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长安事了,战端又起!【求月票】
第415章长安事了,战端又起!【求月票】(第1/2页)
长安城东,锦衣卫诏狱深处。
有一个专门为重刑犯设计的水牢。
此时,水牢特有的阴湿腐气息,混杂着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侯君集被冰冷的精铁锁链捆缚在十字刑架上,沉重的镣铐深深勒进他粗壮的手腕脚踝,磨破了皮肉,渗出血丝,混合着水牢滴落的污水,在他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
昔日威风凛凛的左卫大将军、兵部尚书、此刻甲胄尽除,只余一身破烂肮脏的囚服。
只见他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摇曳的火把光线下,依旧燃烧着困兽般的疯狂与不甘。
哗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脏水兜头泼下。
侯君集猛地一个激灵,呛咳着,甩掉脸上的水珠,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阴影里那个缓缓走出的玄色身影。
李承乾来了。
他并未穿太子常服,只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步履沉稳,踏在湿滑的石地上,几乎无声。
身后跟着裴行俭和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侯尚书,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入这死寂的水牢。
“呸!”
侯君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李承乾!少在老夫面前摆太子的威风!成王败寇,老夫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从老夫嘴里撬出半个字,休想!”
“哦?”
李承乾在距离侯君集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副狼狈却依旧桀骜的姿态:“不愧是跟父皇打天下的悍将,骨头够硬。”
他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侯君集身上那些在攻城时留下的伤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不过,再硬的骨头,孤都能将它捏碎了揉成人形,再让它开口说话!”
“哈哈哈!”
侯君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锁链哗啦作响,牵动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笑声却更加癫狂:
“就凭你?一个弑兄杀弟、逼死忠良、连自己父皇都算计的狼崽子?李承乾,你不得好死!这大唐江山,早晚要毁在你手里!”
“大胆!”
裴行俭厉声呵斥,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承乾抬手制止了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骂完了?骂完了,就说说正事。”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直刺侯君集眼底:“你为何勾结守捉郎?以你现在的地位,以及我父皇对你的重视,你好像没有理由反叛才对?为何如此不理智?”
他知道,历史上的侯君集之所以跟着瘸子造反,是因为侯君集攻打高昌国的时候,不仅贪财,还胆大包天的戏弄高昌君臣,遭了李世民的嫌弃。
虽然后来因为以前的功劳,没有被处死,但前途也没了。
所以,他才会勾结瘸子造反。
可是如今,他既没有攻打高昌国,也没有被李世民嫌弃,李承乾真想知道,他反叛的原因是什么。
但侯君集仿佛真是一块硬骨头,只见他冷笑一声,直接扭过头去,一言不发,用沉默对抗。
“不说?”李承乾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没关系。孤有的是时间陪你耗。裴行俭。”
“臣在!”
“给侯尚书醒醒神。让他好好回忆回忆,当年在洛阳城下,他是如何被父皇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回忆回忆,他侯家满门的荣耀富贵,是踩着多少忠魂的尸骨换来的。再回忆回忆,他今日为了一己私欲,又让多少昔日袍泽,血染安化门下!”
“是!”
裴行俭眼中寒光一闪,对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一名锦衣卫上前,手中多了一根浸饱了盐水的粗糙皮鞭。
另一名则端着一个炭盆,里面烧红的烙铁滋滋作响,散发出皮肉焦糊的恐怖气味。
侯君集瞳孔猛地一缩,但还是暗牙一咬,选择继续沉默。
“啪!”
一皮鞭抽在了他的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烧红的烙铁,滋滋地烙印在他身上。
“啊——!”
他终于忍不住失声惨叫。
但李承乾却没有再看他,而是径自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朝裴行俭吩咐;“在他没有招供之前,不许让他死!”
“是!”
裴行俭立刻躬身。
却听李承乾又道:“明日的审判大会,准备得咋样了?”
“回太子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和房相、李公他们公开审理!”
“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等解决完了这些事,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道:“守捉郎的余孽,都肃清干净了吗?”
“已经肃清干净了!”
裴行俭回禀道:“守捉郎在长安的七个隐秘据点,都被杨囡囡带人端了!”
“呵,果然是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这杨囡囡对付守捉郎,就是有用!”李承乾笑了。
裴行俭也点头附和:“杨囡囡这一年,确实成长了不少。还有她的蛊术,也精进了许多。”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晚那个初代不良人,以及不良山,属下查到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是!”
