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你的血能克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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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红的血水顺着黑曜石门槽向下流淌，在冰冷的石阶上汇成细小的血线。
    门缝推开不过半尺。
    自那道深黑缝隙中涌出的风，不再带有地底的潮泥味，而是一股在极度密闭的石室中存放了数百年、混合着陈旧檀香与干枯皮肉的冷香。
    悬挂在门后的青铜引魂幡在无风的虚空里轻轻摇曳。
    铜幡分为三截，表面生满灰白的铅锈，幡面垂落下来的九条青铜飘带上，用极细的阴文錾刻着密密麻麻的往生经咒。
    飘带末端，挂着九枚指甲大小的无舌小铜铃。
    铃身没有晃动，铜壁内侧却传出极其细微的骨骼撞击声。
    啪嗒。
    啪嗒。
    那是用极细的死人指骨磨成的铃舌，在接触到生人生气的瞬间，自行敲击铜壁发出的动静。
    苏洛站在门缝正前方，缓缓收回左手。
    刺入他掌背的数十道黑色细丝在麒麟真血的灼烧下化作灰白粉末，自伤口边缘簌簌掉落。
    手掌皮肉上的针孔极细，渗出的血液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他右臂横抬，黑金古刀的刀身斜插进门缝当中，沉重的刀脊卡死在石门边缘，防止机括反弹将退路截断。
    雨琦一步跨上台阶，战术靴停在苏洛身侧半寸处。
    她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截浸透了雄黄酒的防腐纱布，指尖捏住苏洛的掌骨边缘，手法极快地将那些残留在伤口处的黑色粉末刮除干净。
    “是‘发蛊’。”
    雨琦低声开口，目光掠过那些飘散的黑灰。
    “前朝方士把死者的头发浸泡在水银和尸毒里，封在石门锁眼里当作防盗锁。外人把手按进去，发蛊顺着毛孔钻入经脉，两分钟内就会顺着血管钻进心脏。”
    她将纱布打了一个极紧的结，抬眼看着苏洛苍白的面容。
    “你的血能克阴毒，但不是铁打的。从净水堂到现在，你放的血足够填满一个大号标本罐了。”
    苏洛垂眸扫了她一眼，手腕微翻，反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
    “死不了。”
    雨琦眉头微蹙，指尖在绷带结头上狠狠按了一下。
    “下次再逞能，我直接给你上一针镇静剂，把你绑在担架上抬出这片林子。”
    苏洛面色没有波澜，只是借着刀柄微转的力道，将那扇黑曜石门向内生生别开了一尺半的宽度。
    “走。”
    门后的景象随着手电筒的光束一点点撕开黑暗。
    那是一座巨大的半圆形穹顶地宫。
    地宫正中央没有棺椁，也没有明器堆叠的殉葬台，而是向下挖出了一口直径三丈的八角形深池。
    池中没有水，铺满了厚达数尺的灰白细沙。
    在细沙的正中央，斜斜插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细的盘龙石柱。
    石柱顶端抵在地宫穹顶的承重梁上，下端深没入沙层之中。
    整根石柱通体涂满了干涸发黑的朱砂，柱身缠绕着九条碗口粗细的熟铁锁链，铁链的另一端散落开来，没入四周八角形池壁的青铜兽口之内。
    青铜引魂幡正是挂在盘龙石柱离地丈许的一枚铁环上。
    秦远山由守龛人搀扶着迈过门槛，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朱砂石柱上时，脚步猛地僵住，整个人呼吸一滞。
    “定山桩……这是许家的‘八门定山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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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教授的声音发颤，指尖按在残破的石门边框上，骨节发白。
    “当年许三更协助朝廷修筑北山皇陵，暗中将皇陵地宫的卸力图扣下一角，原原本本地搬到了自家的老宅底下。这根石柱不是用来镇煞的，它是整座外宅的‘龙脊’。”
    赵小川缩在阿蛮身后探出脑袋，手电筒的光斑在满池的白沙上晃了晃，喉咙咽下一口唾沫。
    “龙脊？秦教授，照您这意思，只要这根柱子不倒，上头的宅子就不会塌？”
    苏衡被守龛人架在臂弯里，干瘪的眼皮吃力地抬起，死死盯着沙池边缘的一处凹陷。
    “柱子……柱子倒不了。”
    苏衡嘴唇发乌，气息断断续续，每一次说话都带出喉咙深处的咳喘。
    “但是沙子……会吃人。这是流沙坑，底下全铺了生铁狼牙排……当年苏怀引我二叔进来，就是把他骗上了定山桩……”
    雨琦快步走到八角形池壁边缘，战术手电筒的光束压在白沙表面。
    沙粒极细，没有半点杂质，在光束照射下泛出一层冷冽的银白光泽。
    在靠近石柱的沙面上，隐隐可见几块破碎的生铁甲片，还有半柄锈死在沙层深处的短铳。
    “不是普通河沙。”
    雨琦半蹲下身，手里的防身短棍向前伸出，棍尖在沙面上极轻微地点了一下。
    噗。
    极其细微的陷落声响起。
    看似平整坚实的白沙表面，瞬间凹陷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四周的细沙如水流般顺着漩涡飞速向下滑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这是用熟桐油炒过三遍的‘熟石沙’。”
    雨琦站起身，神色凝重。
    “沙粒圆滑没有棱角，摩擦力几乎等于零。任何超过十斤的重物落上去，立刻会引发大面积的滑坡，把人直接吸进池底。”
    赵小川吓得赶紧收回脚，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十……十斤？那我这一百四十多斤纯肉掉下去，连冒个泡的资格都没有啊！雨院长，那生路在哪儿？总不能长翅膀飞过去吧？”
    雨琦没有回答他，目光顺着四周池壁缓缓扫视。
    八角形的池壁上，每隔三步就铸造着一只青铜饕餮兽头。
    兽口大张，衔着锁住定山桩的粗大铁链。
    “铁链是空的。”
    苏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雨琦转头看他。
    苏洛已经走到了左侧池壁的第一只青铜兽头旁，右手搭在横跨沙池的铁链上。
    铁链通体漆黑，每一个环扣都有碗口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防腐生漆。
    但在手掌按上去的瞬间，铁环内侧传出轻微的金属空腔回响。
    “链身中空，里面灌了水银。”
    苏洛开口，视线顺着铁链笔直延展向中心的盘龙石柱。
    “铁链受力不均，水银流动，整根链子就会在半空打滚。走在上面的人，脚底一滑就会掉进沙池。”
    秦远山听到这里，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水银滚木……许三更当年把机关术用到了极致。八根铁链锁死定山桩，只有一根里面的水银是放干的。走对了是生路，走错了，人在半空翻下去，神仙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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