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5毒气

    亚历山大脸上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盯着眼前的武器。这是世界上第一次有军事强权投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枚氯气弹，是从祖国运到南部这个新兴殖民地的。
    自亚历山大首次抵达这片土地以来，已过去数月之久。如今，殖民地已趋于稳定，拥有规模可观的港口和完善的海岸防御工事。在此期间，南洲人曾多次试图袭击要塞，但城墙上架设的机枪无情地将他们击毙。
    最近，亚历山大的侦察兵报告说，奥兰治河以南的南洲部落已经结成强大的联盟，率领数万大军向他的殖民地进军。对亚历山大来说，这些新式武器的到来可谓恰逢其时。
    自从那位南洲女神袭击他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显然，她隐退了，或许只是待在了山区。无论如何，就目前而言，她对他和他的计划构不成任何威胁。
    霍诺莉亚走进军械库，看到亚历山大正抚摸着那枚化学炮弹，仿佛那是女人的乳房。他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笑容让她脊背发凉，她意识到这些炮弹有些不寻常。
    “这就是你跟我说过的武器吗？”
    亚历山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化学武器储备中，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霍诺莉亚进入了军械库。他迅速抬头看向闯入者，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是的，这些炮弹是新型武器。虽然它们未经实战检验，但我对它们寄予厚望！”
    霍诺莉亚不理解这些武器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她摇了摇头，然后提醒亚历山大即将发生的事情。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有五万野蛮人的军队正向殖民地进发。你确定这些武器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效吗？”
    亚历山大小心翼翼地将炮弹放回容器中，然后才向妻子解释这些武器的运作原理。
    “亲爱的，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炮弹。一旦引爆，这些炮弹会释放出毒气，若不加防护，毒气会侵入受害者的呼吸系统，将其点燃。受害者会剧烈咳嗽、眼睛刺痛、呕吐，直至窒息而死。这些炮弹不仅能致人于死地，还会使受害者逐渐虚弱，最终窒息而亡，使其完全丧失反抗能力。”
    霍诺莉亚惊恐地望着亚历山大，听着他讲解这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运作原理。她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生怕炮弹会立刻爆炸，让她也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亚历山大见状轻笑一声，然后又开始训斥妻子。
    “亲爱的，不必害怕。这些炮弹采用的是近炸引信，不会因为触碰而引爆。而且，我已经研制出了相应的反制措施，确保我们的士兵不会受到这些武器的影响。说到……”
    亚历山大递给霍诺莉亚一个装有防毒面具的钢罐时，立刻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由于他当时还没有铝，所以无法制造像二战时期阿哈德尼亚军使用的那种正规容器。不过，他可以用钢来仿制，只是重量要重得多。
    容器内装着GM-25型防毒面具——至少亚历山大是这么称呼它的。它本质上是二战时期GM-38型防毒面具的功能复制品，但配备了更高级的滤毒罐，不含石棉等有害物质。
    霍诺莉亚迅速按照亚历山大的指示，将钢制防毒罐固定在她的负重装备上，罐子优雅地挂在她的背上。皇帝已经将防毒面具和防毒罐分发给了他的部队，并指导他们正确使用。现在只剩下霍诺莉亚需要学习了，于是他立即给她进行了一次简短的速成培训。过了一会儿，亚历山大的一名帝国卫队军官前来禀报敌军的动向。
    “我的皇帝陛下，野蛮人来了！您有何吩咐？”
    亚历山大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下达了早已计划好的命令。
    “把氯气弹装进火炮，命令士兵们戴上GM-25型防毒面具，我要在一场战斗中彻底消灭这支敌军！”
    士兵立即以阿哈德尼亚军最常见的敬礼方式向皇帝敬礼，然后冲向殖民地的守军，并在那里下达了命令。很快，后勤小组冲进军械库，将五十枚氯气炮弹从掩体中取出，分发给各个炮兵班组。
    亚历山大亲自从军械库爬了出来，径直走向殖民地的防御工事，想要抢占先机，观看即将发生的这场屠杀。果然，五万多名南洲部落战士聚集在殖民地外。他们手持短铁矛和牛皮盾，四处舞动，等待着发动攻击的良机。亚历山大戴上自己的防毒面具，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然后帮霍诺莉亚戴上她的。
    一边是身披兽皮、手持原始武器载歌载舞的南洲部落战士；另一边是身着现代化制服、头戴防毒面具、手持栓动步枪、固定机枪和线膛后膛炮的阿哈德尼亚帝国军队。为了这场战役，亚历山大不遗余力，下令在殖民地城墙上部署新型10厘米FK25型后坐力驱动火炮。
