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夜州之光

    第732章夜州之光
    秦铭————大圣？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心头剧震。
    上至绝顶地仙陆恒、黄家老族长、老蛮神，下到年轻一代周天道、陆承渊等人，表情都凝固了。
    有些人怀疑听错了，可是，这种场合下，玉京的大圣怎么可能会口误？
    而且，他亲自出来迎接，笑意和煦如春风，这般热忱姿态，明显颇为重视。
    瞬间，一部分人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秦铭————还有其他身份！
    即便是心思灵活的人，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止是太一、境界派、一剑，还有更为尊崇的大圣根脚。
    高禅面皮如同石化，早年他还曾对秦铭不服，担心此人与苏墨染走得过近，曾多次为难对方。
    眼下他彻底失神，两者间的差距已无法衡量。
    「姐，我师父他是————大圣？」苏墨婳小声问道，她身为弟子，都不知道自己老师的真实状况。
    最近数年，秦铭不见身影，低调的「令人发指」。
    便是回归后，他也没有对门徒提及过自己的真正道行。
    一些熟人，比如风止戈、颜灼华等人，皆头皮发炸，内心如同有泥石流冲击而过，怔怔地看著那张曾与他们言笑晏晏的面孔。
    数年过去，他的气质一如既往，于超然脱俗中带著灿烂笑意，眼神澄澈如山间甘泉，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些白发。
    秦铭抱拳，笑著回应。
    玉京大圣展现善意，他自然也不会失礼。
    所有人都在叮著这一幕，秦铭自己并没有纠正那种称呼，无疑证明了，他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圣。
    顷刻间，原本突然安静下去的现场，顿时引发骚动。
    这还是各方身份都非同一般的场合，许多人都在克制，不然的话，若是换个地方，早已是嘈杂声此起彼伏。
    即便如此，不少人也都交头接耳，暗中交流，以及低声议论起来。
    很多人望著秦铭，眼神彻底变了。
    即便是本土高手，夜州的一群老怪物，也都深感意外，眼底深处泛起波澜，盯著那道年轻的身影。
    「不愧是有我夜州风骨的后辈，藏得可真深！」
    他们不得不感叹，当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后浪的行事作风，怕是要将他们这些前浪拍散在沙滩上。
    「秦兄，还有各位，里面请。」玉京大圣满面笑容，非常客气，伸手示意。
    他自然已经看出，秦铭身边的几人都很不凡。
    不去说法王的身份，也不提那容颜倾世的紫发女子，单是那个牛头人，都给人以深不可测的感觉。
    秦铭微笑，道：「道兄客气了，其实这里也是我的半个家，一路走来，一直承蒙孟叔照顾与指点，这么多年来，我没少跑这里来麻烦他。」
    说话间，他将一侧的孟星海请了过来。
    在这种场合下，哪怕身为城主，老孟也不够看，只能站在边缘。
    可是现在，他却被秦铭单独提及，顿时引发侧目。
    孟星海有些毫乎乎，他自然知道，秦铭强大得可怕，自出世以来，打遍同辈无对手。
    他连秦铭是太一、境界派这种隐秘都知道，可是眼下还是颇为震撼，那玉京的嫡系传人居然都要对小秦客客气气。
    孟星海内心无法平静，同时也涌起无尽暖意。因为，秦铭在当众表明两者的关系，在抬他的身份。
    须知，这可是在玉京地界。
    而秦铭很有可能会成为隐徒，在这种时间节点，孟星海被秦铭亲切地喊孟叔，自此以后，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必然是诸事顺遂。
    后方，裴书砚、程晟皆瞠目结舌，万万没有想到，多日前，还在与他们把酒言欢，共食黑彘肉的秦铭，还有第五重身份！
    哪怕是姚若仙，自认为对秦铭非常了解，也有些发呆。
    「五位一体。」
    「我夜州本土居然有大圣！」
    新生路的人最为激动，秦铭的表现远超他们的预料。
    赵耀庭、冷绯月、蔡景澄，这些密教和仙路的种子，都有些出神，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秦铭刚出世之际，第一次远行，便遇到了他们。
    「那时，我们一行人乘坐飞艇，前往昆峻，途中进入天上的一块秘田中采药，他当时坠落下夜空————」
