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受害人卡多家-讨论案情与两个方案

    富伦先生看了看一直跟他处理城内杀人案件的搭档一眼，穿着黑长袍的牧手微微点头，富伦先生就把手中的笔记往前翻了两页，给基尔说起了他们的发现情况。
    赵吉看了富伦先生一眼，就这样当着受害人家属的面直接讨论这个合适吗？不过见屋内所有人都听着富伦先生的话没有人多说什么，赵吉只能认为在这里就是这样办事的。
    他不能把他自己认为的事情，想当然的就套在这个异世界里。
    富伦先生没有把他们两人的发现仔细通读一遍，只是挑了些又用的重点的地方告诉基尔。赵吉仔细听着对方的话，心里一边思考着，一边分析着富伦先生调查的情况。
    案件的调查信息主要有几点，首先，受害人卡多先生被人杀害是在凌晨天快亮时发生的，并不是坊间传闻的那样，是在被害人卡多先生晚上出家门后就被人杀害的。而应该是卡多先生出门办完事情后，要返回家的时候被人杀害。
    这一点，亡者之神教会的人员--尼塔牧手可以确认。他在到达卡多先生的尸体现场后，利用教会神术确认了死亡时间。
    赵吉没多嘴问为啥不想办法施展更神奇的神术，直接问问已经被害的卡多先生本人。显然，人家没有这么做，要不是代价不够，没那个资格，要不就是做不到这件事。
    他也不太清楚这个世界上人死后是个怎么流程。在前世，相传人死后会回魂，或者魂魄徘徊在尸体附近，也有一些会化为鬼魂作恶报仇。而在这个世界，人死后会是个怎么样的流程呢？既然有神明在世，祂们是怎么处理这些最基础的事情呢？
    赵吉心中想着，他之前对这些都不太了解和注意，看来他之后得专门去打听打听这些相关的信息了。
    富伦先生他们还调查到了，被害人卡多先生在死前一段时间内，都是经常这样在凌晨天黑的时候出门办事。
    卡多他本身的工作是不需要这样做的，售卖假发虽然需要对客户保密，可能会经常偷偷上客户家的门推销修补假发，但并不需要在凌晨出门办事，一般都是在白天，只有偶尔会在晚上避开人。
    毕竟，凌晨的时候，正是一晚上最黑的时候，肯德尔城虽然没有设立宵禁，但肯德尔城的夜晚依然是绝大地方都是黑灯瞎火的，天上的月光也会被狭窄的小巷两旁的房屋挡住亮光，照不到巷子里面，再加上各个巷子里堆积的杂物和七扭八拐的走向，夜晚的肯德尔城贫民区并不合适居民出行。
    并且，碰上了巡逻的城镇卫兵后，还可能得接受一番盘问或者索贿才行。
    对此，被害人的家人们也不知道多少情况，卡多先生被害前也只是给家人交代说是客户不想被人发现购买假发，掩盖脱发的情况。
    但从他现在被害的一事来看，这位被害的卡多先生可能并不是如他所说，是去为客户订做假发。肯定是因为其他原因，招致来了被害的结果。
    加上一些其他的明显情况和信息，富伦先生把他记录的事件信息大致的给基尔读了一边。
    “事情左右的情况大致就是这些了。现在事情调查陷入了僵局，这跟平常的那些杀人事情不一样，没有任何人目睹了被害人被害当时的情况，也就没有人看到了杀人的凶手。而且被害人自己也是偷偷摸摸的在凌晨出门，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半夜出门去了哪里，见了谁，在干什么。”富伦先生把他的记录本一把合上，耸耸肩，看着基尔：“所以你最好有什么办法，不然只好在监牢里待上几天了。”
    “呵。”赵吉稍微笑了一下，这都调查了个什么，只是笼统的了解了被害人的信息，这哪能破案？果然啊，像肯德尔城这种偏僻的小地方，不管是案犯还是调查人员，都不太行啊。
    能破获的案子，赵吉相信，大多都是一看就很明了的激情杀人案件。而更多破获不了的案子，都是些没有什么人证物证的无头案子。
    而且，就凭富伦先生和亡者之神教会尼塔牧手这样的不专业人员，他们能不制造冤假错案就算好的了。富伦先生明显只是政务所里普通的一员，而且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这从他的身上没有多少有价值的饰品就能看到。
    这里的衣着风俗就是这样，你穿的越好，首饰饰品越华贵，越能反映出一个人的职位和社会地位还有财产。
