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6章常识

苏信成就太乙道果，于此界而言，已是登临绝顶，俯瞰众生。太乙道果，即便放在那至高洪荒，也足以被尊一声“大能”，遨游诸天万界，亦可称一方强者。在此方天地，自然更是纵横睥睨，几无抗手。
 更何况，机缘巧合之下，此界几处至关重要的“权柄”，竟也纷纷落入他手，或与其产生了难以分割的联系。
 原本被太乙救苦天尊和迦叶尊者以无上神通收拢、寄托于大周皇朝国运之上的“天”、“地”二宫权柄，因这两位大佬被苏玄“打包”送去星穹铁道宇宙“游玩”兼“注册星神”，暂时成了无主之物。
 苏信以太乙道果之能，感应天地，顺理成章地便将这两道关乎王朝气运、山川地脉、乃至部分天道运转的权柄，初步纳入了自身“镇狱”道果的统御范畴。虽然尚未完全炼化融合，但已能借其力，隐隐影响此界山河气象、人道兴衰。
 而那源自九幽深处、代表着邪魔外道、混乱杀戮的“邪魔”权柄，则通过吕破天这位身兼魔尊重生、少林佛子、清风观弟子数重身份的“特殊存在”作为桥梁，也被苏信以“镇狱”之道重新梳理、镇压、乃至部分掌控。昔日令江湖闻风色变的九幽邪魔，如今某种意义上，已成了苏信“镇狱”版图下，需受“规训”的一部分力量。
 再加上苏玄这位神秘莫测、连那几位“星神”级存在都似乎与之平辈论交的弟弟，无形中带来的绝对威慑，苏信整合、或者说“暗中掌控”整个武林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他并未大张旗鼓地一统江湖，建立什么唯我独尊的霸业，那非其“镇狱”之道所求。他只是以太乙道果之神妙，借天地二宫权柄监察四方，以九幽邪魔权柄梳理暗流，再凭借自身及弟子在六扇门、少林、乃至朝堂的深厚根基与影响力，悄无声息地引导、规范、乃至“定义”了整个武林的走向。
 江湖正道魁首的动向，魔道巨擘的盘算，朝堂对江湖的态度，乃至诸多影响深远的江湖大事件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了苏信或其麾下势力的影子。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棋手，执黑白双子，落子无声，却已悄然将整个武林的气运脉络，纳入了自身的“镇狱”棋盘之中。
 这种无形的影响力汇聚，加之他自身“血海红莲镇业长生相”本就带有镇压、审判、乃至定义“罪业”的意蕴，以及他如今事实上的“武林幕后掌控者”身份，种种因素交织，竟在冥冥之中，于此界“武道”的概念层面，凝聚、显化出了一道特殊的“位格”——武林反派！
 此“反派”非指善恶，而更接近于“武道”体系天然的另一面，是竞争、是压力、是磨刀石、是推动武道不断前行、优胜劣汰的“反面力量”之象征。这道位格，自然而然，也汇聚到了作为“幕后掌控者”兼“镇狱之主”的苏信身上，与其太乙道果隐隐相合。
 这一日，苏信正在六扇门总部的静室中，以神念感应天地二宫权柄的细微变化，推演江湖某处可能酝酿的纷争，思考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导向有利于“秩序”与“磨砺”并存的方向时，苏玄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哥，回来一趟。”
 苏信微怔，弟弟主动呼唤，必有要事。他身形一晃，已从静室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清风观后山那处熟悉的小院里。
 苏玄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竹制摇椅上，晒着午后暖洋洋的太阳，手里把玩着一片晶莹的翠绿竹叶，仿佛只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散少年。
 “玄弟，何事唤我？”苏信走到近前，有些疑惑。如今他修为通天，江湖之事也基本理顺，弟弟还有什么需要特意叫他回来的？
 苏玄闻言，放下竹叶，坐起身，仔细打量了苏信几眼，点了点头：“嗯，不错，道果稳固，根基扎实，气息与天地权柄、乃至那新得的‘反派’位格也初步融合，算是彻底在此界站稳脚跟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说道：“正好，趁你现在有空，我带你去见几个人，顺便……把正事办了。”
 “见人？正事？”苏信眉头微挑，心中疑惑更甚。以弟弟和他如今的身份实力，此界还有谁需要特意去见？所谓的“正事”，又是什么？
