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新年快乐

    【星际二年1月1日】
    1号舰中央广场。
    当全舰广播宣布取消所有今日任务时，整艘飞船都沸腾了。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声浪在密闭舱室内形成实质化的冲击波。
    贺乔感觉脚下的金属甲板正在微微震颤，仿佛整艘飞船都在为这一刻欢欣鼓舞。
    中央广场的全息投影系统全力运转，将冰冷的金属空间变成了记忆中的蓝星新年。
    松树的投影如此真实，连树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虚拟的雪花落在掌心时，甚至会带来一丝凉意；
    空气中弥漫着模拟的硫磺味——那是烟花爆竹特有的年味，勾起无数人泛红的眼眶。
    贺乔倚在二层观景台的合金栏杆上。
    下方的人潮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孩子们举着荧光气球穿梭其间，发光的轨迹在空气中画出绚丽的弧线。
    一对情侣在人工飘雪中忘情拥吻，雪花落在他们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就连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也放松了紧绷的面容。
    贺乔注意到，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巡逻队长，此刻正偷偷把一块糖果塞给路过的小女孩。
    沈舰长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上，全息投影将他放大成顶天立地的巨人。
    当他开口时，七百万人同时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们在太空中的第一个星际新年。”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五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在黄河岸边刻下第一个文字；八十年前，我们的先辈用血肉筑起新的长城；而现在——”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成曲速引擎的设计图，蓝色的能量流在其中奔腾。
    “半年之内，超光速飞跃将成为现实！”沈舰长的手指向那团蓝光，“到那时，‘它’再也追不上我们的脚步。而我们要做的不仅是逃亡，更要让这个刽子手血债血偿！”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人们相拥而泣，把帽子抛向空中。
    贺乔望向舷窗外幽深的虫洞。
    但此刻，在这短暂的新年光景里，每个人心中都重新燃起了那簇几乎熄灭的火焰——属于华夏文明的不灭之火。
    七百万人积蓄的恐惧与希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声浪持续了整整五分十七秒——后来这段音频被永久收录进“人类火种”档案库。
    “尝尝这个。”周野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后勤部复刻的蓝星传统甜酒。”
    她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手套传来。
    远处舞台上，一群穿着民族服装的舞者正在表演，他们的衣袖翻飞，像极了记忆中故乡新年的庙会。
    其他队员也走了过来。
    “为了活着。”凌弘突然举杯。
    贺乔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那里倒映着无数张笑脸。
    是啊，能活到第一个太空新年，本身就是个奇迹。
    盛临也跟着缓缓举起酒杯。
    金属杯壁在庆典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个曾经莽撞的少年，如今连举杯的姿势都带着沉稳的力度。
    自从“方彭越”三个字被镌刻在英雄柱上的那天起，少年眼中的火焰就变了颜色。
    贺乔还记得那天，盛临把自己反锁在舱室里，隔音门都挡不住的压抑呜咽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餐厅，连餐盘里的配给都吃得干干净净。
    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为了一句挑衅就挥拳相向；
    执行任务时，那双遗传自方部长的眼睛开始学会观察每一个细节；
    训练室里，他对着全息投影反复修正每一个战术动作，直到肌肉记忆比本能反应更快。
    “敬英雄。”盛临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嘈杂的欢笑声都为之一静。
    酒杯倾斜的弧度刚好让一滴酒液落在制服胸口——那里别着两枚徽章，一枚是方部长留下的徽章，另一枚是父母牺牲时佩戴的徽章。
    贺乔看见他仰头饮酒时滚动的喉结，和垂眸时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
    这个曾经只会用拳头说话的少年，终于把伤痛和骄傲都酿成了骨子里的力量。
    庆典的流光在穹顶流转，贺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
    当她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时，一抹熟悉的银灰色制服突然闯入视线——黎明小队。
    “乔姐姐！”江艺第一个发现她。
    那姑娘笑起来仍有两个小酒窝，声音软软的，甜得像块糖。
    她身旁的江让听到声音抬头时，嘴角也带上笑意。
    这个曾经的理科天才，如今制服袖口别着科学院求贤若渴的拒信徽章，像枚另类的军功章。
    “听说是江让找到了脉冲矿的新提纯方法？”贺乔问道。
    江艺点头，又突然凑近，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乔姐姐，你都没夸我，上个月我发现的结晶里，有七颗是——”
    “是这丫头运气好得邪门。”江让揉乱妹妹的头发，却掩不住骄傲，“科学院的探测仪都比不上她的直觉。”
    看到岁华部落曾经的朋友，都还过得不错，贺乔心情都变好了。
    隔空看到林菲菲和陆尘，他们身边有两位年纪大的中年男性，估计是他们的父亲们。
    三人对空举起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一回头，看到沈若初站在不远处，对她露出那种慈祥的微笑。
    贺乔想到顾千寒的牺牲，主动走过去举起酒杯，“沈队长，新年快乐。”
    沈若初也举起酒杯，“贺队长，新年快乐。”
    千万盏悬浮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将七百万人笑容里的泪光，都酿成了星河中最温柔的酒。
    新年晚宴快散场时，沈南槿举着酒杯朝这边走来。
    周野瞬间绷直了脊背，用口型无声警告：「别、搞、事！」
    贺乔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沈南槿每走一步，周围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
    几个后勤部的女孩死死捂住嘴，手环疯狂闪烁，显然正在论坛直播这场“世纪同框”。
    香槟塔折射着细碎的光芒，贺乔倚在舷窗边，指尖轻轻敲击杯壁。
    随着1号舰修复完成和曲速引擎技术的突破，幸存者终于恢复生机，连CP博彩也重新焕发生机。
    “我只是来给老同学道声新年快乐，你们不欢迎我吗？”
    沈南槿在两人面前站定，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三米内所有竖着耳朵的CP粉听清：
    “那年在泰韦山岁华部落，你不是说...”
    “咳——！”
    周野猛地呛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浸湿了衬衫前襟。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不该心软，不该看在这家伙鬓角新生的几缕白发份上，继续陪他演这出荒唐戏码。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调暗，人造星云在全息穹顶上缓缓流转。
    周野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贺乔——
    要是阿乔肯点头嫁给他...
    要是能举办一场全舰直播的婚礼...
    这些该死的谣言总能不攻自破了吧？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对上了贺乔似笑非笑的眼神。
    糟了。
    周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幽怨”。
    果然——
    “啊啊啊！”
    角落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十几个手环同时亮起拍摄模式的蓝光。
    三秒后，飞船论坛炸开新帖：
    【爆！周队长眼神拉丝现场直击！】
    【高清组图】当副舰长对贺队说话时，某人的表情仿佛被抛弃的大狗
    【争论：周先生到底是人夫还是人妻？】
    【深度分析】泰韦山岁华部落究竟发生过什么？
    周野捏着酒杯的手指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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