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0章朝拜武祖

苏玄的声音落下，混沌节点重归寂静。那枚灰色令牌缓缓旋转，散发着古朴而永恒的光泽，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于此。
 “这就……结束了？”苏信望着那令牌，感受着自身略显疲惫但本质似乎更加凝练的位格，仍有些难以置信。他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万道来朝、乃至强敌阻挠的画面，一个都没发生。武祖的降临与离去，平静得……近乎平淡。
 “当然。”苏玄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难道你还想搞出诸天震动、万界来贺的大场面？武祖他老人家何等存在，回归一缕真意而已，动静太大反而落了下乘。”
 “可是……”苏信迟疑道，“武祖回归，难道就没有什么敌人、对头之类的，前来阻挠？”以武祖的层次，若有敌人，定然也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阻挠？”苏玄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位‘祖’级的成道者要降临自身道统所在，哪怕只是一缕真意，谁活腻了敢来拦？或者说，谁能拦？”
 他顿了顿，看着苏信依旧不解的神情，解释道：“你不会真以为，接引武祖归来，就靠咱们这儿鼓捣出的‘武林之主’权柄吧？
 诸天万界，武道昌盛，分支无数，类似‘武林之主’这样的尝试，在无数武道昌盛的世界，以各种形式、各种名目进行的召唤仪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咱们这个，不过是其中一环，或者说，是其中一条较为特殊的‘支流’罢了。”
 “真正的‘主仪式’，或者说，武祖归来的‘大势’，早已在诸天万界的武道气运汇聚下，在无数武道大能的推演布局下，不可阻挡地进行着。
 咱们这里，只是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指向清晰的‘坐标’和‘接引点’。
 就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海，咱们这条溪流，恰好水质比较特殊，路径比较清晰而已。至于敌人？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同时与诸天万界所有武道修士、所有武道分支、乃至冥冥中的武道大势为敌？那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苏信恍然，原来如此。自己与谭昭所做的一切，看似关键，实则只是整个宏大棋局中，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或者说，一道比较独特的“风景”。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感到自身的渺小。
 就在这时，苏玄、苏信、张三丰，甚至包括刚刚稳固了自身气息的谭昭，四人几乎同时心有所感！
 冥冥之中，一道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却又温和浩大、仿佛源自武道本源的“感召”，穿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响彻在他们的道心、神魂乃至承载的位格核心之处！
 那感召并非言语，而是一种清晰的“意念”——武道祖庭，万武朝宗，盛会开启，诸道汇聚！
 “咦？”苏玄眉头一挑，略显诧异，“这么快就要开会？看来武祖他老人家归来，虽然动静不大，但这‘上线’的速度倒是快得很嘛。”他显然也收到了感召，并且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笑道：“三丰真人，看来咱们也得去凑凑热闹了。武道祖庭盛会，难得一见啊。”
 太极虚影微微波动，张三丰平和的声音传来：“道友所言甚是。如此盛事，自当朝见武祖，与众道友论道一番。道友请。”
 苏玄点头，又看向还有些懵懂的苏信和谭昭，咧嘴一笑：“走走走，别愣着了，带你们去见见世面。这武道祖庭，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你俩这次立了功，正好沾光。”
 说罢，不等苏信和谭昭反应，苏玄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笼罩。
 苏信只觉眼前一花，时空仿佛在瞬间被无限拉长又压缩，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倒退，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所在。
 脚踏实地，苏信和谭昭稳住身形，定睛看去，顿时心神剧震！
 这是一片难以用“世界”来定义的“圣境”。
 天穹并非蓝天白云，而是由无数流动的、璀璨的武道意志光辉构成，有凌厉无匹的剑意长河横空，有厚重如山的拳意星辰闪烁，有缥缈无踪的身法流光游弋，有刚猛霸烈的刀意霹雳炸响……无数种武道真意，如同星辰般悬挂、流淌、碰撞、交融，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武道至理。
 脚下的大地也非泥土沙石，而是一种凝实到极致的、承载着万武烙印的“道基”，踩上去坚硬无比，却又仿佛能感受到无数武者曾经在此演练、论道、突破时留下的精神印记。
 远方，有巍峨如神山般的武道法相静静矗立，有蜿蜒如星河般的武道长河缓缓流淌，有炽烈如大日般的武道真火永恒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武道气韵，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穷的武道感悟涌入心间，却又纷繁复杂，难以尽数捕捉。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片“圣境”之中，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但无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显现、汇聚。
 有的身影高达万丈，浑身缠绕着撕裂星辰的狂暴血气，那是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的武道大能；有的身影缥缈如烟，仿佛融于虚空，一动念间便有万千剑气生灭，那是剑道通神的绝代剑客；有的身影盘坐虚空，背后浮现无尽山河社稷，拳意堂皇，镇压八荒，那是将武道与帝王之道结合的人皇；还有的身影笼罩在迷雾中，气息诡谲多变，仿佛蕴含着无穷变化与杀机……
 这些，便是来自诸天万界、汇聚于此的武道大能、大神通者们！他们或沉默静立，或低声交谈，或演化自身武道异象，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苏信感到自身渺小如蝼蚁的恐怖气息。太乙道果，在此地似乎也只是寻常。