很快,裴行俭就将自己查到的信息,详详细细地汇报给了李承乾。
直听得李承乾眉头大皱,隔了好半晌,才沉声道:“孤会去找他,但不是现在。”
说完这话,也不等裴行俭反应,直接就走出了水牢。
……
次日清晨。
长安城经过一夜的血火洗礼,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但秩序已然恢复。
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甲胄鲜明的禁军肃立如林,刀枪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街道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大的审判台,黑沉沉的木质透着威严与肃杀。
台下,黑压压地挤满了劫后余生的长安百姓。
他们沉默着,目光复杂地望向台上那些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身影。
恐惧、愤怒、鄙夷、还有一丝对新秩序的茫然,交织在每一张面孔上。
李承乾身着玄色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面色沉凝的房玄龄和李靖。
大理寺卿孙伏伽、刑部侍郎戴胄等一干重臣亦在旁列席。
“带人犯!”
裴行俭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在寂静的街道上空炸响。
首先被押上来的,是侯君集。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位极人臣的国公,此刻须发散乱,甲胄破损,双手被粗重的铁链反缚,步履蹒跚。
他的眼神灰败,但在触及李承乾目光的瞬间,又爆发出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如果不是他在水牢招了反叛的原因,恐怕今日还上不了刑台,会被一直折磨,生不如死。
“侯君集!”
却听李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场下的细微骚动:
“你身为国公,陛下倚重之臣,不思报国,反生异心!”
“勾结守捉郎,擅调兵马,悍然攻击帝都,致使长安军民死伤惨重,血流成河!你,可知罪?!”
侯君集猛地抬起头,状若疯癫:“知罪?哈哈哈!成王败寇罢了!”
说着,他直接无视了李靖,扭头看向李承乾,又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李承乾!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仗着几分小聪明,不顾骨肉情义,排除异己!”
“老夫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之时,你还不知在何处吃奶!”
“今日败在你手,非战之罪,实乃天不助我!老夫不服,不服!”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绝望的疯狂。
“不服?”
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安化门下,箭矢如蝗,那些被你驱策着冲击同袍城池、死在滚油金汁之下的士卒,可曾问过你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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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随你多年、最终却被你下令射杀的老兄弟,可曾问过你服不服?”
“你的野心,要用多少忠魂白骨来铺就?”
“你的不服,又值几滴同袍的血泪?!”
侯君集被这诛心之言噎住,脸色由疯狂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眼前仿佛又闪过王廓在城头挥刀怒吼的身影,闪过那个被他下令射杀的老兵滚落城墙的瞬间。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李承乾不再看他,目光扫过紧随其后被押上来的李宗、尉迟环、程怀亮等人。
李宗强作镇定,眼神却躲闪。
尉迟环梗着脖子,兀自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倔强。
程怀亮则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蜀王李恪、梁王李愔同党!”
李承乾的声音冷冽如冰:“尔等不思为陛下分忧,为国效力,反而意图颠覆东宫,祸乱社稷!”
“尉迟环、程怀亮、李宗,尔等身为功臣之后,不思父辈荣光,助纣为虐,构陷储君,罪无可赦!”
“太子殿下!冤枉啊!”
程怀亮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是蜀王殿下胁迫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啊殿下!求殿下看在家父为国征战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此刻只想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义气。
“程怀亮!你这没卵子的怂货!”
尉迟环怒目圆睁,破口大骂:“敢做不敢当!太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尉迟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只恨未能替蜀王殿下他们讨回公道!”
提到蜀王李恪,场面气氛陡然一变。
毕竟李恪在长安百姓心中,还是有一些难以忘怀的记忆的。
“公道?”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尉迟环,你口口声声要为蜀王李恪讨公道,你可知,李恪不仅在长安勾结守捉郎,利用疫情作乱?”
“甚至还勾结刺杀燕王李祐的罪魁祸首,嫁祸于孤。好利用孤父皇的旨意,将孤困在大牢,进而毒死全城百姓!”
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连李祐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带阴智弘!”
裴行俭再次厉喝。
阴智弘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押了上来。
他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容,在看到李承乾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裴行俭手中举起的证物时,瞬间失去了血色。
“阴智弘!”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审判之锤:“你身为燕王府长史,深受燕王信任,却暗中投靠守捉郎,指使守捉郎刺客,刺杀燕王李祐,意图嫁祸于孤,挑起皇室纷争,为李恪兄弟在长安谋乱!你,认不认罪?!”
