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2 章：枪击宴会

    德卢卡别墅的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女人穿着华丽的晚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德卢卡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正在跟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说话。看到艾琳娜走进来，他放下酒杯，迎了上去。
    “艾琳娜，你今天真美。”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干燥而温热，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像一只毛虫爬过。
    “德卢卡先生，您过奖了。”艾琳娜收回手，垂下眼帘。
    “哈里斯将军已经到了。”德卢卡侧身，朝客厅深处的方向努了努嘴。
    虽然艾琳娜与哈里斯将军的事情早就在权贵阶层传扬得沸沸扬扬，凯瑟琳的到来，更是在这个八卦故事里多了一份谈资。
    哈里斯与艾琳娜分头前来赴宴的可笑掩饰，让所有人都按下各自的暗自好笑，很默契地配合着他们。
    哈里斯站在壁炉前面，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正在跟一个穿海军制服的人低声交谈。壁炉里的火焰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勾勒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去吧。”德卢卡拍拍她的手背，“尽情享受吧。”
    艾琳娜穿过人群，朝壁炉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能感觉到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苍蝇落在食物上，黏腻而令人作呕。
    哈里斯看到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像冬天的阳光，不灼热，却能让人感到温暖。
    “来了。”他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嗯。”她在他身边站定，目光落在那位穿制服的男人身上。那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胸口挂满了勋章，肩上是少将军衔。
    “这位是马库斯将军，北约南方司令部的高级顾问。”哈里斯介绍道。
    “幸会。”马库斯伸出手，握住艾琳娜的手时。“哈里斯将军经常提起您，说您的小提琴拉得极好。今晚有幸聆听，是我的荣幸。”
    “将军过奖了。”艾琳娜收回手，垂下眼帘。她能感觉到马库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像一把手术刀在解剖她的表情。
    客人们陆续到齐后，德卢卡引着众人走向餐厅。
    餐厅在一楼，落地窗正对着花园的喷泉。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中闪着柔和的光，高脚杯里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艾琳娜被安排在哈里斯的右手边。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丝绒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在烛光中泛着幽绿的光。
    女人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像在评估一件拍卖品。
    第一道菜是海鲜沙拉，虾仁、鱿鱼、贻贝，配柠檬汁和橄榄油，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艾琳娜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合口味？”哈里斯侧过头，低声问。
    “不……只是不太饿。”她放下叉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扩散，让她感觉到了有些不适。
    哈里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道菜是龙虾意面，第三道是烤羊排，第四道是提拉米苏。每一道菜都很精致，每一道菜她都只尝了一口。她的注意力始终不在食物上，而是在哈里斯面前的那杯威士忌上。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细密的泡沫，冰块在酒液中缓慢融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哈里斯每喝一口，杯中的液面就下降一点，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哈里斯对面那个穿墨绿色礼服的女人几乎一直在看着她。每一次她抬头，都能对上那个女人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看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哈里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她是那不勒斯最有钱的寡妇，丈夫做军火生意的，三年前死于心脏病。她跟德卢卡的关系不一般，你懂的。”
    艾琳娜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心里对这个女人泛起了一股厌恶感。
    “艾琳娜小姐，能否有幸请您演奏一曲？”德卢卡走了过来，故意夹在哈里斯和艾琳娜之间，俯下身子，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朱利亚诺·卡尔米尼奥拉今天也来了，如果能得到他的指导，未来可期啊。”
    艾琳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正朝她微笑示意。
    “好的。”她立刻回答，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看得旁边哈里斯的嘴角也压不住翘了起来。
    是的，朱利亚诺·卡尔米尼奥这位小提琴家的到来，其实出自他的手笔。多少人想要拜在这位音乐家的门下，却不得门而入。
    艾琳娜立刻回过神来，朝哈里斯嫣然一笑，笑容里塞满了感激之情。“谢谢，我太高兴。我去拉一曲，马上就回来。”
    “去吧。”哈里斯微笑回应，看着艾琳娜袅袅婷婷走向壁炉，私有所感地回眸，迎上的却是那个寡妇既有讨好，也带着嫉妒的谄媚。
    艾琳娜走到空地中央，打开小提琴箱，取出那把跟随她多年的斯特拉迪瓦里仿制品。琴身的漆面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棕红色光泽，琴弦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调了调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琴弓搭上琴弦。
    第一个音符在客厅里炸开，清澈而明亮，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旋律从舒缓到急促，从低沉到高亢，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又像一只雄鹰在天空中翱翔。
    客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落在这个正在演奏的年轻女人身上。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修长而灵活，像两只白色的蝴蝶在花间穿梭。她的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头发在烛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袅袅散去，大厅里立刻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艾琳娜微微躬身，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太美了。”德卢卡站起身，走到艾琳娜面前，握住她的手。“艾琳娜，你的琴声让这个夜晚变得完美。”
    “德卢卡先生过奖了。”艾琳娜收回手，垂下眼帘。
    “再来一首。”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再来一首。”
    “对，再来一首。”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哈里斯身上。他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握着威士忌，嘴角挂着笑意，微微点头。
    她拿起琴弓，搭上琴弦。
    第二首曲子比第一首更加舒缓，像一条河流在月光下缓缓流淌，又像一阵微风在麦田里轻轻拂过。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动作比刚才更加放松，更加自然。
    曲终，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艾琳娜放下琴弓，微微躬身。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衬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休息一下吧。”德卢卡走过来，引着她朝壁炉的方向走去。“喝点东西。”
    “谢谢。”艾琳娜走到哈里斯身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哈里斯把手里的威士忌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累不累？”他问，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还好。”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感觉到他指腹上粗糙的老茧。“你喝了不少。”
    “今天我高兴。”他端起那杯威士忌，举到唇边，仰头将杯中酒喝完。
    一旁的侍者立刻端来酒，给他续了半杯。
    艾琳娜盯着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细密的泡沫。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酒液，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伸出手，端起那杯威士忌。“让我喝一口。”
    哈里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是威士忌，很烈的。”
    “我知道。”她把酒杯举到唇边，杯沿触碰到下唇时，她的舌头翻转，露出一直藏在舌底的水泡。
    齿间轻咬，随着她放下酒杯的动作，一股无色液体，顺着杯壁缓缓融入了威士忌的琥珀色中。
    “好难喝……”艾琳娜皱起眉头，娇嗔着将酒杯还给了哈里斯，“你也少喝点。”
    “哈哈哈……”哈里斯似乎看到艾琳娜的窘迫很是开心，在女孩责怪的眼神里，举杯又是仰头干杯。
    “好，听你的，不喝了。”哈里斯拒绝了侍者添酒的动作，将酒杯放回桌面。
    “砰……”
    “哗啦啦……”
    随着一声枪响，窗户突然炸开。玻璃碎片在水晶灯光下四散而射，漫天都是银亮。
    “卧倒……”哈里斯反应极快，在所有宾客还在愣神时候，他一把搂住艾琳娜，将她压在桌子底下，将自己的身体覆了上去。
    “whatthefuck……”反应过来的德鲁卡大叫起来，随即趴在地板上，在两个保镖的掩护下朝里面爬去。
    “砰……”又是一声脆响，水晶灯头炸开来，无数碎片从天而降，洒落在大厅里的来宾身上。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被哈里斯死死压在桌面下的艾琳娜，看到了那个寡妇惊慌失措的脸。
    “将军……”大厅里乱糟糟的混乱中，艾琳娜听到了副官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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