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出发

有栖川送走亲生母亲后，先独自回了一趟家，迅速收拾好出行的东西，简单收纳进一个小包，就和青圭介约定一起在楼下碰头。
 因为是要爬山，所以两人带的东西都不多。
 青圭介下楼时，少女已经在大厅里等待，看见他的时候迫不及待热烈地朝他挥手——她还沉浸在难得赢过有栖川太太的成就感里。
 青圭介笑着挥手回应，走到少女身边时，问起了如何成功忽悠有栖川太太的事情。
 “我给妈妈出谋划策，让她突然出现，给姑姑一个惊喜。”
 有栖川脸上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感觉自己打了回擦边球，再多一点就会变成坏孩子。
 青圭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预祝有栖川太太京都行玩得开心。
 “出发吧。”
 两人在小区旁打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直通富士山五合目的快速巴士车站。
 通过快速巴士，他们将直接抵达富士山的山腰，从富士斯巴鲁线五合目开始攀登，这里也是吉田路线的起点。
 原本的吉田路线，实际是从富士山山脚的北口本宫富士浅间神社开始，不过会耗费大量的登山时间，所以现在大多以半山腰作为起点。
 而即便是从山腰开始攀登，想要真正登顶也需要至少6个小时的时间。
 至于青圭介预定住宿的镰岩馆，则位于七合目，海拔2790米，想要抵达大致需要1~2个小时。
 对于初学者来说，可以选择在此过夜，然后早上五点多起来即可。
 之后可以一边继续爬山，一边观赏日出时的随自身高度改变而产生的光影变化。
 对于中高级的登山者来说，则可以充分休息、适应高反后，大概凌晨1点出发，摸黑登顶，等待日出。
 再往上的八合目有旅社“太子馆”，海拔约3100米，但住宿空间狭小。
 最高的“御来光馆”位于八、九合目中间，海拔3450米，只配备有基础的毯子和枕头，所有住宿的登山客一起睡大通铺。
 在这里睡一晚上，円起步。
 青圭介和有栖川在车站附近简单吃了顿西餐——指的是汉堡、薯条和可乐。
 吃饭的时候，青圭介简单说了行程安排，有栖川全然没有意见，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让青圭介猜不准她的真实心情。
 喜欢还是不喜欢？
 青圭介猜测应该是喜欢。
 吃过了饭，两人买了票，在车站等待十几分钟，很快就等到了他们的车次。
 乘上快速大巴，两人找到对应的座位，位于大巴中段。
 青圭介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有栖川，自己则坐在过道一侧。
 有栖川偷偷看了他一眼，抿嘴微笑，并未多说什么。
 他们这一趟行程光坐大巴就要花费两个多小时，抵达富士山半山腰的时候，大概要三点多了。
 不过好处是大巴会经过富士山周边有名的景点，诸如河口湖、富士急乐园，可以简略观赏周边的风景。
 尤其是河口湖附近，被誉为观赏富士山最好的地点之一。
 “有栖川，虽然问得有些晚了，你会晕大巴车吗？”
 “不会哦，青圭君。”
 有栖川坐姿端庄，双腿并拢，膝盖微微侧向青圭介。
 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说道：“以前修学旅行的时候，也是坐这种大巴。”
 “修学旅行吗？”
 青圭介试图回想自己的记忆，但似乎并未对这四个字有什么深刻的触动，于是放弃努力。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
 “有栖川修学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他问道。
 “嗯……”
 有栖川沉思起来，青圭介看向她的眉眼，少女柔和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并不显得烦恼，桃花眼眯起，但并不显得刻薄，反而更多的是可爱和呆萌。
 “啊、如果是跟坐车有关的话，我想到了一件事。”
 有栖川没发现青圭介的视线，她眉眼间的思虑转瞬被笑意占据，她说道：“青圭君可能不知道，有希坐这种大巴车很容易晕车，有一次修学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班级的女生都在照顾她。
 于是，她清醒以后就喊所有照顾她的女生叫妈妈。”
 “不愧是早间啊！”
 青圭介由衷感慨，但转头又立刻补充：“但是，她喊得最多的一定是有栖川妈妈。”
 “什么啊！”
 有栖川因为青圭介这个外号羞耻心直接爆表了，她愤愤地用拳头打了一下青圭介的胳膊，耳根子发红。
 “我才不是、妈妈！”
 青圭介不理她的解释：“咦？有栖川你的脸好红。”
 “啊！”
 有栖川闻言立刻捂住脸，嘴里发出像是竹鼠一样的呜咽声。
 青圭介拿出手机，“咔嚓”一声帮她拍了张照片。
 “有栖川难道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
 “但是耳朵也很红。”
 有栖川又分出两根手指头挡住自己白嫩小巧的耳朵。
 她重复道：“没有！”
 随后，她听见少年愉快的轻笑声，这个瞬间，她感觉青圭介的笑声像是一股电流贯穿自己全身，让自己情难自禁、心跳不已。
 「啊、啊……」
 「明明好害羞，但为什么听到青圭君的笑声，我却会感到开心？」
 「有栖川，你真是……不知羞。」
 “我现在没有在看你。”青圭介轻笑着说：“我在看司机，他是个大概四十岁的中年人，秃顶，穿着条纹的文化衫。”
 有栖川不理他，但视线偷偷越过指缝，先是看了眼窗外，她看见排队等待上车的旅客，接着又打量大巴前方，司机确实如同青圭介的描述。
 但当她把视线悄悄挪到青圭介身上，却发现少年明亮的双眼好像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脸。
 「啊！」
 她心里一声惊呼。
 青圭介的眼中带着些许温柔，但更多的无疑是取笑、调侃和某种她不敢承认的情绪。
 让她坠入害羞的谷底。
 ——眼睛确实是心灵的窗户。
 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放下手，眼里会传达出什么情绪。
 她能藏住自己的心意吗？
 在这两天一夜的时间里？
 好像很难啊……
 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了。
 “青圭君，坏人！”
 她指缝迅速合拢，再不敢打开。
 一直等到，她听见一声轰鸣，车辆随之轻微震动起来。
 那是引擎启动，柴油注入到缸内，被充分点燃，迸发出热量与推力。
 带着少年与少女的约定，缓缓出发。
 啊，有栖川在此刻有了真实的感受：
 他们的旅程，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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