裴行俭适时上前一步,举起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是刺杀李祐的凶器,以及几份按着手印的守捉郎口供:“人证物证俱在!阴智弘,你还有何话说?!”
“污蔑!这是污蔑!”
阴智弘失声尖叫,身体剧烈挣扎:“太子!你这是排除异己!构陷忠良!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你要为臣做主啊!”
他目光急切地投向脸色铁青的李祐。
李祐猛地站起,指着李承乾,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李承乾!你好狠毒的心肠!你不仅派人刺杀我,如今还要构陷本王舅舅!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要杀光我们这些兄弟你才甘心?!父皇!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李祐的咆哮和阴智弘的抵赖,李承乾只是微微抬手。
裴行俭会意,立刻命人押上两名被俘的守捉郎刺客。
其中一人抬头,目光怨毒地盯着阴智弘,嘶声道:
“就是他!就是这个姓阴的!给了我们燕王的画像和那把匕首!”
“姓阴的,你忘了吗?!你让我们假扮女子,引诱燕王上当,然后行刺!”
“你还说事成之后,嫁祸给太子李承乾,必有重赏!”
“这可是武兵、还有你,我们当面商量的!你个蓄谋刺杀自己亲外甥的畜生!”
轰隆!
全场如遭雷击。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环环相扣。
阴智弘瞬间就瘫软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李祐更是目瞪口呆,指着阴智弘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悲鸣:“舅舅….你竟然,竟然!!”
他想起自己对阴智弘的信任,想起自己曾因‘太子刺杀’而对李承乾产生的滔天恨意,巨大的愤怒和被愚弄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阴智弘:“我杀了你!!”
很快,一旁的锦衣卫就上前拦住了他。
而台下则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百姓们恍然大悟,原来燕王遇刺的幕后黑手,竟是其亲舅舅。
只是一瞬间,他们看向阴智弘的目光就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愤怒。
“杀了这个蛇蝎小人!该死!该死的混蛋!”
“死有余辜!这个前朝余孽,简直死有余辜!”
“千刀万剐!”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审判台掀翻。
李承乾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上所有囚犯,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侯君集身上。
他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力,清晰地压下所有喧嚣:
“侯君集,勾结外敌,阴谋叛乱,屠戮同袍,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夷三族!”
“阴智弘,背主求荣,刺杀亲王,构陷储君,罪不容诛!判,腰斩弃市!!”
“李恪、李愔、李宗,还有已经身亡的柴哲威,身为皇亲,蓄谋作乱,罪大恶极!”
“但念李恪、李愔兄弟已被奸人所害,柴哲威已伏法,就不于追究了,至于李宗,也算天潢贵胄,就赐白绫自尽吧!”
“尉迟环、程怀亮,附逆作乱,构陷储君,罪无可赦!判,斩立决!”
“其余附逆将校、守捉郎余孽,按律严惩,斩立决!”
每一个判决落下,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囚犯和观刑者的心上。
侯君集闭上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再无声息。
阴智弘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发出绝望的呜咽。
李宗如烂泥般瘫倒。
尉迟环仰天惨笑。
程怀亮则彻底崩溃,嚎啕大哭,呼唤着父亲的名字。
“行刑!”
裴行俭一声令下。
刽子手们大步上前。
雪亮的鬼头刀扬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就在这肃杀血腥之气弥漫到顶点之时。
“报——!”
一声凄厉、急促、仿佛撕裂了空气的嘶吼,由远及近。
一骑浑身浴血、背插三根染血翎羽的驿卒,如同离弦之箭,疯狂地冲破禁军的阻拦,直扑审判台前。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驿卒滚鞍落马,甚至来不及喘息,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管,嘶声力竭地喊道:
“急报!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亲率大军二十万,联合高昌国主麹文泰、西突厥叶护阿史那贺鲁,兵分三路,同时进犯我大唐!”
“河西告急!安西告急!陇右告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长安城上空炸响。
刚刚还沉浸在审判肃杀中的百姓和官员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震懵了。
刚刚平息的战火硝烟味似乎还未散尽,更加凶险的战争阴云,已以泰山压顶之势,骤然笼罩了整个长安。
李承乾霍然起身。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凝重与锐利如刀的战意。
“呛啷!”
他猛地将手中刚刚端起、尚未饮下的酒爵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战争的号角,刺破了死寂。
“传孤将令!”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九天龙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铁血,响彻云霄:“即刻点兵,准备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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