    思及过往，他们感慨无尽，一行人中的苏诗韵、唐御天早已战死在神殇平原，原本以为是他们几人走得最远，冲得最高。
    毕竟，他们当中，可是有纯阳之体，有仙路以及密教第七境老怪物的后人与门徒。
    结果，这才多少年，当年修为最低的秦铭，居然已经成为大圣。
    「倒是我贸然叨扰了。」玉京大圣态度温和。
    因为严格来说，秦铭是此地半个主人。
    玉京大圣名怀庸，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黑发浓密，眼神灿若星辰，气宇轩昂，气质颇为出众。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秦铭简单介绍身边的人。
    他只提了名字，却没有点出梦知语、周天等人的身份。
    然而，玉京那位第七境的使者，却是暗中倒吸冷气，他负责对外事务，听到过这几位大圣的名号。
    至于怀庸，他只需知道，法王在列，那就足够了。
    今日，各方高手到来，原本的城主府自然不够宽了，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一位身份极高的老地仙，取出以福地炼制的宝物，当场演化为一片道场。当中灵山一座座，紫竹林成片，仙湖荡漾波光，大量亭台楼阁点缀。
    这解决了场地不足的麻烦，今日所有访客进入都能容得下。
    福地内的崖壁上，白雾弥漫，芝兰吐瑞霞，半空中仙鹤盘旋，完全是一副仙家洞府的气象。
    其实，认出法王的不止玉京使者，还有一些老地仙也有所觉。
    昔日，至高血斗时，部分自九色冰山中复出的老怪物发现法王回来了，并告诉给了当世地仙。
    故此，今天看到法王与秦铭走到一起，一些老家伙眼皮狂跳。
    他们如同使者一般，都没敢当众揭露法王的身份。
    这时，身在福地中的天尊陆恒，热情迎接了过来，他不是冲著法王而去，而是为秦铭而来。
    「秦兄弟，你当年瞒得老哥好苦。」
    昔日，斗剑台上分出高下后，他曾与太一平辈论交。
    「前辈！」秦铭见礼。
    陆恒板著脸，道：「喊什么前辈，当年便喊我老哥，现在怎么还见外了？」
    秦铭笑了，道：「那行，我托大了，依旧喊你为陆老哥。」
    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谁又能真正免俗？
    秦铭若不是大圣，且与刘天神无关，那么眼下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如果是寻常的小修士，敢莫名凑过来喊陆天尊为老哥，保准会被一个眼神瞪死。
    旁边，小天尊陆铮面色有些发木，遥想当初，他面对秦铭时，很是自恃，现在这是平白了矮了几辈吗？
    他想后退，总不能让他喊秦铭为老祖吧？
    在他身边，陆静璃整个人都麻了，因为秦铭险些成为她的联姻对象。
    陆恒瞪了他们一眼，道：「不争气的东西，以后多向秦大圣学习。」
    他心中很气，自己这两位后人，数年前明明都有很好的机会，可与秦铭关系密切无比，结果却不了了之。
    兄妹两人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他们硬著头皮上前见礼，道：「见过秦大圣。」
    秦铭回首，看向他们，道：「无需多礼，平辈论交即可。」
    老蛮神上前，惊叹道：「秦小兄弟，当真是绝艳一个时代，年仅二十几岁，便已成为传说中的大圣。」
    他的道行极深，立足在第七境大圆满领域，甚至被属地的生灵尊称为天神，虽有夸大，但也能说明问题，其实力十分恐怖。
    天上各座旧山头的高层，都对他忌惮不已。
    当年，天上斗剑后，老蛮神也与太一热情交流过，所以眼下才上前叙旧。
    秦铭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应付这种场面十分轻松，在这里谈笑风生。
    「还不过来？这是你秦爷。」老蛮神一把将亲孙子拽了过来。
    萧烬野的表情当即就垮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秦铭？当年还曾论道，有过竞逐。
    陆家兄妹，也仅是喊秦铭为大圣，怎么到他这里就喊爷了？
    老蛮神直觉敏锐，怀疑秦铭可能已临近祖师境，这种人物数百年后，注定会成为玉京的高层，夜雾世界的大人物。
    故此，他直接瞪了一眼自己的孙儿，让他别磨叽。
    「秦爷！」萧烬野惧怕自家老爷子，此刻，那可真是面皮滚烫，眼中想落泪，才喊出这两个字。
    旁边，有人想笑，但被各自的长辈给瞪了回去。
    甚至，有几个倒霉蛋，也被老怪物叫到近前，以晚辈的身份向秦铭见礼。