    阿哈德尼亚军炮兵在调整射程前，将105枚504毫米氯气弹装入炮膛。敌人已在射程之内，他们希望确保毒气云离己方足够远，以免受到影响。亚历山大命令部下佩戴防毒面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今天的风向不利。
    巴卡里凝视着那座巨大的星形要塞和阿哈德尼亚军的防御工事，眼中充满了敬畏。他无法理解他们如何在短短几个月内建造出如此宏伟的建筑。毕竟，这是一种他和他的族人从未见过的完全陌生的景象。尽管如此，他却毫不畏惧。他毫不犹豫地向部下下达了进攻殖民地的命令，心中没有一丝恐惧。
    “攻击白鬼，一个活口都不放！”
    说完这番话，那群南洲部落战士便朝着阿哈德尼亚殖民地发起冲锋，同时高声呐喊着战斗口号。亚历山大目睹了这一切，只是冷笑一声，尽管他的卡其色防毒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还是下令发动了世界上第一次化学战。
    “开火！”
    话音刚落，三个炮兵连同时开火，炮弹射程超过两公里，甚至可能接近五公里。南洲人被隆隆的炮声吓得目瞪口呆。然而，与巴卡里讲述的故事不同，这雷鸣声并没有伴随着熊熊烈火的爆炸。相反，炮弹在空中爆炸的瞬间，一团黄绿色的烟雾消散了。
    巴卡里当时在队伍的最前面，自然首当其冲地遭到了攻击。他的眼睛奇痒无比，肺部仿佛着了火一般。他和身边的战友们开始剧烈咳嗽，呼吸困难。他开始呕吐，随后踉跄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试图看清笼罩着他的黄绿色瘴气之外的景象，但最终，他看到的只是自己的一生在眼前闪过，他开始质疑自己在过去几个月里所努力的一切。
    在阿哈德尼亚人屠杀了他的村庄之后，他一路走来，离复仇如此之近。他费尽周折才成为战争首领，然而还没来得及向敌人发起进攻，他的生命以及他麾下的大军就被一团毒气夺去了。
    亚历山大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前来进攻他殖民地的五万大军纷纷倒地，窒息而亡。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防毒面具下，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他麾下的士兵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原本以为会用子弹、大炮和刺刀来抵御这支庞大的军队。
    然而，他们所看到的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甚至算不上屠杀，而仅仅是死亡。仿佛死神亲自从天而降，毫不费力地夺走了敌人的生命。
    这次袭击将作为化学战的首例载入史册。然而，这绝非最后一次。亚历山大在南洲广泛使用化学武器。他不愿牺牲士兵的生命，也不愿耗费必要的精力驱逐当地居民。
    相反，他将实施一场冷酷无情的种族灭绝。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军战败的消息会迅速传开，那些足够聪明的人会收拾行装，向北越过奥兰治河逃亡。
    当亚历山大再次远征殖民时，城内一切进展顺利。城市正在进行改造，以便每栋建筑都能接入电力线路。然而，城市最显著的变化已在皇宫区初见端倪：街角处都安装了路灯。虽然此刻路灯尚未亮起，但一群市民正聚集在皇帝的雕像下。
    此刻，一场盛大的庆典正在进行，阿黛拉作为女皇，正登台主持这场意义非凡的盛会。尽管她仍在经历着从丈夫口中得知自己来自异世界，以及异教神祇真实存在后的精神危机，但她并未因此而耽误自己的职责。作为宣传大臣，她的职责就是确保此类公共活动顺利进行。她面带微笑，以女皇的威严向众人致辞。
    “库夫施泰因的人民，以及帝国的公民们。今天，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感谢我们的皇帝和他的工程师们的努力，我们阿哈德尼亚人，在世界历史上第一次征服了黑夜！”
    亿万年来，人类一直在黑暗中挣扎求生。我们唯一能找到的光明便是火。然而，今天，我向你们，善良的阿哈德尼亚人民，展示我们已经超越了这种原始的手段。黑夜将不再阻碍我们的前进。今天，库夫施泰因将成为一座在世界黑暗中闪耀的城市！
    说完这话，阿黛拉点了点头，城市工程师随即打开了路灯，令在场的阿哈德尼亚民众惊叹不已。在这些目瞪口呆的人群中，就包括印度公主普里亚和她的哥哥达里亚，他们当时正由亨丽埃塔陪同。
    亨丽埃塔湛蓝的双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凝视着眼前的景象。亚历山大雕像面向东方，迎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库夫斯坦的居民们常常在此向他致敬。这座雕像象征着亚历山大为人们开辟的光明未来。在库夫斯坦漫长冬日的黑暗中，一排排明亮的街灯照亮了夜空，金色的光芒洒在宏伟的青铜雕像上，闪烁着空灵的光辉。
    亨丽埃塔不仅被眼前的奇景深深震撼，库夫施泰因的市民们也同样如此，许多人甚至向他们皇帝光彩夺目的面容单膝跪拜。人群中，只有亨丽埃塔和两位印度流亡者站着，由于亨丽埃塔是皇室公主，而两位印度人又是皇帝的客人，所以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普里亚的翡翠绿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凝视着这电的奇迹，片刻的沉默后，她热情地拉了拉哥哥的袖子。
