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青禾国

    夜色更深了，东宫寝殿里的烛火还在摇曳，龙榻之上，赵烨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满足的淫笑，显然还沉浸在昨夜的幻境之中。他怀里紧紧抱着皱成一团的锦被，身上的明黄色寝衣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与腥膻味。
    沈清漪赤着脚站在榻边，看着他这副丑态，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深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嫌恶。
    她缓步走到龙榻边，故意将乌发揉得更加凌乱，又伸手扯坏了自己亵衣的领口，露出白皙纤细的锁骨和肩头，上面还刻意用灵力模拟出了几处暧昧的红痕。再往身上沾了些赵烨身上的酒气，这才掀开被子，躺到了他身边。被褥上还残留着酒气和男人的汗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能强行运转灵力压下恶心感，闭上眼睛假寐。
    空间夹层中，瑶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丝毫异样。被「见面曾相识」篡改了认知的她，此刻只觉得师姐是为了潜伏大计，才不得不虚与委蛇应付赵烨，心中对沈清漪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寝殿时，赵烨率先醒了过来。
    唔……」
    身边的赵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一睁眼，就看到身边躺着的沈清漪，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锦被上，露出的肩头肌肤白皙细腻，亵衣领口微敞，带着昨夜缠绵后的慵懒与妩媚。他下意识地搂紧了身边的「沈清漪」，手掌在她腰间肆意摩挲着，脸上露出回味的笑容：「清漪，昨晚你可真热情……没想到你平日里看着清冷，床上竟这般放得开。」
    沈清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转过身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殿下，别闹。」
    这副模样，更是让赵烨心猿意马。他得意地大笑起来，手指在她腰间摩挲着：「本太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星。」
    沈清漪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讽，故作虚弱地说道：「殿下，臣妾昨夜……有些累了，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累了就好好休息。」赵烨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幻心秘境这些年，你确实辛苦了。正好本太子也要闭关修炼，没时间陪你。」
    沈清漪心中一动，顺势说道：「殿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臣妾在秘境中厮杀数十年，道心紧绷，如今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调养身心。臣妾想向殿下请个假，离开胤京，四处云游一段时间。」
    「云游？」赵烨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沈清漪的实力太强，若是放她离开，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但转念一想，昨夜沈清漪已经将处子之身交给了自己，对自己必定死心塌地，而且合道本源丹在手，他很快就能突破返虚丶合体，到时候也不怕沈清漪翻天。
    「好，本太子准了。」赵烨大手一挥，爽快地答应了，「你想出去玩多久就玩多久，本太子给你一块皇室通行令牌，各州府都会给你行方便。需要多少灵石，多少人手，尽管开口。」
    「多谢殿下。」沈清漪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恭敬，「臣妾不需要人手，也不需要太多灵石，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带些下品灵石够日常花销就够了。」
    「也好。」赵烨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刻着龙纹的金色令牌和一个装着一千万下品灵石的储物袋，递给沈清漪，「这是皇室通行令牌，你拿着。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就用令牌联系当地官府，他们会帮你解决的。」
    「臣妾谢过殿下。」沈清漪接过令牌和灵石，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跟本太子客气什么。」赵烨得意地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下巴，「早点回来，本太子还等着你这张小嘴儿伺候呢。」
    「臣妾遵命。」沈清漪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冰冷。
    就在这时，侍女垂手立在一旁恭敬地说道：「殿下，沈妃娘娘，早膳已经备好了。」
    赵烨看到瑶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松开沈清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得意洋洋地对瑶光说道：「瑶光，你都看到了吧？本太子昨晚是不是很猛？连沈清漪这样的冰山美人，都被本太子征服了。」
    瑶光低着头，眼神毫无波澜，语气恭敬地应道：「殿下神武，娘娘对殿下心悦诚服。」
    「哈哈哈哈！说得好！」赵烨更加得意，大笑着走出了寝殿去用早膳。
    看着赵烨离去的背影，沈清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师姐，赵烨已经走了。」瑶光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嗯。」沈清漪淡淡应了一声，「你继续留在东宫，监视赵烨的一举一动。他闭关期间，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给我。父皇和白屠那边，照常传递假消息，不要让他们起疑。」
    「是，弟子遵命。」瑶光躬身应道，身形一闪，再次隐入了空间夹层之中
    很快，沈清漪便收拾好了行装。只拿了些下品灵石和几件换洗衣物，将幻心殿丶阴阳生死图等至宝都收入了世界戒指深处，又彻底隐匿了返虚初期的修为，只散发出筑基后期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闲散女修。
