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8 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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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大力的身影刚消失，后山断崖边便重归寂静。
    徐云的目光落回崖边那道青裙身影上。
    一袭青色长裙，腰束素色丝绦，山风吹过发丝轻轻扬起，将身姿衬得愈发曼妙修长。
    面容肌肤莹润，五官精致，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却比从前更浓了几分。
    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让人只敢远观，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修仙界灵气滋养，但凡踏上修行路的女修，容貌大多不会差，美人随处可见，可气质却是分三六九等的。
    徐平箐身上这份从容与清冷，不是光靠一张漂亮脸蛋就能养出来的。
    出身家族嫡系子弟所受的教养，常年修行沉淀下的沉静。
    徐云站在原地，心口竟微微有些发紧。
    前世，走的太早。
    这一世踏入仙途，更是全副心思都放在修行上，一路披荆斩棘，历经磨难，但从未在男女之情上过半分心。
    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美人又何尝不难过英雄气。
    感情这事，他与徐平箐皆都是小白，与凡俗里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没什么两样。
    心意一旦动了，便像种子，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等反应过来时，早已盘根错节，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压下心头情绪，迈步走了过去，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翻涌的云海，笑着开口。
    “箐箐，今日太爷爷大典之日，山前那么热闹，怎么不去讨一杯喜酒喝，反倒躲到这后山来陶冶情操？”
    徐平箐闻言，侧过脸来，眉眼一弯，笑意盈盈地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素来不喜欢热闹，反倒偏爱这样清静的地方。”
    说到这里，顿了顿，指尖轻轻捻了捻袖角。
    “前段日子，你送给我的定颜丹，我……很喜欢。”
    “只要你喜欢就好。”
    徐云看着徐平箐在记忆中脸上从未露出的柔情，心头不禁一软。
    定颜丹虽只是二阶丹药，可主药十分稀缺，当初也是寻了许久才凑齐材料，亲手炼制，挑了最好的一颗，给她送了过去。
    当时只想着她是女孩子，定然爱惜容貌，如今见她这般珍视，倒觉得那些功夫都没白费。
    说到这里，徐平箐却故意板起脸，带着几分佯怒的意味。
    “今日若不是我主动过来，你还不知道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徐云被她说中心事，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看着眼前眉眼生动的佳人，竟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日子一心扑在结婴的准备上，二来总觉得面对徐平箐有些尴尬，便下意识地避着，倒真像个缩头乌龟。
    正想着怎么开口，身前的人却忽然动了。
    徐平箐往前迈了几步，径直走到他面前，抬眸与他对视。
    没等徐云反应过来，徐平箐便轻轻闭上眼，伸开手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徐云，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脸埋在怀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有多好，我根本说不出来。在初元堂的时候，你总逗我，抢我的丹药。”
    “把我气哭好多次，那时候我心里还不服气，总想着要好好修行，一定要超越你。”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股不服气的劲越来越淡，直到有一天彻底消失了。”
    “这一路亲眼见证你筑基，看着你结丹，看着你一步步走到所有人前面，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你越来越好。”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你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上次在青华岛，见你重伤昏迷，气息奄奄地躺在玉榻上，我真的好怕，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说到这里，抱得更紧了些。
    “自那以后，不管是打坐修炼，还是静坐调息，脑海里老是浮现你的身影，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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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云，我本就不是会表达感情的人。”
    “可这一刻，我想把这些话说出来，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很珍惜我们现在的关系，也怕坦诚之后，一切都会变得尴尬。”
    “可我不想一直维持着兄妹一样的相处，压抑着自己心里真实的感受，那样太难受了。”
    徐云被她抱得浑身一僵，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这般美丽的女子这般亲近。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感觉涌上心头徐云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臂，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下，将徐平箐抱在了怀中。
    “傻丫头，怎么说不会表达感情，这话说得不是很好吗。”
    徐云顿了顿，语气认真了起来。
    “你也知道，我们修仙之人为了修行，常常将内心的感情藏得很深，很少宣之于口。”
    “我在感情这方面，确实迟钝得很。”
    “从前只把你当亲人看待，对你的心意，我从来没往深处想过。”
    “如今回头想想，倒是我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心意。”
    “你我皆不是凡俗之人，修士心境淡泊，本就不该醉心于情爱。”
    “无论多么炽热的情绪，都会在千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慢慢淡化。”
    “可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老祖常说‘念头通达’四个字。”
    “修士修行，杂念丛生是最大的阻碍，心有所执、意有所滞，修为便难寸进。”
    “从前我只把这话用在修炼上，如今才明白，有些事若一直装糊涂，刻意回避，念头便永远通达不了。”
    徐云微微松开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箐箐，太爷爷也跟我说了。”
    “清灵之气的事。”
    徐云顿了顿，眉头微皱，眼底带着几分纠结与不忍。
    “箐箐，你当真愿意？清灵之气对你而言那么重要，就这么渡给我……”
    “徐云。”
    徐平箐轻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你如今结婴在即，正是最用得上它的时候。”
    接着，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我是自愿的……”
    看着徐平箐坚定的目光，徐云沉默了下来。
    眼前这双清澈的眼睛，和记忆里初元堂那个经常被他逗哭，不肯认输的小姑娘渐渐重叠，倔强又执着。
    徐云忽然就笑了，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箐箐。”
    “我还在青云县的时候，就听凡俗有一句话，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会许什么天花乱坠的承诺。”
    “但我要你知道，我答应与你结为道侣，不是因为你肯渡清灵之气给我，也不是因为太爷爷撮合。”
    “是我自己想清楚了，仙路漫漫，有数不清的坎坷与难关，我想跟你一起走。”
    金石笃定，掷地有声，一字一句落在徐平箐耳中。
    徐平箐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心意，从少女心事到如今坦诚相对，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心中一股暖流涌过，用力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回他怀里，感受着怀中加快的心跳。
    坚信在这一刻眼前之人是一生的依靠，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天色渐晚，夕阳将天边的云海染成了暖金色，悠悠白云。
    西边天际，一行仙鹤振翅飞过…
    两道遁光从后山断崖升起，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男子身姿挺拔，女子眉眼温柔。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远远望去。
    当真是郎才女貌，宛如神仙眷侣…
    一时间宴席之中万人瞩目，赞叹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