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分身新生

    左边傀儡的红色眼球，被右边傀儡那长长的指甲狠狠剜出。
    下一秒，那只因指甲过长而显得诡异的手，便抓着刚挖出的红色眼球，毫不犹豫吞吃入肚。
    同时，那红眼傀儡因为一双红色的眼睛而显得诡异而面瘫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微笑。
    似惊喜，似满足，又隐隐带着一丝欲壑难平的贪婪……
    而左边那个被挖了眼球的红眼傀儡……
    哦不，准确说，它已经不再能被称之为“红眼傀儡”。
    而该改名为“无眼傀儡”，才更贴切。
    没了红色眼球，它只剩下一对空洞的眼眶，呈现为透着阴寒的深黑，像两个小小的黑洞。
    这种黑洞，让江叶第一时间想到李苦身上的裂痕。
    就好像那背后，也是两个未知的黑暗空间。
    不过，这失去红眼的无眼傀儡，像是再次失去了灵魂。
    它看上去，比之没有被江叶注入红色眼球的傀儡，还更空洞呆滞，看上去就像最纯粹的傀儡，可能连话都不会说了……
    同时，它也失去了攻击性，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这一幕，江叶都看得惊讶，就更不必说邵青云等5位正常玩家。
    他们浑身紧绷，生怕那吃了红眼的傀儡，再整出什么出乎预料的手段。
    不过，他们也都看得出来，这俩傀儡的变故，都是因江叶而起。
    于是，一道道隐晦的目光，又悄然落到江叶身上。
    也是这时，那具胜利的红眼傀儡，也是朝江叶开口：
    “再来10对眼球，我确保你可以通过这一关。”
    江叶皱眉，还没有提出自己的疑惑，那红眼傀儡又解释道：
    “我也是刚刚了解到——”
    “就像你们无法通关不会死亡一样，我们这些固定陪审员违背「废死法庭」潜规则，也不会死亡。”
    “代价仅仅只是，失去陪审员身份。”
    “所以，只要你再付出10对眼球，我保证12位固定陪审员，将全部投出死刑票，保你通关。”
    “当然，如果你依旧怀疑，可以找你旁边的邵青云确认一件事——”
    “固定身份的傀儡，必须承担相应的身份任务。”
    “也就是，只要我不摆脱陪审员这个身份，那么每次有人闯关废死法庭，我都会以固定陪审员的身份出现在这间陪审会议室。”
    “所以，如果我违背了约定，你依旧可以通过再次闯关废死法庭，精准地找到我。”
    “而解释这些，不单单是表示一旦我违约，你可以找我算账。”
    “我更想表达的是——因为这个特点，我并不想继续担任‘陪审员’这个职务。”
    这些话说出来，江叶自然第一时间找邵青云确认。
    邵青云几乎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傀儡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表示他有了正常人的思考判断能力！
    这傀儡，似乎是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
    这……这是这个“纪子轩”做到的？
    就凭那个什么……红色眼球？！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被赋予真正生命的傀儡，似乎就是想要那玩意儿？
    邵青云心中震撼万分，不过也不敢耽误时间，便告诉江叶这傀儡说的是真的。
    【获得陪审员身份，自然是要承担陪审员职务。】
    【如果真的有机会再次闯关废死法庭，自然是能精准找到陪审员。】
    不过，邵青云很快补充道——
    【但废死法庭的进入条件，并不是轻易能达到的。】
    【而且，废死法庭也不止一关。】
    【根据这一特点，陪审员的身份，应该还可以升级。】
    【最低级的陪审员，守在第一关。而相对高级的陪审员，可能会出现在更高级的关卡。】
    也就是说……
    即便有办法能找到这诡异傀儡，也并不是多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
    邵青云斟酌片刻，又补了句：【据我们老大推测，失去‘身份’的傀儡，应该和没有身份的玩家一样，死亡率飙升。】
    【所以红眼傀儡的底层代码里，应该不允许它们主动放弃身份。】
    这时的通关时限，已经不剩3分钟。
