们那边估计马上就出成功了,咱们这边……”
“尼玛,你说的好听,当初你还说老子硬气呢,说把院长怼的哑口无言呢。”
从坑里爬不出来的一群人眼看着另外一组连各大高校都开始筛选人员过来了,而他们仍旧还在当初的材料上死磕。
能不着急吗?
可着急也没用啊,“要不老薛,你委屈一下,去给院长磕一个,咱们认投了,我觉得好像院长的思路是正确的。”
“尼玛,你怎么不去磕一个?”
“你是主任,我就是个副主任,我磕人院长不搭理我,赶紧去,别墨迹了,给自家院长低头不丢人。”
薛晓桥看似扭扭捏捏的,其实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而已。
同事们半推半搡的,他就真的去找张凡了。
要是真不愿意,裤子能这么轻松的拉下来?开玩笑。
办公室里,闫晓玉像是熬了通宵一样,脸上的皱纹都明显了许多。薛晓桥一进门,闫晓玉白了他一眼,也没搭理他。
用闫晓玉的说法就是,败家子!
另一边的赵艳芳拿着一个笔记本,“闫院,你看看这个名单,”赵艳芳拿着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声音略显疲惫但条理清晰,“这是水木、首大、西湖、南大还有肃大那边汇总过来的推荐名单,还有咱们主动投递的,总共一百六十七份简历。我初步筛了一遍,能进下一轮答辩的,还剩三十八个。”
闫晓玉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她知道这是正事,再肉疼也得听着。“三十八个?这么多?咱们那个联合实验室一期规划,最多也就养五个核心团队,加上流动岗位,撑死二十号人。你这筛得还是不够狠。”
赵艳芳把笔记本往闫晓玉面前推了推,“我筛人,就三条硬杠杠,外加一个软标准。”
“第一,方向必须绝对契合。搞有机合成、天然产物化学的,我要他明确说出打算用什么策略分离、鉴定、修饰我们海藻里的活性分子,有没有类似复杂天然产物全合成或结构修饰的成功经验,哪怕是小分子。
搞高分子材料、纳米载体的,我要他讲清楚打算设计什么样的递送系统,穿透血脑屏障的可行性方案是什么,体外细胞实验的初步数据有没有。
搞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的,我要他明确神经修复的靶点和通路假设,以及验证这些假设的具体实验设计。简历上光列一堆高分文章,研究方向写生物医学交叉、纳米医药这种大而化之的,直接pass。”
“第二,要有强烈的解决问题导向和动手能力。
我问了几个候选的博士后,你在课题组里独立承担过最完整的一个课题是什么?从立项、实验、失败、调整到最终出数据、写文章,全流程参与度如何?遇到最大的技术瓶颈是什么?怎么解决的?
那些支支吾吾,或者明显只是高级操作工,跟着大老板思路走的,我也筛掉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临床转化有真正的热情和理解,不排斥甚至渴望与临床团队紧密合作。
我问他们,如果未来一两年你的主要工作不是发顶刊,而是反复优化一个提取工艺、测试一个载体的体内分布、配合临床前药效评价,你愿意吗?
怎么看待发文章和做产品之间的关系?那些眼里只有CNS,觉得做应用研究低端或者纯粹为了刷经历的,再优秀也不要。咱们是医院,目标是做出能用的药,不是给别人的履历贴金。”
赵艳芳顿了顿,看着闫晓玉:“至于软标准……就是看谈吐,看性格,看有没有一股子闯劲和韧劲。
咱们这项目,肯定困难重重,需要能抗压、能协作、也能吵架的伙伴。那些过于书呆子气或者眼高于顶的,不适合。
所以不能再缩了,再缩有些科研是无法延续的。而且,这次投入并不是一次性的投入,这些人只要能留下一半,以后咱们的路就会顺畅很多。
临床专家咱们不缺,但搞分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门外汉啊。”
说着话,还看了一眼后面进来的薛晓桥。
薛晓桥尼玛尴尬的只能笑一笑,心说,你不是门外汉,你是专家,你牛逼,你有本事别招人啊!
闫晓玉点点头,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这么筛,倒是能筛出些真能干事的。待遇呢?你怎么谈的?我可告诉你,预算虽然批了,但也不能敞开了胡花。”
张凡就像是木头人一样,虽然坐在中间,但两个女人就是借着这个办公室和办公桌谈判而已。
让张凡说两句,还是算了!
