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观音菩萨降临

    第六十四章观音菩萨降临(第1/2页)
    法会进行到第二个时辰的时候，天空变了。
    那个“无色“的漩涡突然加速旋转，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声。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是有人在你的颅骨内侧敲钟。
    化生寺广场上的三百僧人确切地说，是还站着的那一百多个齐刷刷地仰起了头。他们的眼睛变成了全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是两团纯黑色的球体嵌在眼眶里。
    不好。小诡发出了一声警告，有东西要下来了。
    漩涡的中心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一缕金光缓缓降落。
    那金光和陆仁的玉玺碎片发出的光芒截然不同。玉玺碎片的光是沉着的、厚重的、带着泥土和青铜的质感。而这道金光是浮夸的、刺眼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甜腻感像是把一桶蜂蜜浇在了探照灯上。
    金光落在了法坛的最顶层。
    光芒散去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法坛之上。
    白衣、净瓶、柳枝、莲花座。
    观音菩萨。
    至少看起来是。
    陆仁的第一反应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真实。
    这个“观音“的每一处细节都精确到了让人恐惧的程度。白衣上的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经过计算，净瓶上的每一个花纹都对称到毫米级别，甚至那根柳枝上的每一片叶子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的角度。
    在诡异西游的世界里，越完美的东西越危险。
    陆仁迅速在心里问小诡。
    这个观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检测中……】系统扫描了几秒钟，【污染度98%。诡异值99%。这是诡异。】
    废话，我用眼睛看也知道。
    【但有一个有趣的地方。这个诡异的来源不是长安城的黑雾，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我的扫描无法穿透它的外层伪装，只能告诉你它不是长安城本地生成的诡异。】
    那是哪来的？
    【不知道。但我建议你离它远一点。】
    广场上的僧人们开始跪拜。
    那些还有意识的僧人跪拜是因为信仰他们真的相信观音菩萨降临了。那些被影子替换的“僧人“跪拜是因为程序它们被设定成在这种情况下面朝法坛跪下。
    玄策也跪下了。但他的跪姿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面朝法坛，背对观音的。这个角度让陆仁觉得他不是在跪拜，而是在“配合演出“。
    李世民站了起来。
    他的灰色瞳孔里终于出现了一些波动是惊讶？是恐惧？还是期待？陆仁看不出来。皇帝的面部表情控制得比那个假观音还精确。
    观音“开口“了。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温柔、慈悲、带着一种能让人放下一切戒备的安抚力量。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这个声音，大概会立刻五体投地、涕泪横流。
    但陆仁的脑子里有一个系统在实时翻译。
    【观音原话：善哉善哉，贫僧奉佛旨前来，为水陆法会加持。」】
    【实际含义：检测到高浓度信仰能量，前来收割。】
    【观音原话：世间的苦难，贫僧皆知。诸位的虔诚，贫僧皆感。」】
    【实际含义：你们的恐惧很好吃，再来点。】
    【观音原话：今日法会功德圆满，诸位当得无量福报。」】
    【实际含义：今天的饲料足够了，可以收工了。】
    每一句慈悲的话语背后，都是赤裸裸的贪婪。
    唐僧站了起来。
    他面对着观音，双手合十，同样是用那种没有感情的平静声音说菩萨慈悲。贫僧金蝉子第十世，见过菩萨。
    观音的目光落在唐僧身上。那目光温柔得让人窒息，但陆仁注意到，观音的“脸“在微微颤动。
    不是激动，是饥饿。
    那种颤动是一个食肉动物看见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金蝉子。观音的声音更加温柔了，第十世了。你比前九世都要……鲜美。
    陆仁差点把托盘扔了。
    鲜美。
    观音说的是鲜美。
    在场的人除了陆仁之外，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词的异常。可能是因为系统的翻译功能是独占的，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人的脑子已经被法阵的嗡鸣声搅成了一团浆糊。
    唐僧微微一笑。
    菩萨说笑了。贫僧不过是一介凡僧，有何鲜美之说？
    你不知道吗？观音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陆仁注意到一个细节。观音的脖子歪动的角度不对。正常人的脖子只能歪大约四十五度，而观音歪了将近九十度，像是一只猫在打量笼子里的老鼠。
    金蝉子每一世的肉身，都是世间至纯至净的修行载体。十世积累的修行，十世凝聚的佛性，全都储存在你的体内。你对佛来说，是传法的使者。对某些东西来说……观音停顿了一下，是十世炖成一锅的无上补品。
    陆仁现在确定了两件事：第一，这个观音百分之百是假的；第二，它不仅假，而且非常非常饿。
    唐僧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污染度在继续上升系统显示已经到了51%。
    过了。陆仁在心里低声说。
    孙悟空也注意到了。他的灰色毛发竖了起来，竖瞳收缩到了极限，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他站在护法金刚的位置上，离法坛不远，如果唐僧暴走，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观音的注意力突然从唐僧身上转移了。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像是一盏探照灯在人群中搜索。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陆仁身上。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陆仁的口袋上。
    玉玺碎片的位置。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观音对陆仁说。她的声音突然从温柔变得尖锐，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陆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端着托盘，站在一群杂役中间。按照他的伪装，他应该是全场最不起眼的人。但观音偏偏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个小沙弥。观音伸出手指，白色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指着的方向正是陆仁。你过来。
    整个广场的目光都转向了陆仁。那些还有意识的僧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而那些被影子替换的“僧人“则齐刷刷地转头，用全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完了。陆仁在心里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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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慌。小诡的声音倒是意外地冷静，玉玺碎片有隐蔽功能，只要你不主动拿出来，她应该感知不到具体是什么。