    江叶深吸一口气，便直接朝那傀儡问：
    “你知道傀儡失去身份的代价是什么吗？”
    “知道。”傀儡语气轻描淡写，似乎根本不在意，“进入乾坤坟场，受日月光华侵蚀到一定程度后，会承受极致痛苦，直至死亡。”
    “一般的傀儡，确实会对失去身份和进入乾坤坟场充满本能的恐惧。”
    “但对我而言，乾坤坟场的机遇大于风险。”
    “再者，我想获得新身份，也不像其他傀儡那么难。”
    “所以，我提出的合作，是双赢。”
    傀儡的语气，信誓旦旦。
    他的声音没有区别，但江叶却从这语气中，听出点熟悉的味道。
    略微思索片刻，他便直接问道：“你是第二个质问我的那个，也是第一个提出要离开我身体的那个。”
    因为有邵青云等人在，江叶没有提“分身意识”这四个字。
    但毫无疑问，眼前这具“活过来”的傀儡，就是被他体内一道“分身意识”占据了身躯。
    这种情况，倒似乎和巫诡夺舍类似？
    就是不知道，这种已经占据了一个身躯的分身意识，是否还能像巫诡那样，再夺舍其他身躯？
    而且，这家伙吞掉的那个眼球里……
    应该也藏着另一道分身意识。
    那么，吞掉眼球，他融合了另一道分身意识？
    还是那道意识，仅仅只是被囚禁在他身体中？
    江叶心中想着，便见这具傀儡静默片刻，突然又换了个语气：
    “我是第一个质问你的那个。”
    这语气，果然变成了强势自信的那一个。
    江叶却听得皱眉——明明刚刚，这傀儡还不是这语气。
    装的？还是……
    “你可以理解为——一体双魂。就像杨文超和万信那样。”
    “……”
    这说法一出，江叶嘴角便微微抽了下。
    所以，两道分身意识，并没有融合，反倒可以轮流操控这具身躯！
    emmm……
    所以你俩刚刚为一对眼球争得你死我活是为啥？
    所以江叶自己现在，算不算一体N魂？
    还是时间紧迫，江叶实在没有时间去了解更多。
    略微思索后，他还是同意了合作。
    红色眼球中，冰蓝色寒芒浮动间，便是一对对分化的眼球飞射而出。
    他是丝毫不在意这些分身如何争抢眼球，还悠哉悠哉地表示：
    “为了交流方便，你们中最终胜者，就取名为1号吧？”
    差不多就在话音落地之时，依旧是首座右边那具傀儡，以极快的速度抢到了10对眼球，全部吞吃入腹。
    不过这一次，他似乎还花了点时间消化，足足半分钟后，才给江叶回了句：“随便。”
    “那么接下来……”
    1号手臂骤然伸长，从他的工位上取来一块黑色遥控。
    随便一按，会议桌中心便像麻将桌一样，突出一块黑色投票箱。
    “为了凸显诚意，我来打个样。”
    说着，1号手臂又伸长，按在那投票箱上。
    下一秒，1号手臂收回，又朝其他无眼傀儡发号施令。
    很快，12位固定陪审员，其中1号红眼傀儡，剩下11个无眼傀儡，全部完成投票。
    江叶不敢耽误时间，也将手按在投票箱上，脑海便自动响起提示：
    【叮！】
    【触发陪审员权限！】
    【你可对本次被告实施抹杀权限！】
    【请问是否使用权限？】
    【是/否？】
    不是死刑，而是抹杀权限？
    这……
    这感觉，和李苦描述中的日人抹杀月人很像！
    不过纯正的日人玩家，似乎单人就可以抹杀月人！
    而且没有任何条件，直接就能抹杀！
    而这里……
    却似乎要集齐18个陪审员的决定，才能实施抹杀？
    时间紧迫，江叶没敢多想，下意识就要选择【是】，来完成自己的通关条件。
    只是，真正做出选择之前，他突然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同时，那道属于周启明的声音说过的话，再次浮现于脑海——
    “如果通关条件里必须死亡的被告，就是你想拯救的本体呢？”
    可惜，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求证了。
    江叶深吸一口气，很快便做出选择，让出那黑色投票箱。
    不用他说，邵青云等人也是利落，纷纷依样画葫芦地伸手按在投票箱上做出选择。
    直到18位陪审员，全部做出选择，那黑色投票箱便爆射出一道绿光，同时传出“叮”的一声：
    “初级投票箱结算完成！”
    “本次投票获得抹杀碎片17枚！”
    “死刑执行失败！”
    “被告被判处无期徒刑，终生监禁！”
    伴随着这道声音，江叶等人脑海同时响起另一道提示：