至于为啥,闫晓玉这边是真不放心张凡,深怕张凡再把金母鸡当草鸡给白送了。
而赵艳芳就更不放心了,她觉得张凡看不上科研,从开题到现在,实验室都没进去过五次,就算每次去,一旦临床这边或者手术室来电话,天大的事情他都不会搭理,直接就去临床了。
“待遇分三档。第一档,核心团队负责人(PI或准PI水平)。年薪对标国内顶尖高校特聘研究员/副教授水平,税后保底60个起,上不封顶,根据资历和成果议。
启动经费200-500个(万),独立或半独立实验室空间,配备2-3名科研助理(医院聘),研究生指标与联合培养高校协商解决。科研成果转化收益,个人和团队分享比例最高可达20%(扣除成本后)。
特别优秀、且有意向长期留在茶素发展的,额外提供安家费、配偶工作协调、子女入学等一条龙服务。”
“第二档,骨干研究人员(优秀博士后或青年副研)。年薪税后35-50个。
进入核心团队,拥有明确的研究方向和充足的经费支持。享受医院职工同等福利(食堂、班车、体检等)。
表现优异者,可晋升为独立课题组长或推荐至茶素国际医科大任教职。如果签订长期合同(8年以上),协助申请地方人才计划,享受相应补贴和购房优惠。”
“第三档,关键技术支撑人员(高级工程师、资深实验师等)。年薪根据市场水平定,但保证高于内地同类岗位20%以上。提供稳定的技术晋升通道和培训机会。”
她看着闫晓玉的眼睛,补充道:“闫院,我知道你心疼钱。但你想,咱们挖一个成熟的临床专家,安家费、科研启动费、团队建设费,哪样不是千万起步?
还得哄着供着。这些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成本相对低,而且一旦做出成绩,对医院的归属感和忠诚度会非常高。这笔投资,值得。而且,张院说了,只要人合适,钱不是问题。”
闫晓玉叹了口气,看了看木头人一样的张凡,她其实希望张凡这个时候说两句什么控制成本之类的话。
可木头脸上带着微笑,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样子。
哎!闫晓玉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那……有意向留下的,多倾斜一点好处。别搞得太明显,让人说我们搞小圈子。
还有,能省还是省一点,今年开年就这么一大笔的支出,后面……”
可惜,没人心疼。张凡如此,赵艳芳如此,就连边上打酱油的败家子也是觉得这才几个钱的样子。
哎!闫晓玉心里觉得不得劲。
“放心,都在规则内。”赵艳芳微微一笑,“比如,启动经费可以适当上浮;
科研助理名额可以多给一个;合作发表论文时,在贡献度相近的情况下,适当提高其排名;
在申请内部重点培育项目时,给予优先推荐;
还有,张院特批了,可以设立茶素青年创新种子基金,专门支持这些确定留下的年轻人探索一些高风险、高回报的前沿方向,就算失败了也不追责。这些,都是自己人才有的灵活空间。”
她合上笔记本,总结道:“总之,咱们既要靠真金白银和顶级平台吸引人,也要靠看得见的发展前景和家的温暖留住人。
特别是那些能从首都、魔都、西湖这些地方,愿意来边疆扎根的,更要珍惜。薛晓桥他们神外为什么进展慢?除了方向问题,团队心气、激励机制也有问题。咱们这个新摊子,从一开始就得把规矩立好,把氛围搞好。”
薛晓桥脸色又红了一遍,他有心起身出门,尼玛今天自己咋就成豆豆了,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老子惹你们了吗!
闫晓玉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更多的是心疼钱,“行吧,就按你说的办。答辩会什么时候开?请不请外院专家?”
“下周就开。外院专家要请,水木、西湖那边推荐几个,显得公平。但咱们内部的评审权重得占大头,毕竟谁最适合咱们的项目,咱们自己最清楚。”
“哎,这有是一笔费用啊!钱怎么这么不禁花啊?”
闫晓玉看着张凡。
张黑子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两句了,不然闫晓玉真撂挑子了,医院都得停摆。
“日子过的好不好,都是当家掌柜的做谋划的。本来我想着可能咱们支撑不起来。
没想到,闫院左挪一点,右腾一点的,还是很轻松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咱们得闫掌柜本事大啊!”
“对对对,对对对!”薛晓桥赶紧点头。
赵艳芳脸上带着笑容,也狗腿的附和了一下。
“哎,您就别夸我了,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
“呵呵,别上火,部里多少弄了一点,鸟市多少再弄一点,然后和西湖弄一点,一条街怎么也得给补充一点。
还有……”
张凡刚要说,闫晓玉端着茶杯就递到了张凡嘴边:“院长,你喝点水,话多了口渴。
行了,没啥事情了,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闫晓玉狗撵着跑一样的赶紧起手出了办公室。
赵艳芳和薛晓桥傻乎乎的,这是怎么了?
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
其实闫晓玉真的怕张凡说点什么出来。
毕竟有些人比猴都贼,要是但凡有点风声漏出去。
别人她不敢保证,但胖子她绝对能肯定,不用一个月两个月的,就十天半个月,他就能把自己手里的钱给弄的空空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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