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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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梦蝶脸上的笑容一僵，下一刻便将手机递到李庄生面前。
    或许是错觉的，李庄生感觉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地质问：
    “这是谁？”
    李庄生看了眼，照片里面是一位美少女，对方头发垂下，盖住了小半张脸，镜头朦胧，好像隔着一层淡淡的云纱，美好而纯粹。
    “诶，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李庄生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上学期拍的吧！”
    “你知道她是谁？”
    “祝枝雪啊，你们前两天还见过的。”
    “我们班上同学啊，我之前借过手机给她玩，可能是那个时候拍的吧，我差点都忘了。”李庄生嘟囔。
    “祝枝雪？”
    胡梦蝶皱眉盯着照片看着，这么一看确实是祝枝雪。现在手机前置摄像头像素很低，加上背景是晚上，对方散开了头发，所以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高中时候在学校里也挺有名，但记忆中她好像变成了个女混混，整天不三不四的。
    “你借给她手机干嘛？”
    “哦，她晚上借回家玩的。”李庄生解释。
    他心里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而且胡梦蝶干嘛要管他手机借给谁，好像抓住对象出轨证据的女朋友似的。
    “哦……这样啊，挺好看的嘛！”胡梦蝶咬着嘴唇笑，“难怪你一直留在手机里。”
    好啊，臭李庄生，原来你也是个不老实的花花肠子！
    “我都不知道啊……”
    李庄生心说我都忘了，你要不提我都想不起来。
    他的手机里虽然下了几个学习软件，但从来没有打开过。基本只用来和动漫。
    “算咯，你想留就留着吧。”
    胡梦蝶明显不信，冷笑两声，将手机还了回去。祝枝雪确实好看，而且大，李庄生暗恋过人家也正常。
    好难受啊，真是让人不舒服。
    胡梦蝶心里酸酸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李庄生的第一位，但现在第一好像却被别人抢了去。
    这个可恶的祝枝雪，谁让你随便在别人老公的手机里留下自己照片的！果然也是个小骚货，正常女生谁会这么干！
    胡梦蝶气鼓鼓地离开了，李庄生看得莫名其妙。
    这怎么那么像吃醋？不对不对，你动漫看多了吧，你和她什么关系都不是，她吃什么醋？再说了，胡梦蝶因为你吃醋，不要分不清二次元与现实啊！
    现实中才不会有一个顶级美少女无缘无故地喜欢你！
    李庄生心中凌乱，忽然又想到，对方让他把刚才的自拍设为壁纸，自己要设置吗？
    我设置个鬼啊，让班里人看见，还以为我不自量力暗恋胡梦蝶呢！再说了，李休羽要是哪天看见手机桌面被换，真要去找老爸告状就完蛋了。
    嗯，反正她啥也没说就走了，那我就来个什么都不知道。
    李庄生打开相册又看了两眼，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看《Y君物语》，只是此刻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胡梦蝶真是莫名其妙，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真是莫名其妙。
    庄生，梦蝶……李庄生默默念道几句，数了数名字的笔画，打算扒一扒手指头，又猛然回过神，暗骂自己这个行为好像小学生那样幼稚。
    又是一天，李庄生中午依旧缩在店里看着漫画。今天胡梦蝶会来吗？他心里想。
    其实他今天想换个店，因为滑鸡饭连吃三天已经有点吃腻了。只不过，一想到胡梦蝶，他还是来了这里。
    如果自己去了别家店，胡梦蝶要是有事找他，那不是找不到了？
    不过胡梦蝶找他能有什么事呢，无非是李庄生自己想再看见胡梦蝶。
    他觉得自己和胡梦蝶连续三天的碰面只是巧合，应该只是因为对方路过，看见他了就顺便打声招呼。
    虽然李庄生记忆中自己和胡梦蝶完全不熟。或许李休羽和胡梦蝶是朋友。
    不管怎么说，李庄生心不在焉地看着漫画，这次他担心胡梦蝶的突然袭击，看的漫画也相对健康。