    「窝尼玛！」一群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心态都要崩了。
    尽管知道，他们与大圣相差太远了，可是平白矮了好几辈，还是感觉有些受不了。
    一时间，他们全都想退后，这地方没法呆了。
    偏偏，一群老怪物不想放走他们，拿眼神制止。
    星辰山、雷泽宫、剑庭的人都上前，围著怀庸、秦铭，想要拉近关系。
    也有人冒出冷汗，心中忐忑。
    比如星辰山的宗师谢沐泽，甚是不安。
    至高血斗前，他曾代表身后的旧山头去拉拢过秦铭，只是态度太过强硬了，近乎是恫吓。
    「这个世界很复杂，你也成年了，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考虑清楚。」这还是他当初所说的不算过于出格的话。
    谢沐泽心中惴惴，他都做了什么？曾威胁玉京隐徒！
    他随著星辰山的高层上前，不敢提当年旧事，只是硬著头皮对秦铭行了一礼。
    其实，纵然是玉京大圣姒怀庸，眼底深处也有凝重之色。
    高层让他降临地面，见一见秦铭，然后彼此交流。此刻，他突然悟了，早先自己明显欠考虑。
    很明显，这个秦铭非常不简单。
    怀庸只知道，对方是大圣。
    关于秦铭这几年的去向，以及他身边的几人，没有任何信息。
    很明显，老怪物应该知晓详情。
    可是，姒怀庸却未被告知。
    「玉京不止想看隐徒的成色。」
    怀庸意识到，这可能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考校与磨砺。
    故此，他无法以放松的心态来看待问题了。
    他自身也在局中，同样在被高层审视。
    「秦兄，你这几年是否去远方游历了？」姒怀庸开口。
    玉京刚复苏没几年，像他这样的嫡系传人主要以练功为主，对远方还不够了解。
    不过，他确定，这头「猛龙」绝非在本地养出来的，不然早就被人觉察到了，必然是在远方崛起，成为大圣后归回。
    「确实曾外出。」秦铭点头。
    玉京的使者微笑，点出了他的身份。
    「各位，你们或许还不知，秦铭在外游历时，被人称作发光的正义使者，闯下赫赫威名。」
    他点到即止，略微提醒怀庸，秦铭极其非凡，但又不能说得太多。
    因为，怀庸确实也身在局中，也是被观察的对象。
    秦铭无语，明明是正道的光，怎么就成为发光的正义使者了？
    一切都是因为，各族语言不通，经过各种发酵、传闻等，正光这个名字在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理解。
    待传回玉京地界后，秦铭的称号完全走样了。
    在场大部分人，都对这个称谓茫然无知。
    唯有旧山头少数老怪物，眼中神芒流转，他们听到过一些传闻。
    「哪怕我们这里与外隔绝，老朽也曾隐约有耳闻，如此足以证明，秦铭小友在外域到底闯出了何等声威。」
    剑庭的七日叠加者，神色严肃地说道。
    一群老怪物，都神色凝重起来，但凡能从远方传回来的名号，绝对了不得！
    「不愧为我夜州之光。」夜州的几位第七境强者也在现场，有人这般开口。
    赫连承运、冷明空、陆虞、楚沧澜几人，都已经更上一层楼。
    「晚辈愧不敢当。」秦铭心中犯嘀咕，这些老家伙，都是夜州风骨的表率人物，与他们打交道，要分外小心。
    这时，黄家的老族长开口道：「秦小友太谦虚了，身为玉京地界的大圣，实乃是一代天骄级人物。」
    他心头无法平静，因为黄家与外域有生意往来，早在四年前就曾听闻过「发光的正义使者」这个名号了。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疑似是当世最年轻的大圣！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此人出自夜州，与秦铭、一剑等居然是同一人！
    故此，黄家老族长将秦铭的几重身份归一后，内心大为震撼，走上前来，比其他人还要热情。
    他身边的黄茗璇，内心不亚于发生了一场惊天海啸。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秦铭还有大圣这一重身份，远超她的想像。
    黄家老族长眼底火热，若非场合不对，非得拉下老脸与秦铭结拜不可。
    纵然如此，他也效仿老蛮神等人，也让几位后辈上前，喊秦铭为秦爷。
    黄茗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后悔、沮丧不已，感觉错过了一次改命的机会。
    最让她赔然的是，秦铭此前根本不知她这号人物。
