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圣人时代

    世界晋升带来的天道反哺，如同一场持续百年的甘霖，将洪荒浇灌得欣欣向荣。十九位新圣人的证道威压接连爆发，让洪荒万灵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先是震撼，再是麻木，最后是深深的疲惫。
    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在短短数日内接连承受了十多次圣人级别的威压，膝盖都跪破皮了。有好事者编了一段顺口溜，「圣人成道天天有，人人膝盖直发抖。今日跪完明日跪，跪完东方跪西头……」
    不过抱怨归抱怨，洪荒万灵的心中更多的还是振奋与期待。
    十几位新圣人的诞生，意味着洪荒的修炼天花板被彻底打破。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圣位，如今不再是镜花水月。只要肯努力，只要有机缘，谁都有机会踏上那条通往巅峰的道路。
    一时间，整个洪荒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潮。
    那些原本躺平的老牌准圣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出关，深入混沌狩猎世界。各大宗门的弟子们也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修炼，争先恐后地接取天庭发布的悬赏任务。甚至连那些隐居山林丶不问世事的散修，也纷纷走出洞府，加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圣人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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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的功德殿前，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排队领取任务。负责登记功德的仙官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昊天不得不从各部抽调人手，增设了十几个办事窗口，才勉强应付过来。
    玄宝对此乐见其成，甚至还在天庭朝会上公开表示：「卷，卷点好呀！不卷怎么进步？不卷就是原地踏步。」
    当然，玩笑归玩笑，玄宝心里清楚，洪荒虽然新增了十多位圣人，但整体实力与混沌中那些真正的巨头相比，仍只是蚂蚁与大象的区别。
    圣人七重天以上的存在，洪荒依旧只有三清和他自己。而混沌中那些排名靠前的魔神，哪一个不是八重天起步？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玄宝站在天庭观星台上，望着下方那片蒸蒸日上的洪荒大地，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白露站在他身边，闻言淡淡道：「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这叫与时俱进。」玄宝咧嘴一笑，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暴乱那边有消息吗？」
    白露点了点头：「刚收到的传讯。他说混沌中的局势已经彻底乱了。战之魔神与空间魔神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打出了真火，连老巢都不要了，直接在混沌中心区域展开了决战。毁灭魔神的旧部也卷了进去，据说已经有五十多个魔神陨落。」
    「罗睺呢？」
    「罗睺最近很低调。」白露道，「暴乱说，自从命运魔神找过他之后，他就收敛了许多，很少亲自出面挑拨了。不过他暗中扶持的几个傀儡势力，依旧在混沌中四处点火。」
    玄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罗睺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甘心当替罪羊。他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呢。」
    白露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玄宝伸了个懒腰，「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等混沌中的巨头们回过神来，第一个要找的肯定是他。咱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发育，等他们把罗睺揪出来打生打死的时候，咱们已经把洪荒推到更高的层次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混沌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我总有种预感——罗睺那老狐狸，最后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
    与此同时，洪荒世界晋升的动静，如同一颗投入混沌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股强大的世界本源的气息，对于混沌魔神而言，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醒目得令人无法忽视。
    一个至少超越了大千世界，的世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海量的无主本源丶意味着尚未稳固的法则体系丶意味着可乘之机——对于那些在混沌中挣扎求存的低阶魔神而言，这是一块足以让他们赌上性命都要去咬一口的肥肉。
    ……
    最先行动的，是一头盘踞在洪荒西北方向混沌乱流中的独行魔神。
    这头魔神自号「贪狼」，修为在圣人七重天巅峰，在混沌中属于那种不上不下的角色。他既不敢招惹那些排名靠前的巨头，又不甘心在混沌边缘啃那些贫瘠的小世界。洪荒晋升的气息传来时，他正窝在自己的巢穴中舔舐伤口——不久前他与另一头魔神争夺一个中千世界，被打得狼狈逃窜，丢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半块世界本源。
    「好浓郁的本源气息……」贪狼魔神抬起头，一双幽绿色的眼眸望向洪荒的方向，贪婪的光芒在瞳孔中跳动，「刚晋升的世界，法则还不稳定，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若是能啃下一块本源，说不定能突破八重天，乃至九重天！」
    他舔了舔嘴唇，几乎没有犹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洪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贪狼魔神并非鲁莽之辈。他在混沌中混迹了无数元会，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因此在出发之前，他特意绕了一段路，联系了另外三位与他交好的独行魔神——修为都在圣人六重天左右，虽然比自己弱了一些，但懂的都懂，没有自身强大在团队中，才能拿大头，要是找几个比自己实力还强的，别说拿大头了别被人吃干抹净都是好的。
    四人约定，一同前往那个散发海量本源的洪荒，若是能捞到好处，按出力大小分配；若是遇到硬茬子，也好有个照应。
    四尊混沌魔神，如同四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洪荒汇聚而来。他们在距离洪荒世界壁垒尚有数月路程的一处废弃世界中碰头，商议进攻方案。
    「那方世界的世界壁垒看起来很厚实，硬闯恐怕要费一番手脚。」一头形如巨蝎的魔神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的尾钩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蕴含着剧毒的法则之力。
    「怕什么？」另一头形如鳄鱼的魔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刚晋升的世界，天道还不稳固，那些本土生灵能强到哪里去？咱们四尊魔神联手，就算那方世界有圣人坐镇，也能碾过去。」
