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056：『幻梦与使命』

    霍雷肖躺在手术祭台上，固定的铁件束缚了他的四肢，刺眼的手术大灯让他的眼睛微微有些难受。
    “霍雷肖·柯克伦先生，在手术前，您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霍雷肖的视线转向女神甫，强光照射下视线有些模糊，渐渐看不清女神甫的面容表情，只见她背后的义肢和突触张牙舞爪地扭动着，像美杜莎头上的长蛇。
    “您问吧，拉蒂神甫。”
    “您的义肢是从哪儿来的？”
    “一座废弃的圣徒隐修院，在下巢。”
    “有趣。”女人抚摸着霍雷肖的铁手，与他十指交连。
    霍雷肖虽感到有些尴尬，但他不太懂机械修会的事，也不想冒犯即将为自己动手术的机械神甫，因此就没说什么。
    “我感受到了它体内蕴含着的澎湃而强大的力量，它的机魂令人心动，它的结构叫人着迷，它的强度使人震撼……啊~多么美妙亲切的感觉。”
    [嗯？]
    女神甫越说越来劲，嘴里开始呼出热气。
    [？]
    随着指尖在霍雷肖铁臂上的游走，她的身体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红艳湿润的嘴唇轻启，发出了颇有韵味的奇妙呻吟。
    霍雷肖在隐约中看到，拉蒂那只原生瞳孔中好像泛着爱心？？？
    [我是被理工痴女盯上了吗……]霍雷肖的表情变得难视起来。
    “只可惜，似乎它现在只认可您对它的操纵。”女神甫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重回了之前的温和，但其中隐约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霍雷肖的余光瞥见一条细长突触与自己铁手指尖伸出的突触断开链接，迅速收回到了她的圣法衣的袖管里，女人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您刚刚释放了源力回路？”霍雷肖问。
    难怪，他刚刚感受到被一股激爽的寒流注入，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
    “您竟然还知道这些，先生，您对修会的知识储备真是令我感到惊喜。我就不问您是如何知道的了，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
    但……
    出于对您安全的忠告，我建议您不要让其他机械神甫碰到您的宝贝。”
    女神甫走到霍雷肖的头后，俯下身子，比那位医疗修女还要大的凸起被散发香气的圣法衣包裹着垂落到霍雷肖眼前。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有着博学的知识与良好的克制，呵呵。”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很是妩媚，听得霍雷肖心里一阵酥麻。
    她的铁手轻点在霍雷肖的额头，明明是铁手，却感觉到了一种细腻肌肤的触感。
    霍雷肖转动眼睛一看，原来上面覆盖着完美拟真的人造超级皮肤。
    这是一种耐火耐寒耐腐蚀的高级仿生皮，身边的机仆用的也是同款，光滑细腻，惟妙惟肖。
    “您是一个值得持续研究的宝贵个体。我会为您安排最好的强化手术，远比其他人的更好，为了帮助您未来存活下去，也是为了我的新研究课题。”
    “所以，我成您的科研对象了是吗？女士。”
    霍雷肖倒不是害怕她会干些什么坏事，能为忠嗣学院服务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的背景调查和忠诚筛选，尤其是这些神神叨叨的机械神甫。
    不过，被当成科研对象这种事，总归还是有点膈应人。
    “您大可放心，我对万机神发誓，这对我们有益无害，手术正式开始，祝您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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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雷肖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越睁越大。
    “这里是……神圣泰拉？”
    他看见了一個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男人，正带领一群同样高大的金甲战士正在被战火烤得像焦土一样的荒凉的地表上推进。
    接着，战火消失了。
    那个高大的金甲男人冲锋陷阵后还活着，相貌不仅没有变老，反而更加成熟刚毅。
    [帝皇？]霍雷肖认出了这名伟人。
