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7 章：哈克特的反击

    哈克特将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抬头看着帕特森。“如果我们不做出对等的回应，军情六处在非洲的情报网络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全面瓦解。到那时候，不止是非洲，欧洲、中东、亚洲……所有站点都会开始质疑我们的能力，这对我来说是致命的。”
    帕特森合上笔记本，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片刻。
    他能体会到哈克特话语中那种决心，并不是愤怒驱动的盲目报复，而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必然选择。“我明白了。马上去安排行动方案的制定，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可以提交初步方案。”
    “不，没有四十八小时了。”哈克特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我需要你在今天晚上之前完成初步方案。”
    帕特森没有表示异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哈克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雨水在玻璃表面流动的声音重新充满了整个空间。他伸手拿起那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升腾，与窗外的雨雾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层模糊的夹层。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从来就不是。
    三十七年的情报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愤怒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每一次被愤怒驱动的决策都会在事后付出比预期更高的代价，而那个代价往往不是由决策者自己就能承担的。
    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安然正在用一场系统性的、精准的、毫不留情的杀戮来回应敖德萨事件，而军情六处正在这场杀戮中失去它的非洲支点。
    如果他不采取行动来阻止这个进程，他将会在年底之前面对一个在非洲大陆上几乎失去所有情报来源的军情六处，那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永远无法被原谅的失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短号。“安保部门？是我。从今天开始，所有非必要人员不得离开大楼，外部车辆进入地下车库需要进行额外的安全检查。另外，通知值班室，所有在夜间进入总部的访客必须经过我的直接批准。”
    “明白，先生。”
    哈克特挂断电话，将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张内罗毕的照片上。
    墨纪拉正在收割她的复仇，而他必须在这场收割到达伦敦之前，找到阻止她的方法。
    塔那那利佛的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坐在书房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从内罗毕传回的行动报告。
    报告是李翊在行动结束后三小时发出的，内容简练，只陈述了事实和结果，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或评论。
    他看完报告，将其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茶的醇厚在舌尖上缓慢扩散，他感受着那股温暖从口腔滑入喉咙，在胸腔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消散。
    李翊是主动要求出击的，原本马岛军校院长米哈伊尔安排的是另外两支特战分队执行任务。李翊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牵头这件任务。
    最后决定权交到了李安然这里，却是让他为难了好久。
    他与黄薇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如果失去了这个纽带，他与黄薇的感情也就走到头了。
    没有黄薇在C国的斡旋，今后马岛想要成为C国手里最锋利的刀，想要借助C国的崛起，为马岛开创一个新的局面，将会无比困难。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男子汉顶天立地，能屈能伸，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一路走来，他可以委屈自己装怂货，也能拔刀所向，快意恩仇。
    李金这件事，他不能退缩，哪怕再牺牲李翊这个儿子，也在所不惜。
    “李翊已经离开了肯尼亚。”安娜坐在他对面，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组追踪信号，“他们分成三组，通过不同路线向索马里方向移动，预计明天上午全部到达预定集合点。被带走的三人将会被关押在那里，直到收到你的进一步指示。”
    李安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凤凰木林上。“哈克特那边有什么反应？”
    “伦敦方面还没有发布任何官方声明。不过我们通过内部渠道获得了一条消息，军情六处内部已经将警戒级别提升到了二级，所有非核心人员被要求减少外出活动。安保部门正在加强总部的物理防护措施，地下车库增加了额外的检查程序。”
    “他准备报复了。”李安然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安娜脸上，“他下一步的决策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选择忍让，收缩非洲的战线，保住其余支点。第二种，他选择在马岛本土发动一次行动，试图通过直接打击来制造威慑，让我重新评估行动的代价。”
    安娜的目光与李安然对视。“你觉得他会选择哪一种？”