    那她为什么叫我？
    可能是感知到了人皇气运的波动。碎片虽然被隐藏了，但气运的波动很难完全屏蔽。你只需要表现得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沙弥就行了。
    陆仁深吸一口气，放下托盘，低着头朝法坛走去。
    他走得尽量慢，尽量弯腰驼背，尽量表现得胆小怯懦。这并不难因为他确实很害怕。
    走到法坛下面的时候，他终于近距离看清了观音的模样。
    然后他想吐了。
    观音的衣服不是普通的白色丝绸。那些看起来像是衣褶的东西，实际上是无数条细小的白色蠕虫紧密排列在一起。它们在缓慢地蠕动，形成衣物的纹理。观音的皮肤也不是人类的皮肤那是另一种蠕虫，更细更密，紧密排列成皮肤的质感。
    观音的五官是“画“上去的用某种深色的粘液在蠕虫层上画出了眉眼口鼻。但那些五官的位置在不断微调，像是有人在反复修改一幅画。
    最恐怖的是净瓶。
    那个看起来像是白玉雕成的净瓶，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蠕虫巢穴。瓶口处不断有细小的蠕虫爬出来，沿着瓶身蠕动，形成了那些精美的花纹。所谓的“甘露“，就是蠕虫分泌的粘液。
    蠕虫组成的假观音。小诡简明扼要地总结了一下。
    陆仁几乎用尽了所有自控力才没有当场尖叫。
    观音或者说那团蠕虫的集合体低下头，凑近陆仁。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像是腐肉和甜腻的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小沙弥，你身上有人皇的气息。观音的声音从蠕虫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湿润的黏腻感。你是皇族后裔吗？
    陆仁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回菩萨的话，小僧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出身寒门，不知什么人皇气息。可能是刚才端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陛下的杯子。
    观音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些蠕虫组成的“眼睛“不断收缩和扩张，像是在调整焦距。陆仁能感觉到那些蠕虫在释放某种探测波不是声波也不是光波，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本能的嗅觉。
    然后，观音收回了目光。
    罢了。或许是贫僧多心了。
    陆仁长出了一口气。
    但就在他准备退下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了一个细节观音的莲花座底部，有东西在往下滴。
    滴在地上的不是甘露，而是血。
    暗红色的、浓稠的血，从莲花座的底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渗入法坛的地面。每滴一滴，法坛上的那些经卷就翻动一页，铜鼎里的紫黑色烟雾就浓一分。
    观音不是来“加持“法会的。
    观音本身就是法阵的一部分。
    或者说整个水陆法会，就是为了召唤这个蠕虫观音而设的祭典。
    陆仁退回杂役的队伍中，端起托盘，手还在微微发抖。
    猪八戒从罗汉的位置上凑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个观音不对劲。俺老猪虽然失忆了，但直觉还在。那东西让我的后背发凉，比下水道里的那些怪物还可怕。
    你说对了。陆仁低声回答，那东西不是观音，是一堆蠕虫拼起来的。它的污染度98%，诡异值99%。
    猪八戒的大脸上一片惨白。
    那……那师父他
    陆仁看向法坛上的唐僧。唐僧还站在那里，面对着蠕虫观音，双手合十。但他的污染度已经突破51%了，额头上隐约可以看到金色的纹路在蔓延那是金蝉暴走的前兆。
    我们得想办法。陆仁在心里飞速思考，但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法会还没结束，广场上到处是禁军和影子，任何举动都会暴露。
    小诡在系统界面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紧急提示：检测到孙悟空的紧箍咒正在被远程激活。激活源蠕虫观音。】
    什么？
    陆仁猛地抬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正站在护法金刚的位置上，双手抱头，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他头顶的紧箍正在发出刺眼的金光，那金光和观音身上的蠕虫光芒如出一辙。
    观音在念紧箍咒！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念。
    蠕虫观音的嘴唇在动，发出一种只有紧箍能接收的特殊频率的声波。那声波不是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是专门给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发的信号。
    孙悟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灰色毛发一根接一根地脱落，露出下面鲜红色的皮肤。他的眼睛一只金色、一只灰色同时翻白，嘴角有白沫渗出。
    操！陆仁在心里骂了一句。
    紧箍咒。
    在正常版西游记里，紧箍咒是唐僧控制孙悟空的手段。但在诡异西游里，紧箍咒的用途远不止于此它可以被任何掌握了正确频率的存在激活，包括一个由蠕虫组成的假观音。
    唐僧终于动了。
    他转向观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菩萨这是何意？法会之上，为何要对贫僧的弟子施加紧箍咒？
    观音歪着头看他那个九十度的歪脖动作再次出现，让无数蠕虫从脖子处滑落下来。
    金蝉子，你在教我做事？
    观音的声音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湿漉漉的咯咯声，像是无数蠕虫在同时摩擦。
    你的弟子，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身上背着天庭和佛界双重通缉令。贫僧不过是替天行道，帮他……回忆一下过去的罪孽。
    孙悟空已经跪倒在地了。
    他的紧箍越收越紧，额头上出现了深深的凹痕。他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不是不想喊，而是紧箍的频率压制了他的声带。
    陆仁的心在滴血。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玉玺碎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使用它的时候。
    小诡弹出了一条绝望的提示。
    【孙悟空生命值正在急剧下降。预计三十秒内将因紧箍过载而】
    陆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三十秒。
    他只有三十秒来拯救孙悟空。
    而他手上唯一的底牌，玉玺碎片，还不能暴露。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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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观音菩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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