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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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跪拜。
    观礼台上，数万修士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修士，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开什么玩笑，一位大乘尊者就站在头顶，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造次？
    鹏万天和敖沧海亦是同时起身，微微躬身。
    两位合体后期的妖族大能，在这一刻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大乘之下，皆为蝼蚁，这是修行界千万年来用鲜血铸就的铁律，合体后期与大乘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差距却是如同天堑一般。
    鹏万天金眸低垂，心中却掀起万丈波涛，他活了数十万年，见过的合体大圆满不下十位，真正踏出那一步的，却一个都没有。
    整个修行界的大乘尊者，拢共就那么几位，而每一位都是一族气运之所系，但眼前这位玄尊，他却是从未见过。
    敖沧海拄着龙角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龙目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比鹏万天更清楚这位老者的分量，龙族的记载中，上清宗有一位名为玄尊大乘老祖，但已经数万年不曾露面，久到许多人都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没想到这位玄尊竟然在今日现身了。
    “不必多礼，听闻宗门出了一位十八岁的炼虚修士，我便过来看看。”
    老者伸手虚扶，道恒真君便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自己，使他无法再躬下身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那座九层高台之上，眼中有一丝极淡的追忆之色，仿佛那座高台让他想起了某些很久远的事。
    道恒真君直起身来，侧身引路，语气恭敬道：“玄尊请入座。”
    玄尊微微颔首，随道恒真君落在观礼台最高处那张太清玉椅之上，那是由太清玉雕成的席位。
    不少修士早就注意到，观礼台的布局有些不同寻常，最高处独设一席，太清玉为座，阴阳纹为背，位置竟比道恒真君这位上清宗掌门的席位还高出一头。
    眼下玄尊落座，众人才恍然，上清宗只怕早就知道玄尊会来，所以才提前备下了这张太清玉椅。
    玄尊落座之后，道恒真君退回原位，面上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但几位峰主却远没有他这份从容。
    大乘尊者就坐在上首，诸位峰主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比平日轻了几分，方才还能从容议论金翅大鹏和族龙族的来意，此刻却是一个比一个安静。
    道恒真君瞥了他们一眼，心中了然，却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如此紧张。
    玄尊落座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神色淡然，不怒自威。
    他的视线从东华剑宗宗主身上掠过，未作停留，从冰魄宫宫主身上掠过，亦未停留，大雷音寺方丈、太玄仙门赤发老祖、阴阳圣宗宗主……这些在修行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在他眼中与在座的其他修士并无分别。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鹏万天与敖沧海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玄尊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看了看鹏万天，又看了看敖沧海，面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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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翅大鹏，龙族……”他像是辨认了一下，才从漫长的记忆中翻出这两个名字，枯瘦的手指在太清玉椅的扶手上轻轻叩了叩，语气随意道，“你们两族怎么也来了？上清宗与你们可是素来没什么交集。”
    这话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但落在鹏万天与敖沧海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炸响。
    大乘尊者开口问话，这便是天大的事。
    鹏万天脑中念头急转，他本意是来追问归墟秘境之事，可这话如何敢在玄尊面前说？
    鹏万天活了数十万年，能坐上金翅大鹏族长之位，这份眼力自然是有的，他几乎是在玄尊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了决断。
    只见他缓缓起身，朝着玄尊微微躬身，沉声道：“回玄尊，在下金翅大鹏族长鹏万天，久闻上清宗道子天资卓越，十八岁便证道炼虚，亘古未有，特来观礼祝贺。”
    他说这番话时面不改色，语气诚恳，仿佛当真只是一个慕名而来的贺客。
    敖沧海亦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他紧随鹏万天起身，拄着龙角拐杖，微微躬身道：“龙族大长老敖沧海，亦是慕名而来，道子之资，旷古绝今，我龙族岂能不来道贺。”
    两位合体后期的大能，一前一后，躬身答话，口径一致，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一般。
    全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们身上，不少修士面露微妙之色。
    谁不知道鹏族与龙族素来不与上清宗往来，谁不知道鹏万里与敖渊皆死于归墟秘境，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在场稍有脑子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可大乘尊者在场，他们便只能这么说。
    玄尊听了二人的回答，面色不变，只是嗯了一声，便收回了目光。
    但即便只是这一声嗯，也让鹏万天与敖沧海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
    太清峰上，九层高台四周的盘龙玉柱同时亮起，柱顶夜明珠绽放柔和光华，道纹如潮水般从高台基座蔓延而上，将整座高台映得如同一件通天法器。
    钟声落处，问道台正北方的通道缓缓打开。
    两列上清宗弟子自通道两侧鱼贯而出，皆是白衣胜雪，手持长幡，步履整齐如一，灵力在脚步间流转，每一步落下，脚下道纹便亮起一瞬，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八十一名白衣弟子之后，是三十六位核心长老，分列两侧，气息内敛却各自不凡。
    再之后，便是上清宗八位峰主，焚寂峰主赤发如焰，厚土峰主微胖随和，锐金峰主冷峻如剑，青木峰主温文尔雅，玄灵峰主温婉清亮，天衍峰主含笑从容，玄水峰主清冷如霜，百炼峰主干练有神。
    八人并立，气息交相辉映，化作一层无形的道韵，笼罩四方。
    最后出场的，是掌教道恒真君，他一袭紫金道袍，手持玉圭，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尖上，道韵从他周身自然流溢，宛若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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