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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孟珙的传奇(一)

    第158章孟珙的传奇(一)(第1/2页)
    消息传入襄阳守将孟珙耳中时,他正于帅府批阅军报。
    孟珙,字璞玉,随州枣阳人氏,时年三十有五。他出身将门,曾祖孟安、祖父孟林皆为岳武穆麾下猛将,随岳家军北伐中原,屡立战功。其父孟宗政,开禧北伐时以白身从军,凭一刀一枪搏出功名,官至荆鄂都统制,镇守襄阳十余年,金人闻风丧胆。
    孟珙幼承庭训,五岁习弓马,八岁读兵书,十二岁即从父出征。他虽为幼子,最得孟宗政疼爱,却从无骄矜之气。每战必为先锋,与士卒同甘共苦,身上刀疤箭痕二十余处,皆是军功章。
    此刻他放下军报,听幕僚讲述武当剑仙种种神异,不禁莞尔:“子不语怪力乱神。然世间奇人异士,亦不可尽以虚妄视之。待金事稍定,某当亲往一观。“
    他望向案头那份紧急军报,笑容渐敛。金国虽衰,犹作困兽之斗;蒙古崛起,虎视眈眈。这大宋江山,如履薄冰,哪有余暇访仙问道?
    孟珙生于宁宗嘉泰二年,正值宋金对峙之末、蒙元崛起之初。昔日靖康之耻,犹在眼前;岳武穆之冤,天下共愤。他自幼听祖父讲述岳家军故事,“精忠报国“四字刻入骨髓。然而时移世易,当年的仇敌金国已日薄西山,更可怕的敌人正从草原深处席卷而来。
    嘉定十年,金宣宗在权臣术虎高琪撺掇下,发动对宋战争,妄图“取偿于宋“,弥补对蒙古作战的失利。这一决策愚蠢至极——金国主力尽丧于野狐岭、三峰山,哪还有余力两线作战?但在当时,二十万金军压境,南宋朝野震恐。
    襄阳,首当其冲。
    那年孟珙年方弱冠,随父镇守襄阳。金军前锋抵达汉水北岸时,他深夜求见父亲,献上一策:“金人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军据城而守,彼必强攻襄城。不如佯装虚弱,诱其半渡而击之。“
    孟宗政凝视幼子良久。烛光摇曳,映出孟珙年轻而坚毅的面容——眉如剑,目如星,唇上初生的胡须还带着青涩,眼神却已历经沙场淬炼。
    “此计大险。若金人不渡,或我军埋伏泄露,则满盘皆输。“
    “儿愿立军令状。“孟珙跪地,“若事不成,请以儿首级谢三军!“
    孟宗政扶起儿子,重重拍其肩:“好!虎父无犬子,某便与你赌这一局!“
    三日后,金军果然中计。他们见襄城城门大开,守军寥寥,以为宋军怯战,争先渡河。待半数金军登岸,孟宗政一声令下,伏兵四起,箭如飞蝗。孟珙亲率五百死士,乘小舟截断金军退路,于汉水之上展开血战。那一战,汉水为之不流,金军渡河部队十去七八,尸骸顺流而下,三日不绝。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枣阳。
    嘉定十二年,金将完颜讹可率二十万大军,分东西两路围攻枣阳。孟宗政率军驰援,于城外与金军遭遇。混战之中,孟珙所部被敌军冲散,他率亲兵死战突围,杀出重围后清点人马,却不见了父亲踪影。
    “将军!孟帅尚在阵中!“斥候满身是血来报。
    孟珙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挺枪复入敌阵。亲兵欲随,他厉声喝止:“某去救父,汝等突围报信!“
    他单骑闯阵,长枪如龙,连挑金军十七骑。金兵见其勇悍,纷纷围拢,却如麦遇镰刀,层层倒下。终于,他在一处土坡下寻见父亲——孟宗政身中三箭,坐骑倒毙,正以剑拄地,与十余金兵对峙。
    “父亲!儿来也!“
