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富士山七合目

两人寄出的明信片，全都是给彼此的。
 目送明信片坠入邮筒，有栖川感觉胸口里仿佛也有什么被填满。
 “差不多逛完了，休息一会准备登山吧。”
 青圭介说道：“我去租登山装备。”
 “好~！”
 有栖川欣然点头，现在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也是时候爬山了。
 抵达七合目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吃饭。
 青圭介不在的时候，有栖川抓紧时间做好爬山的准备——接下来的路程可没有这么完善的基建了。
 相对来说，五合目到七合目的路还算好走，是正常的山路。
 从七合目再往上，路线就开始变得变得陡峭，而且大部分没有成型的路，都是堆积的火山岩，需要手脚并用。
 一会的功夫，青圭介带了登山杖、便携手电和两顶鸭舌帽回来。
 他还给有栖川额外买了一套护膝和手套。
 “登山杖是租的，下山的时候归还就可以。”
 青圭介让有栖川挑选一顶鸭舌帽。
 “谢谢，青圭君，需要多少钱？”
 “不用这么客气。”
 青圭介把装备都递给有栖川，笑道：“下山以后请我吃饭怎么样？”
 “好，成交~”
 有栖川含蓄地点了下头。
 两人佩戴好装备，正式启程。
 吉田路线虽说是最好走的路线，但并未铺设有水泥或者石板，刚出发就是游客踩踏出来的碎石路，偶尔还能看到裸露的树根。
 沿途同样有许多登山客，三三两两，谈笑前进。
 有栖川跟在青圭介后面，落后大概半个身位，视线时而落在青圭介的脚步上，时而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
 她亦步亦趋，想要去踩青圭介上一秒留在地上的脚步。
 走了一阵，青圭介回头看见少女脸上的笑容，不由有些好奇：“有栖川，在笑什么？”
 “嗯……”
 少女笑容不变，抬起头回答：“因为开心？”
 青圭介看向她的眼睛，少女眼里的笑意清澈又烂漫，就像松林里透过来的阳光，让人感到些许暖意。
 他放下疑惑，也发自内心感到喜悦。
 “要是爬累了，或者呼吸困难记得说。”
 “好~”
 穿过了松木林，他们的视野逐渐开朗，靠山的一侧筑起了防护坡，防止土石阻塞道路，另一侧转头可以看到山下广阔的天地。
 因为温度降低，半山腰上的云层也逐渐增多变厚，往下看去一团团云雾千形万状，比平时仰望的视角更加生动有趣。
 有栖川发现一团“鹿”状的云，提醒青圭介看后，却被认为更像一只狗。
 少女鼓了鼓嘴，哼一声给云朵拍了张照片，说晚些时候再让有希评理。
 ……
 爬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六合目”的招牌，这个位置放眼望去，已经是一览众山小。
 包裹着城市的群山，就像一堆小土包。
 山岳沟壑在大地上投下影子，将广袤的原野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鱼鳞，呈现出不同的绿色。
 “真美呀……”
 有栖川眼中流光溢彩，心生感慨——难怪古代那些诗人能创作出那么动人的词句。
 时易世变，但这份壮美的风景却不曾减色。
 “需要休息吗，有栖川？”
 有栖川摇了摇头。
 五合目到六合目的路途还不算艰难，坡度低缓，最窄的路都有将近一米五宽。
 “那就接着往上。”
 抬头看去，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一座座山屋沿着道路呈“之”字型零零散散分布。
 山屋很小，大多只有一层，盖着老式的斜顶。
 两人拍完照片，继续出发。
 从六合目往后，有些路线已经需要攀越火山岩，脚下遍地是嶙峋的石头，下脚后需要稳定住重心和落脚点才能继续下一步。
 而防护措施只有两条简陋的铁链被钉在路线外侧。
 青圭介让有栖川走到前面，自己可以在后面看顾安全。
 有栖川在前面，一开始还要注意自己的仪态，不过很快体力就禁不住凹造型的消耗，动作变得自然起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两人顺利抵达富士山的七合目。
 这里的地面都铺有石砖，石砖缝里长着绿意喜人的青苔。
 大量登山客汇聚在这里的山小屋休息，也可以在小卖部购买补给品。
 这里可供住宿的山小屋有不少，诸如花小屋、日出馆、鸟居庄等等。
 青圭介预定的房间在镰岩馆，位于海拔2790米，在这些山小屋的中段。
 有栖川出现了高原反应，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脚步也变得虚浮。
 青圭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停下休息。
 所幸青圭介没有把目标定在八合目，不然恐怕有栖川天黑都没办法抵达。
 他们跟随一众登山客站在七合目的栈道上，欣赏太阳西沉的黄昏美景。
 天空的尽头，大地与天空在视野的正中心分割开，白云分成了两层，厚重的落到下方，稀薄的上升与顶穹贴合。
 巨大的太阳在两层浮云中绽放光芒，将天空、云和山峰的尖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光线在空气中留下轨迹，带着人类本能的崇拜和向往，将今日最后的光明洒向这片广阔世界。
 ——这确实是在东京城市里无法看见的盛景。
 片刻后，他忽然察觉到少女的视线，低头看去，有栖川的眸子被光芒点亮，瞳光水润晶莹，就像是懵懂的小鹿。
 她动情的说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和青圭君在富士山上看日落。”
 「太阳东升西落，我此情却永不偏移。」
 她想要牵住青圭介的手，但最终只是深情凝望。
 如果青圭介主动的话，就算是亲吻，她此刻也不会拒绝。
 或者应该说，她的内心正在催促着青圭介不要只是看着自己。
 「请吻我吧，青圭君。」
 「请吻我！」
 「……不要只是看着我！」
 青圭介扶住她胳膊的手下意识握紧，他感受到了少女的心意。
 那股澎湃汹涌的感情，透过少女娇美的目光，全部传达到了他的心里。
 他想要抱住有栖川，在富士山的见证下向她坦白一切。
 但青圭介仍在害怕着，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失去眼前这份真挚的情感。
 “好点了吗？先去山屋登记怎么样？”
 “……啊！嗯！”
 有栖川的脸在以光速变得通红，即便在阳光的遮挡下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猛地点了几下头后，立刻不敢再去看青圭介的眼睛。
 同时她的心里又生出疑惑：青圭君明明看起来也想和自己更进一步，但为什么总是又退缩回去呢？
 是不够喜欢自己，又或者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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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富士山七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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