    但是，他在店里坐了一中午，胡梦蝶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李庄生心里不觉涌现出失落的情绪。看来之前果然只是巧合，他和胡梦蝶的缘分应该也就到这儿了……而且昨天她离开的时候显得很不高兴，自己喝水还喷到她身上了。
    唉。
    李庄生幽幽叹了口气，心里又是感到一阵羞意，为自己这小小的期待而难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没有比这更让人丢脸的了！
    对面学校已经开门了，走读生们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店里也多了几个学生。李庄生失望地收起手机准备进校，眼前又忽然晃进了一个靓丽的倩影。
    是胡梦蝶，她终于姗姗来迟。
    “呦，你还没进学校啊？”胡梦蝶眨巴着眼睛，声音里透着戏弄的意味。
    “啊……啊啊……”李庄生心里又惊又喜，“我，我正准备进去呢！”
    胡梦蝶眼见李庄生神色的变化，心里得意一哼。
    叫你惹我生气，我今天就故意把你晾了一会儿，感觉怎样？
    “你手机给我一下！”胡梦蝶伸出手来。
    “啊？”李庄生微微一呆。
    “手机请给我用一下！”胡梦蝶再次开口。
    “……”李庄生无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机递给胡梦蝶。
    其实他已经猜到对方要干嘛了。
    果然，见到桌面还是原本的李休羽照片，胡梦蝶嘴角微微挑了挑，似是冷笑和不悦。
    她又打开了相册，见到祝枝雪的照片还在，又冷笑开口：
    “哦，原来照片还没删啊。”
    她将手机还给李庄生，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李庄生，径直朝着学校去了。
    李庄生抓了抓头，自己又莫名奇妙地惹对方生气了，他尴尬地不知道该说啥。
    要把她照片删掉吗？
    说起来，还挺舍不得的……不过人家让删掉，那还是删掉好了。
    李庄生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苦着脸，看来胡梦蝶是真的生气了，尽管李庄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对了，我手机不是设置了密码吗，胡梦蝶是怎么知道我开机密码的？
    看来她和李休羽真的是朋友，是李休羽告诉她的？不过李休羽好好的怎么会把我的手机密码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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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午课间，李庄生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桌子前方忽然响起某动静，李庄生艰难地抬起眼皮，看清来人。
    “你和胡梦蝶关系不错嘛！”祝枝雪皮笑肉不笑，她似乎在尽量保持轻松从容，但声音里又不无酸意。
    “啊？”
    “别装了，人家都看见了！你和胡梦蝶有说有笑的呢！”
    李庄生迟缓的脑袋缓缓运转着，好一会儿才处理好目前信息。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和胡梦蝶有说有笑了？”
    李庄生摇头否认，人家胡梦蝶是校花，是阶级最高的现充，但他也不想去“攀高枝”。
    再说他确实没有和胡梦蝶说笑，尤其是今天中午，两人一共说了不到三句话，自己还彻底把胡梦蝶得罪了。
    祝枝雪咬着嘴唇笑：“有没有，没有就没有，有什么好装的！”
    “但是我真没有啊，我们就说了两句话而已！”
    “你们很熟吗？还说话。”
    “她和我妹是朋友，就打了声招呼。”
    “哦……真的？”
    “骗你干嘛！”
    祝枝雪盯着李庄生看，脸上转嗔为喜：“我就说嘛，你什么时候和胡梦蝶认识的！那昨天也是？”
    “差不多吧，我和胡梦蝶不熟的。”李庄生摇头说。
    “嗯嗯，乖！”祝枝雪笑了起来，摸了摸李庄生的头，“咱们班漂亮女生这么多，你就不要去外面招蜂引蝶了！”
    李庄生脸上微微害羞，他不喜欢这种被女生当小孩子一样摸头，但是偏偏被祝枝雪摸头时却并不反感，反而暗暗欢喜。
    “别弄！”李庄生佯装不高兴地摇头甩下祝枝雪的手，“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的！”
    “哈哈，你又要修佛啦？”
    “没错，贫僧已经成就了阿罗汉果位！”