    【叮！】
    【「废死法庭」第一关通关失败！】
    【陪审员身份已剥夺！】
    【无身份玩家，请做好流放准备！】
    伴随着这道提示，江叶等人并没有立刻被传送离开。
    视野右上角的通关时限，还剩下约莫10秒的时间……
    邵青云在内的5位正常玩家从提示声中反应过来，便以隐含愠怒的目光，瞪向1号傀儡。
    而1号傀儡眉头一皱，视线在那5人身上扫过后，便骤然望向江叶。
    他几乎斩钉截铁道：“投出反对票的，应该是你。”
    江叶没有回答，只是朝他问：“死刑没有被执行，我们也没有通关，你还会失去陪审员身份吗？”
    “会的。”1号答得干脆，“只要投出死刑票就会。”
    江叶点头：“那么，期待我们在乾坤坟场中相遇。”
    说着，通关时限的倒计时归零，在场6位玩家，同时眼前一黑。
    江叶心中有些紧张。
    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是会和邵青云等人一样，根据提示被“流放”……
    还是会直接回到诡异黑烟的面前。
    他希望是流放。
    这样，就还有可能再闯废死法庭，重新调查本体的情况。
    不仅如此，或许还能接触其他玩家，进入其他“案件”……
    这种紧张，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多时，江叶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阴暗的天空仿佛距离地面很近，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地面土黄色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模糊着视线。
    一座看起来古老而恢弘的城池，就座落在漫天尘土之中，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除此之外，几道身穿银灰色铠甲的身影，宛如守护城池的守卫，一手握银枪，一手握银盾，站姿笔直，身上的气质同样神圣不可侵犯。
    银灰色的铠甲，甚至覆盖了这些守卫的面容。
    但从其中一位守卫爆出的一个“滚”字中，江叶听出来了——
    那是他的声音！
    或者说，是所有红眼傀儡共有的声音！
    所以这守卫，铠甲之下的身躯，似乎也是红眼傀儡？
    因着这番疑惑，他反应稍慢了半拍。
    邵青云等人几乎在听到那声“滚”之前，便连连朝远离城池的方向退去。
    而慢了半拍的江叶，则感到一阵猎猎劲风！
    居然是守卫的长枪，直接不讲道理地朝他横劈而来！
    他正想着反击，却有另一道速度更快的长鞭，猛地将他卷起，直接带飞到天上！
    江叶原以为，那阴暗的天空只是看着低沉。
    直到他被长鞭带起的身体，猛地撞上了“天”……
    才赫然发现，这低沉的“天空”，居然真的是实物！
    是用什么东西，造出的天？！
    正惊疑着，那天上便传下一道雌雄难辨的低沉声音：
    “还真是误入的新人……第一次来这里？”
    江叶惊魂未定，那声音又问：
    “你是第九日的玩家？有权限身份么？”
    “……”
    江叶迟迟没有反应，看上去像傻了一样。
    实际上，是因为他心底又冒出属于周启明的声音：
    “我曾经用【仇恨记忆】，从一个公交车司机窃取的记忆中，看过这种古老城池……”
    江叶不知道什么【仇恨记忆】，也不记得什么公交车司机。
    对于周启明表示见过这古老城池，他倒没有太过震惊。
    实际他真正惊讶的是……
    根据他的推测，体内的分身意识中，应该是实力稍强的那一部分，选择了离开他的身体。
    也就是，进入1号傀儡的体内，和1号一体12魂去了。
    而“周启明”这道分身意识，实力应该不弱。
    可他，却居然没有离开……
    这般想着，江叶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缓缓放下。
    原本撞在“天空”上的身体，跌落到地上。
    那条卷住他的长鞭，也收回到“天”上。
    “天”上又传出那道雌雄难辨的声音：“这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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