    他站在破碎的祭坛上，左手是一只巨大的黄金利爪，右手持握一柄浑身散发着橙红光亮的利剑。
    在他的身边，站立着数以万计，各色厚重陶钢装甲的战士，一面面华丽庄重的军团旌旗随风飘扬。
    大气层外出现了无数巨型战舰的身影，重甲战士高呼着皇帝万岁，远征万岁。
    霍雷肖从未见过如此恢宏的画面，因场面实在过于壮观，连原本深陷困惑的霍雷肖都被激昂的呐喊所打动，为之一振，两眼放光。
    突然，在猩红与火光中，一个依然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他也是一手巨爪，但浑身皆是不洁的污秽印记。
    “我从未想过背叛，我从未想过让我的军团发动攻击。”
    “我们曾一起驱逐了无知的旧夜时代……但你却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你窃取了众神的力量，并对你的儿子们撒了谎。人类只有一次复兴的机会！”
    “如果你抓不住它……那就让我来完成！”
    紧接着这些身穿各色战甲的战士就互相厮杀了起来，世界被烈火的橙黄与血液的猩红所浸染。
    “从泰拉的天空！覆盖到银河系的边缘！让星海沸腾！让群星坠落！即便流尽我的最后第一滴鲜血！我也要看到银河再次被解放！”
    “如果我不能从你的失败中拯救它，父亲……那就让银河燃烧吧……”
    [荷鲁斯……不，准确说这是四神操纵的躯壳，真正的荷鲁斯已经死了。]
    霍雷肖皱起眉头，作为穿越者的他知道这是荷鲁斯叛乱时候的名场面。
    画面就此戛然而止，霍雷肖看见了一个坐在黄金王座之上，浑身插满管子，如同干尸一般的男人，一股无比悲怆的气氛弥漫在此。
    哪怕隔着画面，他都能感到一股异常强大的灵能力量笼罩在自己周围，驱散了心中的阴冷。
    莫名燃起的敬畏之心瞬间充斥了他的内心，强大的压迫感令他膝盖一软，忍不住跪了下去。
    这是他这具身体人生中的第一次下跪，跪的还是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东西。
    他是就‘神皇’，帝国的太阳，人类的主宰。
    “未来的路，就靠你们人类自己走了，黑暗之子。”
    “什么？”霍雷肖惊愕地抬起头。
    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黑暗之子’这样的称呼，他记得这是初次激活义肢时显现出来的。
    但他不确定是在对自己说话，甚至不确定这是那具可怕的干尸说出来的。
    眼前的干尸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霍雷肖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黑暗视域中。
    『+确认：黑暗之子+』
    『+状态：激活+』
    『+能量：7/7+』
    『+灵能：7/7+』
    『+腐化：0/7+』
    『+灵魂之火：10/40+』
    [所有属性上限都涨了一点？而且好像击杀次级混沌卵这种魔物，灵魂之火加的好像多一些。]
    霍雷肖理性分析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皇老汉赐福？还是说……是那位机械神甫正在摆弄什么？
    突然，眼前再次展开画面。
    激光的射线、宏炮的怒火、光矛的闪耀，银河在燃烧，宇宙被撕裂。
    地面上爆发了血流成河的滔天盛战，星际战士们发动了有去无回的突击，凡人士兵化身血肉之墙，在咆哮与呐喊中阻挡着混沌之神的战争机器向前推进。
    火箭与炮弹如雨点般互相抛洒，大地颤抖着，人们嘶吼着。
    虚空之上，双方无数的巨型艨艟交错在一起。高速的冲撞撕裂了舰船，巨大的等离子爆炸将数艘小型舰船拽入亚空间，爆炸的火光在寒冷的虚空中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太阳’。
    最后，霍雷肖看见了战帅阿巴顿那魁梧邪笑的可怕身影，以及朝自己挥过来的骇人利爪。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与牺牲的赞歌。]
    “请起身，忠嗣。”机械神甫拉蒂温柔悦耳的声音在霍雷肖的耳边轻唤道。
    霍雷肖恍恍惚惚地眨了眨眼，再次看见了头上刺眼的手术灯。
    一场幻梦，这些记忆应当出自自己，而非原身。
    可最后，它是在预兆什么，未来的危险？自己的死亡？还是未卜的命运？
    他的灵魂能来到这个世界，必定有自己的使命，可这一切究竟是谁在主导？
    是帝皇的意志？四神的阴谋？还是其他神祇的玩弄？
    霍雷肖感到有些细思恐极，却又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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