    尼塔牧手穿着不错，但一位教会的牧手过来插手杀人案件的破获，赵吉为他能产生多少作用表示疑惑。毕竟从富伦先生刚才说的信息里来看，教会的牧手并没有派上多少用场。
    教会既没有什么方便的能让人说真话的神术，也没有能把被害人的灵魂召回问话的能力。
    赵吉在原地转着思考了一下，他决定先不把关于尸体现场发现的情况说出，毕竟那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在于，得先搞明白被害人卡多先生他为什么被害。
    想要搞明白他为什么被害，就得先搞明白他最近半夜凌晨是去哪，去干什么了。搞明白了这些，其他的事情就都会依次显露明白。
    赵吉看了屋内的所有人一眼：“我有方向了，首先需要搞明白的就是被害人卡多先生最近去干什么了。搞明白了这个，其他的情况肯定是迎刃而解。因为这个是整个事情的关键之处。”
    富伦先生点点头：“是的，我也是有这个想法。只要搞明白了这个，其他的应该都是细枝末节。”他接着对赵吉说道：“可是这个该怎么去找？”他指了指屋子里的被害人家人：“卡多之前并没有给他的家人说什么情况，就连他的妻子米莲女士也不知道卡多去了哪里。”
    米莲女士点点头，承认富伦先生的说法：“是的，我丈夫从来不说他去哪里办事，他说怕我嘴巴大，跟其他女人闲聊的时候，把他的客户情况说了出去。如果那样的话，就会让做假发的客户丢了脸，那就没人再来找我们家做假发了。”
    富伦先生点点头，承认这个说法有道理。显然这个行业是得需要些保密的，虽然他自己用不到假发，但比他大一些年岁的尼塔牧手说不定会需要，毕竟不能在传教的时候，让信徒看到尊贵的教会牧手头上光着，那样实在是太不严肃了，说不定神明也不高兴。
    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位神明的塑像是秃头的。神明既然不秃头，身为神明手足的教会人员怎么能秃头呢。
    坐在墙边抱着睡着的小孩子的一位老人开口说道：“米莲说的没错，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子的。我之前卖假发的时候，就是一直这样做的，不能泄露了顾客的消息，不然就没人来买假发了，他们哪怕到其他的城市里购买，也不会再找你了。”
    “这位是？”赵吉问道。
    米莲女士说道：“这位是我的公公，我丈夫的工作就是从公公那里接手的。”
    赵吉点点头，明白了：“现在我有两个办法。”
    “两个？分别说说看。”富伦先生急迫的说道。
    赵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办法，可以从卡多先生最近的工作上入手。我问一下女士，你的丈夫识不识字？”
    “他认识字的，售卖商品怎么可能不识字呢？”米莲女士回答道。
    “那好，你们家的这个生意看来也是做了很多年的，相信一定为此服务了很多的人。但是，这么多年的工作，那么多的顾客和他们的不同要求，这些都不是靠着脑袋记能记得住的。一定有着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他一笔笔的交易记录。”
    看到之前做假发的老人有话要说，赵吉接着说道：“当然了，我们并不需要翻看多少商业记录，只需要大致看看卡多先生出现凌晨出门的事情那个时间段到现在的记录就行了。”
    富伦先生点点头：“没错，找找他那段时间频繁接触过谁，还有金钱上有什么大的奇怪的异动就好。这是个好办法。然后呢？还有第二种方法。”
    赵吉看了看富伦先生和尼塔牧手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有些要碰运气的了，富伦先生，你知道卡多先生大概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吗？”
    富伦先生翻了翻他的记录本，上面应该是记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之前讯问过米莲女士了，时间上应该是夜里第三波巡逻卫兵经过街道附近不久，她给她丈夫伺候穿衣时听见了卫兵们说话的声音。”