    临走前，赵烨特意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她离开。
    走出东宫的那一刻，沈清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胤京南门疾驰而去。
    出了南城门，沈清漪确认四周无人，立刻展开了流风破虚翼。淡青色的羽翼在她背后展开，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空间纹路，风之法则与空间法则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气息。
    她运转遁术，周身灵力涌动，流风破虚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大胤帝国的边界飞去。速度快到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沈清漪将遁术催动到了极致，她要尽快离开大胤帝国的疆域，远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权力中心。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胤京的轮廓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有了东宫的束缚，没有了朝堂的算计，没有了赵烨的纠缠，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随心所欲地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连续全速飞行了三个时辰，沈清漪终于飞出了大胤帝国的疆域。她缓缓收起遁术，放慢了飞行速度，任由流风破虚翼载着自己在天际慢悠悠地飘荡。
    此刻，她已经彻底隐匿了返虚初期的修为，只释放出筑基后期的气息。所有的灵宝都被她收入了世界戒指中，连神魂波动都收敛到了极致，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筑基女修没有任何区别。
    她漫无目的地飞着，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间云雾缭绕，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无数水花；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偶尔能看到几个凡人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沈清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欣赏过风景了。这些年她一直在不停地厮杀丶掠夺丶算计，每天都活在刀尖上，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如今，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和算计，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她就这样慢悠悠地飞着，渴了就喝口山泉水，累了就找个山洞休息一会儿。几天的时间里，她没有遇到任何修士，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日子过得悠闲而惬意。
    这一天，沈清漪正飞在一片连绵的山林上空，看着下方郁郁葱葱的树木，心情格外舒畅。她甚至哼起了凡间的小调，完全沉浸在这美好的自然风光中。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下方的山林中传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冲天而起，夹杂着灼热的丹火和破碎的丹炉碎片，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悠哉悠哉的沈清漪猝不及防，正好被这股冲击波正面击中。虽然她的肉身强度令这股冲击波根本伤不到她，但却瞬间打乱了她的气息，令她从半空中直直地栽了下去。
    「砰！」
    沈清漪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草地上，虽然没有受伤，但身上的粗布衣裙却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被冲击波吹得乱七八糟，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原本美好的心情，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破坏得一乾二净。
    沈清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紫色的瞳仁里燃起了熊熊怒火。她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段放松的时光，竟然被人用丹炉爆炸给打断了，还弄得这么狼狈！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找死！」
    沈清漪低喝一声，返虚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下方爆炸的源头压去。同时，她右手一翻，雷煌剑出现在手中，通体萦绕着紫金色的雷霆，剑尖直指下方的山林，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谷。
    「咔嚓——！」
    在返虚威压的冲击下，周围的树木丶山石纷纷化作齑粉，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山林深处，一名原本还在咳嗽的少年，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山林里传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哪里承受得住返虚大能的威压？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丹田内的灵力彻底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沈清漪提着雷煌剑，一步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少年的心上，让他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很快，沈清漪便走到了爆炸的现场。
