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众生之怨

    谢临渊的话，众人无法分辨真假。
    但从渡尘真君的反应来看，往生教中确实存在轮回宝莲，显然便是水池中那株莲花。
    若渡尘真君当真是创建往生教的往生真君，那轮回宝莲每次重塑肉身，怕是都能让他平添千载寿数。
    长生，这本就是仙路上最甜美的诱饵。
    修仙界中，无人能做到毫不动心。
    谢临渊话音落尽，渡尘真君却未作半句辩驳。
    他心中清楚，谢临渊所言，字字属实。
    甚至在察觉谢临渊背叛的第一瞬，他便暗中催动了寂魂印，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立刻就明白，谢临渊定然用某种未知之法，将寂魂印彻底解去。
    往生教主之位，需得天资卓绝者方可胜任。
    断尘丶安魂之流，灵根资质丶为人秉性都差上一筹。
    当年他特意给谢临渊种下寂魂印，本以为可高枕无忧，只需一道神念，便能让其神魂寂灭丶灰飞烟灭。却没料到谢临渊的天赋与隐忍，竟远超他的预料，终酿成今日之祸。
    「你以为，凭这些便能吃定老夫？」渡尘真君的声音阴恻恻响起，寒意刺骨。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磅礴的法力骤然从他元婴中爆发而出，元婴光团瞬间膨胀数倍，缠绕其上的怨气锁链顿时被绷得笔直，锁链另一端的云舒晚，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痛呼。
    顾凡立在观礼台上，目光微凝，早已看穿了这锁链的本质。
    那竟是以怨气炼化。
    他不知云舒晚如何将怨气炼化在体内，但回想往生教修士腰间悬挂的葫芦，心中对这怨气的来源，已然有了答案。
    此刻，这些怨气被秘法炼化成了致命的阴毒，竟能死死困住元婴真君，还在一刻不停地腐化他的法力。
    而无论渡尘真君最终落得何种下场，作为怨气容器的云舒晚，定然是活不成了。
    顾凡想到此处，心头泛起一丝悲悯。
    谢临渊见此一幕，眉头紧蹙，沉声道：「你便是挣扎也无用，这众生之怨的滋味，可不好受吧？你站在云端太久，看不见芸芸众生的苦难，也闻不到他们的怨气！」
    渡尘真君仿佛对谢临渊的话语充耳不闻，只顾着拼尽全力挣脱怨气的纠缠，元婴光团在锁链中剧烈震颤。
    「你将这怨气收回去，老夫便饶你一命，如何？」
    渡尘真君听着云舒晚的惨烈痛呼，忽然开口。
    他何尝不想立刻斩杀云舒晚？
    可二人被怨气锁链死死相连，一旦云舒晚气绝，体内失控的怨气便会瞬间转移到他身上，那股蚀骨的阴寒，绝非他此刻所能承受。
    若云舒晚能主动收起锁链，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云舒晚忽然咧出一个惨笑，声音颤抖说道：「怨气被引动......便绝无可能收回，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她说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目光落在谢临渊身上，轻声道：「如此......便可助你得偿所愿了......父亲。」
    父亲？
    此言一出，全场修士心头齐齐一震。
     谁也未曾想到，往生教圣女与教主之间，竟有着父女之情！
    渡尘真君忽然乾涩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老夫还以为，她对轮回宝莲一无所知，原来早就被你说透了。谢临渊，你倒也下得去手，竟然煞费苦心将自己的女儿培养成圣女，只为今日给老夫致命一击。」
    圣女之位，从来不是谁都能承担，需得灵根上等，修为达到金丹，方能承载轮回宝莲的力量。
    往生教修士常年在秦国游历，一旦发现资质上佳的仙苗，便会带回宗门，层层筛选，最终定下圣女人选。
    历代圣女，从不会被告知真相，只会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被选中跟随大祭司聆听道祖法旨，待到转生之日，便会被渡尘真君禁锢，沦为他重塑肉身的容器。
    可渡尘真君万万没有想到，谢临渊竟暗中诞下一女，还将她一步步培养成圣女。
    谢临渊脸上的疯狂，如冰雪般瞬间消融，赤红的双目落在云舒晚惨白的脸上，竟缓缓流下一滴泪。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光被滔天恨意取代，冷冷地看向渡尘真君：「只要能除掉你这魔头，付出一切，都值得！」
    他将手中阵旗紧紧握住，誓要将渡尘真君困死在阵法之中，不给其任何挣扎的可能。
    就在这时，渡尘真君忽然笑了，笑声凄厉而疯狂：「你说的不错，老夫确实便是往生真君，但那不过是老夫第二世的名号罢了。」
    「老夫生于三千年前，彼时琼华界灵气充沛，罗浮仙宗威压四方。奈何老夫资质平庸，无缘拜入仙宗，阴差阳错之下，得了轮回法脉的传承，只能作为散修，在底层挣扎求存。」
    「直到上古一战，琼华界破碎，老夫侥幸存活，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地游走于琼华界。靠着四处搜寻机缘，老夫终于修至元婴，又机缘巧合捡到了轮回宝莲，在寿元将近之事，参悟出宝莲用法，成功活出了第二世。」
    「老夫本以为，依靠轮回宝莲转生，便能一步步修至化神，乃至更高境界，却未曾想，界天破碎之后，灵气骤然衰败，修为上限竟被死死锁死。若非如此，老夫又何须费尽心机，创建这往生教！」
    说到此处，渡尘真君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凄然与不甘，声音嘶哑：「道祖啊，何薄于我？给我活下去的希望，却又断我仙路前程！」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又低沉下来，看向谢临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不过，你若以为老夫三千年修行，便只有这点本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断轮回，化幽身！」
    他厉啸一声，元婴骤然崩解，法力如潮水般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寒刺骨的漆黑光华，竟将怨气锁链撑开，一道黑影从中钻了出来，并趁着怨气锁链尚未闭合时，俯冲向云舒晚。
    下一瞬，黑影径直从云舒晚的肉身中穿过，周身裹着一团淡金色的灵光，大口大口地吞噬起来。
    在黑影袭身的一刹那，云舒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再也没了半分生息。
    体内失控的怨气瞬间爆发，如同潮水般将她的肉身吞没。
    「不可能！你怎么能挣脱怨魂锁！」谢临渊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他熟知往生教所有功法秘术，绝无此种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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