    贪狼魔神比较谨慎，皱着眉头道：「还是小心为上。我听说之前有几批魔神去攻打洪荒，结果都没了音讯。那方世界，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是他们运气不好。」鳄鱼魔神嗤笑一声，「咱们四兄弟联手，怕过谁来？」
    巨蝎魔神和另一头形如蜈蚣的多足魔神也纷纷附和，都觉得贪狼魔神过于谨慎了。四尊圣人六重天的魔神联手，放在混沌中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对付一个刚晋升的世界，还不是手到擒来？
    贪狼魔神见三位同伴都信心满满，也不好再泼冷水，只得点了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我先用天赋神通撕裂世界壁垒，你们随后跟进。记住——速战速决，捞到好处就走，不要恋战。」
    「明白！」
    四尊魔神化作四道流光，朝着洪荒的世界壁垒猛扑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触到世界壁垒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但它出现的瞬间，四尊魔神同时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般压在他们的肩头。他们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贪狼魔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那道白色光芒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着一条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他静静地站在虚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尊魔神，然后淡淡开口：
    「此路不通。」
    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纶音，在四尊魔神的识海中同时炸响。贪狼魔神只觉得元神一阵震颤，体内的法力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圣人八重天巅峰？！」贪狼魔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虽然从未见过来人，但那股强大的天道气息，那可是很明显的。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
    四尊魔神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开始向内挤压。他们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这股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在圣人八重天的面前，他们这六，七重天的修为，如同蝼蚁般渺小。
    「前……前辈饶命！」
    来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玄宝的天道分身，如今的天道分身。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圣人八重天巅峰，因为洪荒世界的提升，自然也带动了洪荒天道的提升，说起来也算是运气好。
    原本那已经快要两败俱伤的鸿钧与混沌魔神残念，在因为洪荒世界提升，双双都打了一针鸡血，又陷入了更深的僵持，因此也导致了，让原本只掌控了一成天道法则的，玄宝分身，就这么变相的控制住了整个洪荒天道。
    就好比是，拿了10%的股份的一个股东，因为1号大股东和2号大股东干架，导致这个只掌控了10%股份的小股东掌控了整个公司，就很离谱。
    「前辈！」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混沌虚空中响起。
    那四尊混沌魔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瓷娃娃一般，从头到脚蔓延出无数道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那是本源被强行剥离丶法则被彻底碾碎的光芒。
    然后——砰！
    四团灰白色的本源能量，如同四朵绚丽的烟花，在混沌中绽放开来。那些本源能量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然后如同倦鸟归林般，朝着洪荒的世界壁垒涌去，被天道法则无声无息地吸收丶消化丶转化。
    四尊圣人六重天丶七重天的混沌魔神，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便化作了洪荒晋升的养料。
    天道分身站在虚空中，缓缓收回那只握紧的右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掌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目光淡漠如水，仿佛刚才捏死的不是四尊纵横混沌的魔神，而是四只碍眼的苍蝇。
    「圣人六重天丶七重天……也敢来洪？」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真当现在的洪荒，还和以前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混沌深处。他能感觉到，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还有更多贪婪的目光正注视着洪荒的方向。刚才那四尊魔神，不过是第一批探路的炮灰罢了。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观望。
    「也好。」天道分身的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现在也确实是要，量一量肌肉，让那些混沌魔神，知道洪荒可没那么好啃。」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缓缓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片被魔神鲜血染红的混沌虚空，以及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本源气息，在混沌乱流中缓缓飘荡。
    但洪荒晋升的诱惑实在太大。那如同黑夜中升起的太阳般的本源气息，让许多混沌魔神明知前方有虎，却依然忍不住想铤而走险。接下来的数十年间，又有五六批混沌魔神前赴后继地尝试突破洪荒的边界，修为从圣人七重天到八重天初期不等。
    无一例外，他们都在即将接触到洪荒世界壁垒的那一刻，被一道灰色的身影拦下。
    天道分身甚至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抬手——握拳——捏碎。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仿佛不是在击杀混沌魔神，更像是碰到了路边的一条，随手可能就能捏死。
    那些被捏碎的魔神本源，被天道法则一丝不剩地吸收，转化为洪荒世界的养分。洪荒的世界壁垒在这些本源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厚重，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将整个洪荒包裹其中。
    渐渐地，那些低阶的混沌魔神终于意识到——洪荒这块骨头，不是他们能啃得动的。那些派出去的探路先锋，一个都没回来，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于是，贪婪的目光开始退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但真正的大鱼，不会因为几条小鱼小虾的失踪就放弃到嘴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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