    不久后，老辈人物退后，都走向玉京使者那里。
    「秦兄，请喝茶。」姒怀庸开口。
    这是他亲自煮的仙茶，出自玉京的非凡之物。
    其实，老怪物们虽在远处聊天，却一直在关注著他们两人。
    至于年轻一辈，除却被强行降了几辈的人感觉没面子，退到远处外，其他青壮则是聚精会神，盯著两位大圣。
    比如云涧月，她已经被提前选中，要进玉京，知晓今日两位大圣的交流，多半会涉及论道。
    显然，姒怀庸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秦铭比斗。
    有些争锋，可以于谈笑间完成。
    就比如现在，他煮茶时，融入了自己的道韵，所谓的检验隐徒成色，早已经开始。
    青瓷茶盏薄如蝉翼，明明是以沸水煮过的茶，可是现在，杯中却无袅袅白雾升腾，茶汤宛若凝固了。
    不止如此，当中还倒映著世间万象。
    一杯茶而已，里面有巍峨高山，原始密林，大河滔滔，竟是万里河山奇景，此外还荡漾著点点星光。
    这不像是一杯茶，似是蕴含著一个世界。
    圣徒吴清远、谢希言都神色凝重，他们站在近前，一直在仔细观察，发现心神都要被那茶杯吞进去了。
    两人刚踏进第五境没多久，面对这杯茶水，感觉如同面对大渊，竟觉得自身有些渺小。
    秦铭很平静，端起茶杯。
    当中，茶汤凝结为一体，哪怕用力摇动，也不曾荡漾波纹，这种情况下很难喝到嘴里。
    秦铭淡笑，轻轻吹了一口气，顿时有一抹刀意，宛若可以截天一线，落进杯中，顿时划破了凝固的茶汤。
    当场，有袅袅茶香升腾而起。
    不止如此，还有密密麻麻的神霞，瞬间激射，如同地光腾空，也似火山喷涌，杯口有限，看起来自然规模不大。
    可是，落在很多人眼中，那宛若是毁灭性的天灾。
    现场很多青壮，仅是注视而已，便感觉心神欲裂。
    那是各种神异物质，包括了真正的天火、世外异质、圣煞等，如此混融一杯茶中，委实可怕。
    这是浓缩的神异物质，若是爆发开来，可让山岳崩开，巨湖烧干。
    秦铭面色平和，张嘴品茶，那些流光、细微的神霞，足以炸开山川，可此刻却如丝如缕，变得柔和无比，落入他的口中。
    那些天火、圣煞、世外异质等，被他一吸之间，直接混元归一。
    「好茶，很补。」秦铭微笑道。
    他浅饮一口，茶汤中蕴含的山川万物，以及灿灿星辉等，如同流动的世界，落在他的嘴里。
    对于高手来说，这杯茶堪比蕴含著大量神秘物质的恐怖活火山，结果却被他很轻松地喝掉了。
    那些恐怖物质，此刻被秦铭返本还源，向著先天一炁转化，确实成为他的大补物。
    「一口饮尽日月山河，好气魄。」有老怪物赞叹。
    吴清远、谢希言等人内心剧震，这就是圣徒与大圣的差距吗？若是他们，绝不敢触碰那个茶杯。
    周天开口：「为何没有我们四人的茶？这便是玉京的待客之道吗？」
    怀庸露出歉意，道：「在下疏忽了，几位贵客勿怪，马上就好。」
    他表情专注，认真煮茶，连著送出四杯，茶汤内同样蕴含著山川万物，覆盖著星辉，宛若四个杯中世界。
    梦知语、钱诚、牛无为、周天，都接过了茶，轻轻吹气，顿时引发恐怖奇景，宛若有四方世界要爆开。
    不过，他们低头浅饮时，所有狂暴的神异物质都被压制了，开始被他们吸收。
    周天暗自咬牙，感觉舌头差点被烫熟，特么的，早知如此，他就不出头了，玉京的破茶真难喝！
    现场安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在场的年轻人，正常来说根本无福消受此茶，唯有大圣才能无惧。
    虽然见到那四人与秦铭走在一起，部分人已经有所猜测，但现在被证实后，还是深感震惊。
    「难道他们————都是大圣？」有些人声音都不自然了，微微发颤。
    青壮两代人，都被镇住！
    即便是祖师级高手，也都露出凝重之色，玉京与外隔绝这么久，今日竟来了这么多妖孽，委实惊人。
    玉京的使者见到众人失神，不得不出面，直接道出那几人的来历。
    「梦知语，乃是梦虫族的大圣，如今已达祖师境。」
    「周天大圣，妖庭的殿下。」
    「牛无为，兜率宫的隐徒。」
    他没有介绍法王，不敢轻易揭晓其身份。
    仅是前面三人的出身，就引发了巨大轰动，所有人都心神剧震不已。
    而且，人们已知晓，这几人都是秦铭的结拜兄弟。
    「他们————都为大圣？」
    很多人难以置信，秦铭出去闯荡的几年，很明显比众人想像的还要「多姿多彩」，必然有极其辉煌的战绩。
    玉京使者道出几人的身份后，见一众青壮皆被外域大圣所慑，不由蹙眉，接著开口道：「秦铭，夜州之光，当世最年轻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