    赵吉心里算了一下。晚上的时候，卫兵们会在夜里十点、十二点、两点、四点四个时间段派出夜间巡逻的卫兵。卫兵们从两个方向各自出发，一个是从城门的驻扎点出发，巡逻富人区，然后是贫民区，之后从大路上再返回城门驻扎点。另一个是从上城区的城门驻扎点出发，巡逻上城区，然后是工匠区，之后从大路上返回上城区城门驻扎点。
    会经过贫民区的巡逻队到达这附近时大约应在夜里三点左右，卡多家的这条街道靠近富人区的一个街口，巡逻队在巡视完富人区后走到附近，大概正好是夜里三点左右。
    “那么应该是在夜里三点左右。”
    富伦先生点点头，认为基尔说的没错，然后？
    “那么尼塔牧手，请问您，卡多先生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什么时间。”
    尼塔牧手侧了一下头，然后回答基尔的问题：“大约是在早上六点整左右。但从他的伤势来看，他并不是受到了致命伤直接死亡，而是大量失血死亡的。从各个伤口出血情况看，应该是在五点半到五点四十五之间的时间内受伤的。”
    听到尼塔牧手的话，屋子里的几位受害人的家人都又小声的哭了起来。
    赵吉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的方法就是，既然我们知道了卡多先生出门的时间，还知道了他返回这里的时间，我们把他去某地，加上返回的时间考虑进去，再考虑到他不可能在夜晚进入富人区和穿过城里的主干道。所以我们只要大致的模拟一下，他可能在时间段内到达贫民区的地区就大致可以了。”
    看富伦先生和尼塔牧手没有太听懂，赵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就是我们可以模仿着卡多先生昨晚的移动路线，考虑在他的时间里能走到哪里去。贫民区虽然大，但大半夜依然有人活动的地方应该不多。而如果卡多先生是到了哪个居民的屋子内，我们也可以向附近的居民打听，毕竟他最近多次在半夜的来回往来，肯定会被附近居民偶然注意到的。”
    “好办法！既然有这样的办法，那咱们就现在行动。”富伦先生高声兴奋的说道。“尼塔牧手，请你来检查卡多最近的交易记录，相比我，你来做肯定能得到卡多一家的信赖。”
    卡多的父亲说道：“我们信任尼塔牧手的，哎，每个人一生不管如何，最终都得经过亡者之神的审判。”
    “神明最终是要审视着我们的。”尼塔牧手低声对着坐着的三位老人说道，他说完，便跟着站起来的卡多父亲往客厅后面走去，制作存放假发的屋子在后面一间。米莲女士则接过了睡着的孩子，把孩子抱着往楼上走去。
    赵吉看着富伦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富伦先生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卡多家。
    门口的两个民兵看富伦先生出来了，立马挺直了腰板，等待他的命令。
    “尼塔牧手还在里面接着调查，你俩一个人守在这里，一个人跟着我走。”富伦先生对着两位民兵指示道。
    卡多家门口围着看热闹的人变少了，但还是有一些。赵吉、富伦先生和一位民兵，三人挤开围观的人，向着卡多的尸体方向走去。
    走到尸体近前，富伦先生没看卡多的尸体，只是冲着看守此地的两位民兵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基尔说道：“所以基尔，现在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赵吉指着出巷子的路说：“咱们就沿着这条路先走上一段，但必须得慢点，毕竟卡多是在晚上没有光照的情况下走的，速度肯定很慢。咱们也得慢慢的走才能跟他当时的速度一致。”
    富伦先生点点头，三人便慢悠悠的向着巷子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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