    “达里亚，这里真美！我从未见过如此美景！简直就像进入了神之城！”
    达里亚惊讶地发现黑暗中竟然有光亮，那既不是蜡烛微弱的光芒，也不是油灯明亮的火焰。他简直无法理解眼前所见。而他并非唯一感到震惊的人。路灯及其提供的照明确实让库夫斯坦的居民们感到无比震撼。
    阿黛拉的话语在他们脑海中回响，关于阿哈德尼亚人民战胜黑暗的宣传，在帝国首都的市民中激起了自豪感。人群中一位老兵站起身来，向雕像敬礼，同时高喊着改编过的军队战斗口号。
    “迎接新黎明！”
    那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明亮的街灯照亮了白雪皑皑的夜空，营造出一种人造的黎明景象，仿佛环绕皇宫的夜空都染上了金色。人群中的其他老兵也纷纷效仿，最终，所有人都向那座熠熠生辉的雕像敬礼，并齐声高呼同样的口号。
    “迎接新黎明！”
    就连普里亚也沉浸在当时的氛围中，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注视着阿哈德尼亚民众的举动。人群中唯一没有做出同样反应的人是流亡的皇帝达里亚，他惊讶地环顾四周。
    就连阿黛拉也没想到会突然响起这样的呼喊声，但当她看到这么多人忠诚地追随亚历山大对美好未来的愿景时，她突然抬头望向丈夫的青铜雕像，露出了微笑，心中复杂的情绪也得到了解答。
    那一刻，她不在乎神明是否存在，也不在乎亚历山大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只知道，她的丈夫是她真心敬佩和深爱的人。因此，她根本不在乎她从小被教导要敬拜和顺从的神明是否真实存在。因为即使是他，也无法在黑暗中创造光明。
    仪式结束后，人们继续观看和欣赏那道光，甚至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玩耍。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可以熬夜，并且像白天一样自由自在地活动。普里亚也不例外。当她看到其他聚集在街道上的孩子们用雪捏成球互相投掷时，她也加入了这个游戏。
    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个雪球，然后朝正在和表妹聊天的亨丽埃塔扔了过去。湿漉漉的雪球砸在亨丽埃塔金色的长发上，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转过身，看着刚才袭击她的淘气小女孩，笑了笑，也捏了个雪球扔向普里亚，完全无视了刚才和阿黛拉的谈话。
    “你这小鬼！要是想打雪仗，我就奉陪！”
    亨丽埃塔像个小女孩一样和普里亚在雪地里玩耍，达里亚脸上却带着苦涩的笑容。他很高兴看到妹妹过上了好日子，不再与世隔绝，不再被叔叔慢慢饿死毒死。阿黛拉注意到男孩的表情，便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达里亚，一切都好吗？”
    流亡的皇帝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一滴泪水。他沉默片刻，最终才吐露心声。
    “我以前从未见过普里亚这么开心。她在老家的生活条件并不好，我很高兴看到她在库夫施泰因过得很开心。”
    阿黛拉听到这话笑了，然后问出了她心中的下一个问题。
    “达里亚，你呢？玩得开心吗？”
    年轻的皇帝听到这话，惊讶不已。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得不承认，在库夫施泰因的生活比以前惬意得多，因为他不再是挣扎求生的傀儡。然而，每次走出皇宫，他都忍不住感叹自己的祖国与阿哈德尼亚帝国相比是多么的逊色。
    在亚历山大的领导下，阿哈德尼亚民族的文明发展似乎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推进，而他却不知自己的帝国该如何与之抗衡。他或许身为流亡皇帝，但他始终牵挂着自己的子民。
    达里亚与亚历山大相处的时间足够长，他知道亚历山大并非那种会出于善心帮助其他国家的人。他甚至怀疑，如果亚历山大能推进自己的计划，他甚至会在暗中背叛盟友。因此，他不能指望亚历山大在不做出某些让步的情况下帮助他和他的人民。阿黛拉凝视着男孩复杂的神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我知道你心事重重，很可能有什么事想问亚历山大。让我给你一些忠告。如果你不问他你心中的疑问，他就永远无法回答你。他虽然才华横溢，但毕竟不是读心术士。我确信你的问题与你的故乡有关。你要明白，凡事皆有代价。至于你是否愿意付出这个代价，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达里亚一边看着亨丽埃塔和妹妹在雪地里嬉戏打闹，一边沉思着阿黛拉的话，片刻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位流亡的皇帝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事实上，他还年轻，他的妹妹也一样。如果能再利用亚历山大的慷慨几年，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他只能感谢阿黛拉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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