 苏玄和张三丰的身影，也在此刻清晰凝实。他们二人一现身，并未刻意彰显，但自然而然地，便有一种独特的气场散开，吸引了附近一些存在的目光。
 苏玄身后，虚空荡漾，一株难以形容其巨大的古树虚影缓缓浮现。
 那古树枝叶繁茂，根须仿佛扎根于无尽虚空，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风水脉络，树冠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山河大地沉浮。
 树下，隐约盘坐着一个与苏玄面貌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悠远的青年虚影，他手指轻点虚空，风水流转，地脉升腾，天象变幻，一种以风水为基、衍化万道、驾驭乾坤的独特武道意志弥漫开来——正是苏玄的“风水武道”！
 而张三丰身后，则是一副缓缓旋转、仿佛囊括了阴阳、混洞、太极真意的古老图卷。
 那太极图黑白分明，却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缓缓转动间，仿佛能化解一切力量，衍生一切可能，阐述着动静、刚柔、阴阳之妙。图卷之下，似乎有一个老道身影，在缓缓打着太极拳，每一式都浑然天成，暗合大道——正是太极拳意显化！
 两人的武道异象一出，顿时让周围不少存在侧目。苏玄的风水武道浩瀚磅礴，驾驭天地，别开生面；张三丰的太极拳意圆融无碍，道法自然，亦是上乘之道。在这诸天武道汇聚之地，亦能占据一席之地。
 苏玄这才不紧不慢地一抖袖袍，将袖中的苏信和谭昭放了出来。
 两人脚踏实地，尚未来得及惊叹这武道圣境的恢弘与周围那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便感觉到自身承载的位格与道果，受到此地无穷武道意志的引动，不由自主地开始共鸣、显化！
 苏信身后，血海红莲的虚影再次浮现，但规模比之前小了无数倍，却更加凝实精粹，红莲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净化、审判的无上意境。
 而那道象征着“武林反派”的幽暗虚影，则化作一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映照万般争斗的漆黑旗帜，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与血海红莲交相辉映，形成一种既对立又统一、充满矛盾与张力的武道意蕴——那是独属于他的，以“镇狱”为核心，融合了“反派”磨砺之意的独特武道。
 谭昭身后，景象则更为宏大。大乾王朝的虚影、万民安居的画卷、引领文明的愿力、以及那股纯粹而坚定的“守护”信念，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堂皇、光明、厚重、仿佛能承载苍生、开拓前路的纯白气运洪流。
 这洪流之中，隐隐有剑影、有拳意、有各种武道痕迹，但都融入了那“守护”与“引领”的宏大主题之中，形成了一种迥异于传统武道、却又同样坚定强大的独特道路——那是融合了帝道、侠道、守护之道、文明之道的“明心引道”！
 两人的武道异象甫一出现，便再次引起了更多存在的注意。并非因为他们的力量层次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们武道意蕴的“特殊性”。
 苏信的“镇狱反派”之道，暗合武道竞争中磨砺、压力、乃至“恶”与“罚”的一面，虽是“暗面”，却也是武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刻在这万武汇聚之地，显得格外醒目而“合理”。
 而谭昭的“明心引道”，更是让许多古老存在眼中精光一闪。这种融合了王朝气运、人道愿力、文明引领的武道，虽然偏离了传统“武林”范畴，却似乎触及了“人道武道”中某些更深层的、关于“秩序”、“发展”、“整体升华”的意蕴，潜力无穷。
 更奇妙的是，苏信与谭昭的武道异象，在此地武道本源的共鸣下，竟隐隐有相互吸引、相互补充的趋势。
 那漆黑的“反派”旗帜与纯白的“明心”洪流，仿佛阴阳两极，虽然道路迥异，内核却都指向“武道”的繁荣与演进，在此刻的武道圣境中，竟开始缓缓靠近，气息交融，隐隐有融合为一、演化出更完整、更根源的“武林”之道的迹象！
 这正是他们共同凝聚“武林之主”权柄后，产生的天然联系与共鸣。
 “哦？这两个小家伙，便是此次那特殊接引点的关键之人？”一个温和中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仿佛自无穷高处传来，又仿佛在每个人心底直接响起。
 随着声音，整个武道圣境，那无数流淌的武道意志光辉，那巍峨的武道法相，那炽烈的武道真火……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变得无比“温顺”，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齐齐向着圣境中央，那一片仿佛由纯粹“武道本源”构成的混沌光团方向，微微“躬身”！
 苏玄、张三丰，以及在场所有来自诸天万界的武道大能、大神通者们，无论此前是何等桀骜、何等超然，此刻都神色一肃，齐齐向着那混沌光团所在，躬身施礼，口中发出整齐划一、却又蕴含着各自武道真意的宏大之声：
 “恭迎武祖归来！”
 声音汇聚，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圣境，更仿佛穿透了时空，回荡在诸天万界所有武道昌盛之地的本源深处！
 苏信和谭昭心神激荡，也下意识地跟着躬身。他们能感觉到，那混沌光团之中，一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洞悉万道本源的眸子，正缓缓“睁开”，温和而又无比威严地，扫过圣境中的每一位存在。
 而当那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尤其是落在他们身后那正在隐隐交融的、独特武道异象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
 随即，那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淡淡笑意：
 “善。”
 仅仅一字，却让苏信和谭昭感觉自身道果、位格一阵清明，仿佛被无尽武道本源洗礼，对自身道路的理解，瞬间深刻了无数倍！
 “这次却是辛苦诸位道友了。”武祖的声音自那光团之中发出，传遍了整个圣境。
 “能为武祖归来做出贡献，是我等的荣幸。”一位武道的大神通者开口说道，声音之谄媚真的是令人震惊。不过众人扭头一看，就都闭嘴了，这人背后一朵巨大的向日葵显化阳极阴生，天人妙相，赫然便是《葵花宝典》的创始者，一位道宋宫廷出身的公公，这话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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