    只见一片空地上，丹炉已经炸得粉碎，黑色的丹渣和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周围的树木都被丹火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和焦糊味。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少年正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脸上沾满了黑灰，头发也被烧得卷了起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到沈清漪提着剑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前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炼丹，火候没控制好，丹炉才炸了的！我真的不知道前辈在天上，求前辈饶我一命！」
    少年一边磕头，一边哭着求饶，额头都磕出了血，看起来十分可怜。
    沈清漪看着他，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能看出来，这个少年确实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根基不稳，修为浅薄，刚才的丹炉爆炸也确实是意外。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杀气和恶意，只是一个普通的炼丹学徒而已。
    若是换做以前，有人敢这么打扰她，她早就一剑杀了。但现在，她难得有这么一段放松的时光，不想因为这么一个意外，沾染上不必要的血腥。
    而且，这个少年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澈，充满了对修仙的渴望，让她想起了当年在玄道宗做杂役的自己。
    沈清漪收起了雷煌剑，也收回了返虚威压，冷冷地说道：「起来吧。」
    威压一散，少年顿时觉得浑身一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道袍。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抬头看沈清漪，依旧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谢前辈不杀之恩。」
    「下次炼丹，找个没人的地方。」沈清漪淡淡地说道，语气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杀意。
    「是是是！晚辈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少年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沈清漪摆了摆手，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前辈请留步！」少年连忙叫住她。
    沈清漪回过头，眉头微皱：「还有事？」
    「前辈，您是从外地来的吧？」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为了赔罪，弟子想请前辈去前面的小镇喝杯茶，顺便给您换身衣服。您的衣服……」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丹火燎破的布裙，确实有些狼狈。她点了点头：「也好。」
    少年大喜过望，连忙领着沈清漪朝着山林外走去。一路上，少年不停地跟沈清漪道歉，态度十分恭敬。
    通过交谈，沈清漪得知少年名叫阿木，是附近青禾国的一个散修，父母早亡，靠着采药炼丹勉强糊口。因为资质差，又没有宗门收留，只能自己摸索着炼丹，所以经常炸炉。
    「对了，阿木，」沈清漪问道，「这里是哪个域？」
    「回前辈，这里是澜洲的边陲地带。」阿木回答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青禾国，是附近最小的一个凡人国度。筑基修士御剑飞行，两个时辰就能飞遍全国。」
    「青禾国？」沈清漪心中一动，「这个国家没有高阶修士吗？」
    「没有。」阿木摇了摇头，「我们青禾国太小了，资源也少，根本留不住高阶修士。全国修为最高的就是城主府的那个金丹初期的供奉，还是万川商会派来的，负责保护商队的安全。我们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靠种植灵药和开采矿脉为生，种出来的灵药和采出来的矿石，都卖给万川商会和听潮剑派。」
    沈清漪的眼睛亮了起来。没有高阶修士，民风淳朴，远离修仙宗门的纷争，这不正是她想要找的地方吗？
    「这个青禾国，乱不乱？」沈清漪又问道。
    「不乱不乱。」阿木连忙说道，「我们青禾国的百姓都很淳朴，而且有万川商会的供奉坐镇，也没有什么山匪恶霸。大家都安安稳稳地种地挖矿，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太平。」
    「不错。」沈清漪心中暗喜，「那我就去青禾国住一段时间。」
    「前辈要来我们青禾国住？」阿木又惊又喜，「那真是太好了！前辈要是不嫌弃，就住在我家吧！我家虽然简陋，但还算乾净。」
    「不用了，我自己找个地方住就行。」沈清漪婉言谢绝了。她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不想被别人打扰。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山林，来到了一座小镇上。阿木领着沈清漪去了一家成衣店，给她买了一身新的蓝色布裙。沈清漪换上新衣服，又去茶馆喝了杯茶，便跟阿木告辞了。
    「前辈，您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去城南的药铺找我！」阿木对着沈清漪的背影大喊道。
    「我能有什么麻烦找你。」沈清漪暗道，挥了挥手，算是回应。她走出小镇，展开流风破虚翼，朝着青禾国的国都禾阳城飞去。
    半个时辰后，沈清漪抵达了禾阳城。
    这是一座很小的城池，城墙只有三丈高，都是用普通的青石砌成的，看起来十分简陋。城门处没有修士把守，只有几个凡人士兵在检查过往的行人。城内的街道也不宽，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店铺都是低矮的平房，售卖着灵药丶矿石丶粮食和各种日用品。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普通的凡人，偶尔能看到几个炼气期或者筑基期的低阶修士，步履悠闲，没有修仙界常见的紧张与杀伐之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市井的喧闹声，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沈清漪走在禾阳城的街道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里没有权谋倾轧，没有血雨腥风，只有平凡的生活和温暖的烟火。
    她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在这里好好放松一下，做一个普通的过客，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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