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千机如林、石弹如雨

    眼看着敌军黑压压冲城而来，这边汴京城上，将士们严阵以待。
    自从燕然上城之后，城墙防守已经变得井然有序，各个环节也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城墙各段上都有军士端着钢臂弩，若是金军上城，这些人专门负责连续用强弩抵近发射，灭杀攻城的金军。
    不管城墙上的军士，隶属于禁军还是燕然的新军，都按照他们的能力编成了战斗小组。
    他们各有各自的动线，以组合的方式相互配合，反击金国敌军。
    凡是受伤的军士，全都会立刻送到城下包扎上药。负责补位的军士吃饱喝足，随时准备哪里缺员就奔向哪里。
    甚至防守时，体力消耗过大的小组会被整个撤下来，由力量充沛的军士补上。
    此时的城楼上，已经没有了金军投石机的威胁，因此战士们的心思也愈发坚定。
    等大家再看到金军这次冲过来，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绝望……
    因为他们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城墙后方，大片的投石机犹如密林一般！
    当敌军浪潮般冲来，金军大量的投石机和各种攻城器械，正在急速向前推进。
    燕然即刻下令，投石机反击！
    顷刻间，满城的大宋军士，都听到了身后狂风呼啸般的声音！
    一千架投石机同时发射，重量牵引着力臂向前挥舞，胳膊粗的牛皮绳索发出了闷雷般的破空啸鸣声。
    上千颗巨大的石块腾空而起，犹如疾风暴雨越过城墙，又飞行了五六十丈，达到了最高处。
    然后它们化作千余道抛物线，向着金军大阵冰雹一般砸去！
    当完颜阇母一抬头，看见遮天蔽日的石块，脑袋里就“嗡”的一下子！
    就像迎头挨了一闷棍，这难以置信的数量，顿时让他眼前一黑！
    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些石块在空中翻滚呼啸，以势不可挡之力狠狠砸在金国军阵中，完颜阇母顿时气得目眦欲裂！
    那些落入军阵的石块，隆隆作响地弹跳翻滚，一路上开出了一条血肉沟壑，以势不可挡之势，将整齐的金国军阵画出了一条条惨烈的血线！
    洞子车被巨石砸得铁叶横飞，就像是蝈蝈笼子上挨了一锤子，眼看着一辆接一辆塌陷破碎。
    完颜阇母亲眼看到一辆洞子车，被大石头砸中顶部，然后那块鲜血淋漓的巨石又顺着后方滚落出来……滚了几丈，将两名金军压成肉饼，才终于停住了前冲的势头。
    大量的金军投石机，还没就位做好发射准备，就成了对方石块集火打击的目标。
    这些投石机正在发出木材炸裂的惨烈声响，连续倾倒崩塌。军士被大量杀伤，攻城器械摧毁严重！
    这时的完颜阇母，发现那体型巨大的鹅车接连挨上几发巨石之后，居然影响不大。
    他立刻大声呼喊：“传我将令！”
    “快速推动鹅车向前！”
    “云梯队弓箭队以最快速度抵近对方城下，到了城墙下边，对面的投石机就打不着咱们了！”
    “攻城，全力攻城！”
    完颜阇母的命令，随即被数十骑护卫以飞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在这之后，攻城部队陡然加速！
    金军大阵徐徐后退，硬是把之前被千余架投石机肆虐的战场中段，活生生让了出来。
    等部队后撤之后，完颜阇母看着石块降落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活的金军将士停留，就留下一架架被砸毁的洞子车与投石机，还有地面上齐刷刷，条纹状分布的金军死尸。
    他不由得挥舞了一下马鞭，嘴里咬牙切齿地痛骂了一句！
    才一夜的工夫，敌军竟然造出了这么多投石机！
    而且最气人的是，这些威力远大于他们金国器械的大宋投石机，甚至连长什么样他都没看见，就给自己的先锋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自从那个燕王上城之后，好像敌军的防御越来越强韧，而且越来越不可捉摸了。
    原本的汴京城，就像一个身材羸弱的小个子，虽然勉力支撑，但自己左拳右拳怎么打怎么有……
    可他们很快就变得攻守兼备，很有章法，而且昨天下午还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把刀来，结果今天一早就变成了一把长枪！
    这不由得让完颜阇母暗自担心，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天知道这座汴京城里还有什么其他的花样！
    就在完颜阇母咬着牙，命令金国大军强攻之际。燕然也在汴京城上，飞快调整着策略。
    他看到了金军的鹅车正在加速，也见到了投石机投出的巨大石块，对鹅车的损害并不严重。
    原因是鹅车那玩意儿实在太大，石块砸上去，砸断几块板子或是报销几根横梁，对整体伤害有限，并不能立刻使它倾倒崩塌。
    燕然随即命令五百架投石机停止发射，将准备好的火油弹抬上来！
    这种火油弹，其实就是用大个的陶瓮里面装上菜油，封严之后再用棉被包裹。
    棉被外面缠上麻绳，整个球体浇上菜油浸透，成品就是一个茶几那般大小的丑陋圆球。
    战士们将投石机的牛皮绳索网兜，全都用水浸湿，然后将这个圆球塞进了网兜。
    在发射之前用火把点燃，等待几次呼吸的时间，让圆球燃烧得更加剧烈，之后就立刻发射出去！
    当五百架投石机集火发射的一瞬间，燃烧的巨大火球拉着滚滚的黑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密集的黑线……呼啸着向敌军的鹅车砸去！
    随即百十架鹅车，在行进中纷纷中弹。
    陶罐破碎，菜油喷溅，立刻就被外面的火焰引燃。
    燕然和韩世忠、宗泽、李纲等人站在城上，眼看着数十辆敌军鹅车，有的顶部被火焰吞噬，有的前进方向被火焰拦住，进退不得！
    每辆燃烧的鹅车里，藏着百余名金军勇士，都在疯狂地逃离这个燃烧的大棺材……很多金军已经被烧成了火人！
    几轮攻击下去，鹅车被全部点燃，就连后方准备随车攻向城头的金军甲士，也被杀伤惨重！
    之后城里那些发射火油弹的投石机，迅速换装石弹，继续向城外攻击。
    投石机形成的杀伤区域，如今就像个贪婪的过桥费收费员……你从我这过去得上交一回人命，然后你要回去还得再交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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