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李兰上次回南通，还是带着自己的未婚夫。
    自那之后，李兰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家乡，没有再见过自己的父母哥哥们，甚至，连打回来的电话，都是由她的秘书、同样是南通人的徐阿姨代劳。
    她自小天资聪颖，...
    我站在渡口边，望着江面翻滚的浪花，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老张头说那具浮尸该漂上来，可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小龙，你发什么呆呢？“身后传来老张头的声音，我转过身，看见他正蹲在岸边，手里拿着根竹竿在水面轻轻划着，“这江水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走过去，凑近一看，果然，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膜，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晕。老张头用竹竿挑起一块，那油膜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
    “这是...“我刚要开口，突然听见上游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我们俩对视一眼，立刻循着声音跑去。转过两个弯，只见一群人围在岸边，几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做法事，香火缭绕中，隐约能看到一具黑漆漆的棺材摆在江边。
    “这是哪家的葬事？“我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
    “嘘...“老头压低声音，“这是给那个淹死的姑娘做法事呢。听说尸体找不着，只好招魂下葬。“
    我心头一震。三天前，正是这个姑娘在江里失踪了。那天晚上我正好在值班，接到报警说有人跳江。我们找了整整一夜，连个衣角都没捞着。
    “奇怪，按理说尸体早该浮上来了。“老张头皱着眉头，“除非...“
    “除非什么？“我追问道。
    老张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具黑棺材看了好一会儿。道士们突然齐声大喝，我看见那棺材盖子猛地颤了一下。
    “走！“老张头一把拉住我，“今晚得守着。“
    夜色渐深，我们躲在离江岸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上。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黑漆漆的，只能听见江水哗哗作响。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我看见那具黑棺材的盖子缓缓移开了。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来了！“老张头低声说，“准备好你的铜钱剑。“
    那红衣身影慢慢站起身，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正是三天前跳江的那个姑娘，只是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她轻飘飘地走到江边，对着江水招了招手。水面突然泛起阵阵涟漪，一个漆黑的漩涡缓缓形成。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怀里的铜钱剑剧烈震动起来。老张头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是阴兵借道！“
    漩涡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紧接着，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男子从水里缓缓浮出。他面容狰狞，双眼漆黑，身后跟着一群水鬼。
    “快！“老张头已经跳下树，“拦住他们！“
    我紧随其后，铜钱剑在手，念起咒语。红衣姑娘见状，突然发出尖利的笑声：“没想到这里还有捞尸人的后裔。“
    她话音未落，那群水鬼已经扑了过来。我挥动铜钱剑，剑气如虹，将最前面的两只水鬼劈散。老张头掏出一把朱砂符，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火光窜起。
    “小龙，那姑娘是引魂使！“老张头一边撒着朱砂一边喊，“她要把这些阴兵引到阳间！“
    我咬破指尖，在剑上画出血符。铜钱剑顿时金光大作，逼得那些水鬼不敢靠近。红衣姑娘冷笑一声，双手结印，江水突然掀起数丈高的浪头。
    “小心！“老张头拉着我往后退。浪头打在岸边岩石上，碎成无数水珠，我却看见其中有几滴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张人脸。
    “原来如此。“我突然明白过来，“难怪尸体一直浮不上来，原来是被他们用来做引魂阵了。“
    老张头点点头：“得先制住那个红衣女鬼。“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铜钱剑。红衣姑娘似乎察觉到我们的意图，突然张口吐出一团黑雾。那些水鬼立刻变得狂暴起来，嘶吼着向我们扑来。
    “分进合击！“老张头大喊。我们两人一左一右分开，水鬼们一时分不清目标，在原地转圈。
    我趁机跃到红衣姑娘背后，铜钱剑直刺她的后心。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她突然转身，竟然用手接住了剑锋。
    “就凭你？“她冷笑着，手指突然变长，朝我面门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老张头甩出一张符纸，正中红衣姑娘额头。她惨叫一声，松开手往后退去。
    “快！“老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用镇魂铃！“
    我立刻会意，取出铜铃摇动。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那些水鬼开始扭曲挣扎。红衣姑娘脸色大变，想要逃回江里。
    但已经晚了。铜铃声越来越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们困在原地。江水中的漩涡也开始减弱。
    “不！“红衣姑娘尖叫着，“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红衣姑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她最后看了我们一眼，“水下有更大的秘密...“
    话音未落，她和那些水鬼都化作青烟消散在晨光中。江面上，一具浮尸缓缓浮现。
    “终于...“我瘫坐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老张头看着浮尸，又看看平静下来的江面，若有所思：“小龙，这事没完。那个红衣女鬼说的对，这江底下，怕是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点点头，看着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我和老张头又来到渡口。昨晚那场恶斗过后，江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层诡异的油膜依然存在，像一层永远无法散去的伤疤。
    “得下去看看。“老张头蹲在岸边，用竹竿搅动着水面，“那红衣女鬼临死前说江底下有秘密，咱们得查个明白。“
    “你是说...下水？“我望着浑浊的江水，想起昨晚那些恐怖的水鬼，不禁有些发怵。
    老张头笑了笑：“你以为我们捞尸人整天就在这岸边转悠？迟早都得下水的。“说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两枚金光闪闪的符咒。
    “这是避水符，贴在胸口就能在水下呼吸。不过...“他顿了顿，“这符咒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我们得速战速决。“
    我接过符咒，手心微微发凉。说实话，我还没真正下过水。虽然跟了老张头这么多年，但每次都是他在水下搜寻，我在岸上守着。可这次不一样，直觉告诉我，江底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准备好了吗？“老张头已经跳上小船，朝我招手。
    我点点头，跟着上了船。老张头划着船，渐渐远离渡口。船行至江心，他突然停下桨，指着水面：“就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将避水符贴在胸口。老张头做了个手势，我们同时翻身入水。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我包裹，符咒果然起了作用，我发现自己竟能顺畅地呼吸。透过浑浊的水幕，我看到老张头在前面游动，他手中握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在幽暗的水下泛着微弱的光。
    突然，老张头停了下来。我游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水底沉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布满青苔，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老张头伸手擦去青苔，露出几个斑驳的字迹。我凑近一看，心跳突然加快??那竟是“镇魂“两个字。
    就在这时，石碑突然震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碑底传来。老张头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我往上游。我们拼命划水，可那股力量越来越大，周围的水流开始形成漩涡。
    眼看就要被卷入漩涡中心，老张头突然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我胸口。我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推出水面。
    “老张头！“我惊叫着，却看见他还在漩涡中挣扎。那石碑已经完全露出了水面，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封印之地，擅入者死。“
    我顾不得多想，翻身再次入水。漩涡的力量比刚才更强了，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抓住了老张头的手。
    我用尽全力往上拽，却发现他的身体异常沉重。低头一看，只见他脚下缠着一条漆黑的锁链，而那锁链的另一端，正系在石碑底部。
    “快走！“老张头冲我喊道，“这是镇魂锁，我得在这里守着它！“
    “不行！“我死死抓住他的手，“我们一起走！“
    老张头笑了：“小龙，记住，我们捞尸人不是为了捞尸体，而是为了守住这些不该被发现的秘密。现在，轮到你来守护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推，将我推出漩涡。我重重摔在岸边，眼睁睁看着老张头和那石碑一起消失在漩涡中。
    晨雾弥漫，江面恢复了平静。我瘫坐在岸边，手中还握着老张头留下的铜铃。铃声清脆，在晨曦中久久回荡。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跟着老张头跑的小学徒了。我是捞尸人，这片江水的守护者。
    我站起身，望着平静的江面。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的使命，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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