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我只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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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阴影彻底盖下来的瞬间，二长老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部落身居高位，用尽了一切阴毒的手段，无往不利，一辈子顺风顺水。
    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的生死，拿捏别人的命运。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后作死作到了一尊深渊级的凶神头上。
    怕吗？
    当然是怕到骨子里。
    冷汗浸透全身，四肢僵硬发麻，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但越是绝境，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反而越不会乖乖等死。
    死路摆在眼前，认命就是死，倒不如赌一把！
    赌自己压箱底的秘术，赌自己暗藏多年的禁药，赌这条老命能从黑夜屠夫手里，搏出一线生机！
    电光火石之间，二长老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疯狂取代。
    他牙关一咬，眼底闪过狰狞的死意，右手闪电般探入衣襟内侧，死死攥住一个贴身藏着的乌黑色小药葫芦。
    这是他私藏多年的禁药，噬神族血脉传承下来的爆体秘丹。
    不入部落典籍，无人知晓，是以多种剧毒灵药混着自身血脉淬炼而成。
    平时根本不敢动用，一旦吞服，沉睡的噬神血脉强行苏醒，肉身透支变异，短时间内暴涨数倍修为，代价是事后经脉尽断、肉身报废，撑不过三日。
    可现在，他哪里还顾得上以后。
    能活过今晚，就已经是天大的奢侈！
    “藏头露尾的鼠辈！”二长老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出声：
    “躲在黑影里面逞凶杀人，算什么本事！”
    “我熬了一辈子，步步小心，熬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甘心就这么栽在你这种见不得光的货色手上！
    想取我性命，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把扯掉葫芦塞，丹药滚入喉咙。
    下一刹那，狂暴的药力混着沉睡的噬神血脉轰然炸开。
    滚滚黑烟从每一寸毛孔喷涌而出，黏腻发黑的体液顺着皮肤缝隙往外渗，他体表快速长出一片片细碎尖锐的漆黑鳞甲，指骨咔咔拉长变粗，指尖翻出三寸弯而锋利的毒爪。
    整个人身形拔高近半，背部隆起两道干瘪肉瘤，肉瘤撕裂开来，伸展出一对薄如蝉翼、布满毒纹的黑色肉翅，翅膀轻轻一振，炼丹室里立刻刮起带着腐臭毒雾的狂风。
    脚下石砖被外泄的血脉力量碾成细碎粉末，满地药罐碎渣全部悬浮半空，跟着毒雾旋转。
    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低吼，肉翅猛地全力一拍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腐蚀毒烟的黑影直冲顾阳。
    毒爪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岩壁被爪风刮出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刻痕，空气里飘起滋滋的腐蚀声响，但凡被毒雾擦到的木片，转瞬就被消融成一滩黑水。
    这一击倾尽他全部血脉力量，打算硬生生撕碎眼前这道阴影。
    招式凶狠、拼命、毫无保留。
    可下一秒，残酷到极致的现实，直接碾碎了他所有幻想。
    面对他倾尽性命的狂暴一击，阴影中的顾阳，动都没动。
    依旧慵懒落座，姿态散漫淡然。
    没有杀气滔天，没有凶悍反击。
    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冲来，像看着一只张牙舞爪、徒劳扑腾的小鸡崽子。
    这漫天的毒雾确实恐怖，服下毒丹之后的二长老气势也绝对够唬人。
    可在绝对的黑暗强权面前，都纯属笑话。
    就在二长老即将扑到身前的瞬间，顾阳笼罩黑雾的躯体，随意抬手一挡。
    没有巨响，没有炸裂的动静。
    就轻轻一个抬手按压的动作。
    砰！
    狂奔暴走的二长老，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万丈高山，瞬间僵死在半空！
    浑身暴涨的毒力、狂暴的气息、拼死的冲劲，全部被硬生生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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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肌肉紧绷、鳞甲震颤、浑身药力疯狂沸腾，肉翅拼命扑扇，可身体分毫无法再前进一寸。
    一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巨力，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肉身濒临崩裂。
    不管他如何嘶吼、如何发力、如何运转血脉力量挣扎，全都无济于事。
    他倾尽半生底牌的暴走形态，在黑夜屠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像成年人随手按住一只扑腾的幼鸡，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一秒。
    两秒。
    ……
    短短数息时间，二长老眼底的疯狂、狠戾、拼死的战意，一点点彻底熄灭。
    暴走催生的力量快速消退，黑鳞一片片崩落，肉翅无力垂落缩回背部肉瘤里面，暴涨的身躯慢慢缩变回原本苍老的模样。
    狂暴的黑烟渐渐稀薄，只剩下满身脱力后的虚浮。
    但他没有跪下，更没有磕头求饶。
    哪怕浑身剧痛，知道自己赢不了，依旧硬撑着站稳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角落那道黑影，声音沙哑却不肯服软。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容易吗。”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不甘：
    “年轻时候部落内乱，我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熬了几十年，一步一步爬到二长老的位置。
    我心里清清楚楚知道黑石部落现在有多难，资源紧缺，外面荒野怪物环伺，族长保守，那群长老个个目光短浅。
    我本来已经谋划好了，等拿到遗迹那边的收获，我就可以慢慢推行我的打算，盘活整个部落，带着所有人变强，不用再年年死人。”
    说到这里，他声调抬起来，带着满满的讥讽。
    “可你呢？你就只会躲在暗处，凭着一身恐怖力量随意出手收割性命。你懂什么布局？懂什么振兴部落？
    你没有任何宏图，心中没有半点格局，说白了就只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刽子手，永远藏在黑暗里面，见不得天光！”
    顾阳安静听完，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字一句戳破他所有伪装。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你所谓振兴部落，不过是想要独揽大权，把所有人当成你往上爬的棋子。
    你炼制迷迭花毒丹，盘算着暗中拿捏能利用的强者，不顺从你的人，最后都会被你用阴毒手段除掉。
    你心里装的从来不是黑石部落的存亡，只有你自己的野心。”
    每一句话落下，二长老脸色就白一分。
    他精心包装出来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被对方轻飘飘全部拆穿，藏在底层的贪婪歹念，被扒得一干二净。
    心底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底气，瞬间碎干净。
    他嘴唇哆嗦，还想再争辩两句。
    顾阳不再给他多余开口的机会。
    顾阳探出一缕漆黑阴影，化作无形大手，轻飘飘穿透二长老的胸腔。
    速度太快，太过轻柔。
    没有血肉飞溅，没有皮肉撕裂的惨烈动静。
    直接穿透皮肉、穿透筋骨、穿透胸膛，精准无误地落在心脏位置。
    扑哧。
    一声无声的闷响。
    他那颗藏满阴私、贪婪、歹念的心脏，被阴影巨手，当场生生捏碎。
    和不久前的大长老、和昨夜的猪头母体，一模一样的死法。
    彻底、干脆、利落。
    二长老眼中光芒瞬间涣散，身躯直直往地面栽倒。
    权谋半生、野心勃勃的二长老，当场毙命。
    黑影缓缓收回力量，顾阳的鬼影身躯轻轻一晃，化作一缕细碎黑雾，穿透石室缝隙，悄无声息消散在夜色之中。
    炼丹室内，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狼藉。
    风静、火弱、人去、无声。
    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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