    李庄生照例和祝枝雪胡说八道着，心里却对胡梦蝶愈发奇怪。
    终于又等到了晚自习放学，李庄生快步跑向车棚。不一会儿，李休羽的身影终于出现，只不过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女生。
    对方身形瘦削，清爽的短发堪堪齐肩，另有一种风流袅娜的清冷气质。
    “哥哥你好。”女生见到李庄生，脸上露出笑容。
    “你好你好……”
    李庄生生硬笑笑，向李休羽投去了问询的眼光。
    “她今天家里有事，要我递她回家。”李休羽淡淡地解释。
    “哦哦哦。”李庄生点点头，“那你送，我就先回……”
    “你跟我一起送！”李休羽眼睛一瞪。
    李庄生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李休羽身后。
    伊云水坐在李休羽的后座上，扭头看了李庄生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庄生感觉对方的眼神好像有些不满。
    但这不能怪我吧……李庄生心想。
    伊云水初一的时候和他同在一中，因为相貌过于出众，人送外号“小龙女”。那个时候无论刘亦菲还是李若彤都极为出名，由此可见其相貌气质，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校花。
    不过也正因如此，对方身上却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导致其不得不转学，李庄生当时还气愤了好久。
    由于其在一中呆的时间很短，李庄生初中时并没有见过伊云水，反倒是升上高中之后，因为对方和李休羽初一时就是同学，所以走得很近，李庄生便会偶尔碰上。
    李休羽同性朋友极多，而且都相当热情，至少在李庄生面前都相当热情，和冷冰冰的李休羽正好能形成互补。
    伊云水坐在李休羽的电瓶车后座上，伸手抓着她的腰，一路上都和她说笑，但李休羽总是冷冷淡淡，偶尔回上一两句。但伊云水对此也不恼，始终兴致勃勃。
    李庄生自觉和伊云水无话可说，为了避免沉默的尴尬，便操纵着电瓶车拉开一段距离。
    他高一分班之前，邻桌的男生疯狂迷恋伊云水，整天上课就是给她写情书，但可惜没成。常听说伊云水是高冷型的，但从对方和李休羽言谈里，李庄生完全看不出对方高冷在哪。
    或许伊云水只是怕生吧，对外人高冷，但对朋友很热情。
    或许是沾着李休羽的光，伊云水每次见到李庄生都笑眯眯跟他打招呼，还喊他“哥哥”。这导致他每次遇见伊云水，心里都会暗爽好一会儿。
    将伊云水送回家，伊云水笑眯眯地跟李休羽挥手告别，还专门停留了一会儿，对后面的李庄生也说了声再见。
    兄妹于是又顺着大路回家，晚风徐徐，临近九月下旬，终于有了丝丝凉意。
    “你和伊云水关系不错嘛。”李庄生没话找话。
    “一般吧。”李休羽淡淡地说，“她今天中午刚请我吃了顿饭。”
    “什么饭？”
    “金源花园那边的自助火锅。”
    “我靠，我知道我知道，那得60个人吧，好有钱！我还没吃过自助餐呢！”
    “想吃下次你可以请我吃。”
    “要脸吗，为什么不是你请我？”
    “我没钱。”
    “你放屁，我可知道你私房钱在哪！”
    “你敢动一下试试！”
    “你知道守财奴是怎么死的吗？抠死的！”
    兄妹两人斗着嘴，李庄生忽然想起什么：“诶对了，你和胡梦蝶应该关系也不错吧。”
    李休羽扭头缓缓看了李庄生，李庄生微微别开视线。
    “不认识。”李休羽不咸不淡，“你想要追她？那我可帮不上忙。”
    “我没有，我干嘛要追她！”李庄生叫了起来，忙不迭否认。
    再说了，你肯定认识的吧！
    “呵呵，谅你也没那个色胆，那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她来？”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李庄生无力地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让李休羽帮自己跟胡梦蝶说说情……不过他又想到，自己和胡梦蝶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既无恩怨，又何来说情。
    李休羽瞥了李庄生一眼：“我确实和胡梦蝶不熟，不过你要是真有事找她，我也可以帮你。”
    李庄生苦笑着摆摆手：“算了，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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