    “他会在马岛发动行动。”李安然的回答没有犹豫，“哈克特是一个典型的军情六处官僚，他不会容忍在失去一个站点后不做任何回应。如果他选择了忍让，他的下属会质疑他的能力，他的上级会质疑他的判断力。在这个体系里，不行动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搭在窗台上。“让周杰和许森做好准备。如果哈克特决定在马岛发动报复，他的目标只会是一个。”
    “你。”
    “对。”李安然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的阳光，面孔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会选择对我下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向所有人证明，他仍然有能力领导MI6。”
    一架从迪拜飞往塔那那利佛的航班降落在伊瓦图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舱门打开时，热浪从停机坪的地面上升腾而起，将远处的航站楼轮廓扭曲成一团不断变形的影像。
    走下舷梯的乘客中，混着五个穿着深色商务休闲装的男人。在通过海关时，他们的护照显示出不同的国籍和身份：一个南非的矿业顾问、一个法国的能源分析师、一个意大利的机械工程师、一个德国的物流经理、以及一个阿联酋的贸易商。
    五人分别搭乘三辆出租车离开了机场，前往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的酒店。
    当夜，一架从内罗毕飞来的货运包机降落在伊瓦图国际机场的货运区。机上装载的货物清单上写着农用机械配件，实际上是一些分拆后伪装成普通机械部件的突击武器。
    货物的接收方是一家在马岛注册的农业机械贸易公司，该公司由一家南非控股公司持有，。
    货物通过一辆印着农业机械化有限公司标识的白色箱式货车运往塔那那利佛市区东部的一处工业区仓库。
    塔那那利佛市中心卡尔顿酒店的八楼走廊里，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的脚步声被吞噬成一片无声的柔软。走廊两侧的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在那些深色木质门板的表面上投下一层温和的光晕。
    那个护照上名叫迪伦·普莱斯的男人站在810房间的窗边，手里的望远镜压着窗帘的边缘，观察着街道对面那栋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那是李氏集团的行政总部大楼，整栋建筑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反射玻璃，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面巨大的、正在缓慢移动的镜子。
    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房间中央，在一张茶几前蹲下，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个经过拆解后重新组装的小型信号探测仪，连接在一台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流，显示着周围区域的无线电频谱分布。他花了大约十五分钟扫描了几个不同的频段，然后关闭设备，将其重新收入公文包。
    “第一观察点确认完毕。”他对着耳麦说，声音压得极低，“目标建筑物正面入口有三处安保岗哨，侧门有两处，后门有一处。地下车库入口有升降杆和摄像头覆盖，没有发现明显的地面防御工事。”
    耳机里传来一个同样压低的声音：“收到。第二观察点正在确认。”
    在距离卡尔顿酒店大约三公里处的一栋公寓楼五层，那个叫马克·杜布瓦的男人坐在阳台内侧的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李氏集团行政总部大楼的北侧外墙和通往大楼的几条主要街道。视野更加开阔，可以看到更大范围的交通流和行人活动模式，以及部署在行政大楼周围各个关键节点上的安保人员的位置分布。
    “北侧通道的车流量不大。”他对着话筒说，“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的换班车辆减少了大约百分之三十，可能是内部轮班制度调整造成的。需要确认目标人物的出行规律是否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收到。”
    耳麦频道里的对话在随后的几个小时内持续进行，像一道无形的网，将李氏集团大厦慢慢割裂，粉碎。
    与此同时，塔那那利佛内政部大楼的情报中心里，周杰站在监控屏幕墙前。
    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城市各个关键节点的实时画面，包括李氏集团大楼的正门和侧门、别墅区各个入口、以及分布在城市各处的若干观察哨所传回的画面。
    他把画面放大，目光落在卡尔顿酒店门口那辆正在停靠的出租车副驾驶座上的背影上。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短夹克，低头看着手机，正在用指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性微动。
    “许森，”周杰按下对讲机，“南区的第三组客人已经出门了。他正在向新码头方向移动，可能需要一条新的影子。”
    “收到，马上安排。”
    许森坐在行政大楼地下二层的指挥室里，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覆盖了整个城市中心区域的详细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正在被监视的移动目标的位置。每一个移动目标都至少有三个跟踪小组在交替跟梢，这些人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其中一些人的手法已经足够专业，可以维持长时间的跟踪而不让目标产生被监视的警觉。
    “目标已经开始行动。”许森说，声音在指挥室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在通过观察和信号扫描来确定目标建筑的安全部署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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