 “嗯，算是……好事吧。”苏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苏信熟悉的、惯常的玩味，但似乎又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有些事，之前你修为未到，知道了也无用。如今你已证得太乙，凝聚道果，算是真正踏入了‘门内’，也该让你对‘外面’的世界，有个大概的认知了。”
 苏信依言坐下，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他知道，弟弟来历神秘，牵扯极大，所谓的“诸天万界”，对他而言，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即将揭开的帷幕。
 “诸天万界，浩瀚无垠，世界如恒河沙数，不可计量。”苏玄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陈述某种根本法则，“然万流归宗，追溯源头，诸天万界之起源，公认有四方本源大世界，堪称一切之基，万法之源。分别是——幻想、混乱、洪荒，以及混沌。”
 “此四方本源世界，孕育、承载、演化出了无穷无尽的修行体系、文明形态、法则道理。形形色色，千姿百态，难以尽述。但若论体系之完善、传承之悠久、影响之广泛，公认有五大成熟道途，堪称主流中的主流。便是——神道、仙道、佛道、人道，以及魔道。”
 苏信凝神静听，这些名号他或从传说中听过，或从弟弟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猜测过，但如此系统、清晰地被道出，还是第一次。
 “而这五大成熟道途之中，”苏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信身上，带着一丝深意，“人道，又因其包罗万象，与众生最为贴近，内部衍生分支无数。然其主干，亦可归纳为三大支柱——文道、武道，以及气运道。”
 “文道体系，重思想，重智慧，重文明传承。你所知的诸子百家，着书立说，教化众生，便是文道显化。嗯……或许你未曾见过，但有些世界里，读书人能养出‘文气’，文章诗词可引动天地之力，杀敌报国，这便是文道修行的一种体现。”
 “气运道，则是聚众生之念，汇天地之运，以王朝、神朝、仙朝为载体，凝聚无边气运，以求国祚永昌，乃至举国超脱。此道与王朝兴衰、人道变迁息息相关。”
 “而武道，”苏玄的声音微微提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便是你我如今脚下这条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由外而内，由内而外，锤炼己身，开发潜能，求的是以人身，达至超凡，乃至……以武通神，以力证道！”
 “内家拳劲，外功横练，内力真气，武道元神，破碎虚空……皆属武道范畴。”
 苏玄看着苏信，语气带着一种追忆与敬意：“人道三大支柱，武道并非最早，初期也最为散乱驳杂，不成体系。但后来，人族先贤为求自保，为抗外侮，博采众长，取仙之练气，神之信仰，佛之禅定，魔之炼体，巫之血勇……融会贯通，去芜存菁，最终开创出专属于人族的修行大道——武道！”
 “然而，真正让武道脱胎换骨，一跃成为足以与仙、神、佛、魔并立的无上大道，奠定其煌煌根基者，却是一位惊才绝艳、震古烁今的传奇人物。”
 苏玄的声音变得肃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此人姓顾，名少伤。他以武入道，以武证道，以武成道！一路横扫诸敌，败尽天骄，最终更是以无上武道，斩断重重因果，破碎诸天万界壁垒，飘然而去，留下无尽传说。因其对武道贡献之巨，功绩之伟，被后世所有武道修行者，尊称为——武祖！”
 “武祖……”苏信喃喃重复，心潮澎湃。他虽不知武祖具体事迹，但能从弟弟口中听到如此推崇的评价，能想象那是何等光辉璀璨、横压一个时代的存在。
 “可惜，武祖当年离去时，太过决绝，也太过‘干净’。”苏玄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导致如今诸天万界之中，武道虽然昌盛，但有些涉及根本、关乎气运流转的大事，需武祖这等定鼎之人归来主持或认可时，便遇到了麻烦。因此，武道诸多道友，经过漫长推演与准备，定下了一个宏大的计划——”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信，一字一顿道：“召唤武祖归来！”
 苏信心头一震！召唤武祖？那位传说中已超脱而去的无上存在？这该如何召唤？需要何等代价？
 他瞬间联想到自身，以及弟弟之前的种种“安排”，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心头，让他脸色微变：“难道是……要以我等为祭品？！”