    孟珙纵马跃上坡顶,长枪贯下,将一名金兵钉于地上。他飞身下马,护在父亲身前,一杆枪使得风雨不透。金兵围攻良久,竟不能近身。待宋军援兵赶到,父子二人已浑身浴血,犹自并肩而立,如两座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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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宗政抚着幼子肩头,老泪纵横:“吾儿孝勇,虽古之关张,不能及也!“
    此役之后,孟珙之名传遍荆襄。他每战必身先士卒,与金军大小数十战,连拔敌寨十八座,硬生生将二十万金军逼退。城头之上,他弯弓搭箭,连射七矢,矢矢贯喉,金军前锋将领应声而坠。将士们欢呼雷动,视其为战神转世。
    绍定六年,孟宗政病逝于任上。临终前,他握着孟珙的手,只说一句:“守好襄阳,精忠报国。“
    孟珙跪于榻前,泪尽继之以血。他承父遗志,接掌京西兵马,成为南宋最年轻的方面大帅。
    此时北方局势剧变。金国野狐岭一战,四十万主力尽丧;三峰山再败,最后精锐覆灭。金国哀宗完颜守绪被迫放弃中都,南迁蔡州,国土仅存河南一隅。
    穷途末路之际,哀宗竟命大将武仙率最后十余万金军,南下攻宋取蜀,妄图以空间换时间。武仙,金国宿将,曾据真定抗蒙数年,虽最终降蒙又叛归金,却也是沙场老手。他心想:蒙古铁骑天下无敌,败于其手非战之罪;南宋积弱百年,难道还收拾不了?
    他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正是孟珙。
    端平元年,武仙大军压境。消息传至襄阳,幕僚皆惧,劝孟珙坚守待援。孟珙却大笑:“金国将亡,武仙之军,皆乌合之众耳。彼恃众而来,正可一击破之!“
    他一反被动防御之常态,亲率前锋主动出击。首仗于吕堰大破金军先锋,斩首五千级。武仙惊怒交加,倾巢来攻。孟珙见敌众我寡,遂设下连环之计——先佯装败退,弃辎重于道;金军争掠,阵型大乱,他复回军掩杀,再斩五千。
    武仙毕竟老将,初战失利后谨慎许多。孟珙遂示之以弱,连日“败退“,将金军一步步引入预设的包围圈——光化军境内的银屏山。此地两山夹峙,中有一谷,名“断魂峡“,进去容易出来难。
    武仙追至谷口,忽生疑虑。然前锋已入,后军拥挤,欲罢不能。他咬牙挥军进谷,只见两侧山崖林木森森,寂静得可怕。
    “中计矣!“他话音未落,号炮连天,滚木礌石如雨而下。孟珙伏兵四起,将谷口谷尾堵得水泄不通。金军进退维谷,自相践踏,死伤枕藉。
    孟珙立于崖顶,令旗一挥,万箭齐发。他更命士卒以火箭射金军粮草,烟火弥漫,金军大乱。武仙拼死冲杀,不能出谷。战至黄昏,孟珙竟以万余之众,大破二十万金军,斩首五千,俘获三万。
    是夜,孟珙并未歇息。他料定金军新败,军心浮动,遂遣能说善辩之士,持书入金营招降。书中言明:降者免死,愿留者同列,愿去者发给盘缠。金军将士本已绝望,得此书如闻纶音,当夜便有数千人缒城来降。
    孟珙亲自接见降将,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降将感泣,回营后广为宣扬宋军宽厚。次日,降者愈众。至第三日,武仙麾下七万金军,竟尽数归降。
    武仙只携五六亲兵,趁乱逃出谷去。回望银屏山,烽火连天,他老泪纵横:“吾用兵四十年,未尝见如此人物!孟珙小儿,竟将吾步步算死,此天亡我也!“
    孟珙三战三捷,歼敌逾十万,金国南侵之梦彻底粉碎。捷报传至临安,宋理宗抚案惊叹:“朕之岳飞,复见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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