 “噗——”苏玄闻言，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他放下茶杯，没好气地瞪了苏信一眼，连连摆手：“想什么呢！不至于，真不至于！”
 他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解释：“武祖何等人物？武道又是何等地光明正大、堂皇浩荡？拿两个自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根正苗红的太乙道果修士当祭品，就为了把自己召唤回来？这事要是干了，以后武祖和我们这些经办人的脊梁骨，还不得被诸天万界所有同道戳成筛子？丢人丢到混沌海去了！”
 苏信被弟弟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也松了口气，但疑惑更甚：“那……如何召唤？”
 “是‘接引’，不是血祭召唤。”苏玄纠正道，神色恢复正经，“计划的核心，在于‘位格’与‘权柄’。需寻得，或塑造出，与武祖根源、与武道气运紧密相连的特定‘上位权柄’，以此权柄为‘坐标’，为‘桥梁’，方能穿透无尽时空迷雾，接引武祖那一缕超脱之意归来显圣。”
 他点了点苏信：“你如今身兼的‘武林幕后掌控者’之位，以及那刚刚凝聚的‘武林反派’位格，便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它们与‘武林盟主’之位相结合，可于此界‘武道’概念源头，聚合、升华出一尊全新的、象征着此方天地武道气运总领的‘武林之主’权柄！”
 “此‘武林之主’权柄，因其根源特殊，天然便与武祖之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足以作为接引的‘桥梁’与‘坐标’。”苏玄总结道，“所以，你和另一位‘武林盟主’，届时需以自身位格为引，共同支撑起这‘武林之主’的权柄，助我等完成接引仪式。事成之后，权柄归还，你们或许会损耗些元气，但绝无性命之虞，反而会因参与此等盛事，与武祖结下因果，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着苏信依旧有些犹疑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顶多嘛……仪式之中，武祖意念降临，感知到你们这两个‘引路人’，可能会顺便考教一番，若看得顺眼，收个记名弟子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能担此重任者，心性、天资、气运，缺一不可。”
 “拜师？”苏信一愣，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原来不是做祭品，只是出力帮忙，还有可能拜师？虽然拜一个完全陌生、高高在上的存在为师，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比起之前担忧的“祭品”下场，已是天壤之别。
 “拜师啊……”苏信喃喃，心思转动。若能拜入武祖门下，哪怕只是记名，其意义也非同小可。弟弟之前所言“诸天万界”，听起来绝非太平之地，多个强大靠山，总是好的。
 苏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可知道，在诸天万界，尤其是在那些高层次的圈子里，‘家师武祖’这四个字，有多好用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那可不是简单的背景，那是一张行走诸天的护身符，是诸多古老存在都要卖几分面子的金字招牌！以后你若有机会去其他世界游历，遇到不开眼的，或者难以解决的事情，报上这名号，只要对方不是活腻了或者脑子被混沌气息泡坏了，多半都得掂量掂量。安全系数，那是直线上升！”
 苏信闻言，眼中光芒闪动。弟弟虽然经常没个正形，但在这种大事上，从不虚言。若真如此，那这“拜师”的机会，恐怕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我明白了。”苏信深吸一口气，眼中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与期待，“需要我怎么做？”
 苏玄满意地点点头：“不着急。那位‘武林盟主’的人选，已经出现了，我这就带你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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