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准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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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安排交代下去，一张看不见但很细致的大网开始悄悄编起来。
    陆阳坐在最中央，像下棋的人一样，不再自己直接往前冲，而是通过搭一套复杂又安全的“输送管道”，把他那上百亿美元的资金分成很多份，变成一道道不容易追踪的细流，悄悄布置出去。
    徐立强和侯铭城各忙各的去了，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老板这回，是准备干一票大的。
    具体要干什么、什么时候动手，陆阳没说，他们也没问。
    跟了陆阳这么久，他们知道规矩——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里的事办妥、办好，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阳在等到摩根士丹利和高盛那边的结果，好在他们两家并未让陆阳等待太久。
    国际顶级投行的效率，在巨额佣金的驱动下，总能展现出惊人的速度。
    摩根士丹利和高盛，这两家在全球资本市场叱咤风云的巨擘，先后向陆阳发来了针对那2.2亿美元阿里巴巴限售股的初步处置方案和买方报价。
    这一切，都在陆阳的预料之中。
    对于摩根士丹利和高盛这个体量的机构而言，2.2亿美元的交易固然重要，足以让一个团队获得丰厚的奖金，但还远远算不上需要动用全部资源、惊动全球合伙人的“世纪交易”。
    它们常年操盘数十亿、上百亿美元的并购与融资，处理这样一笔带有复杂性的私募股权转让，其内部的流程和资源网络足以高效运转。
    真正体现它们价值的，不仅是找到买家，更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为如此特殊的资产锁定相对确定性的退出路径。
    当然，高效率的背后，必然是高昂的价码。
    顶级服务，从来与顶级收费划等号。
    首先传来消息的是摩根士丹利。
    李哲荣亲自与徐立强通了电话，随后一份加密的初步要约文件被送到了陆阳的办公桌上。
    文件显示，摩根士丹利成功为陆阳这2.2亿美元限售股中的1.5亿美元份额，找到了两个潜在的接手方，并初步锁定了交易意向。
    这1.5亿美元被拆成了两笔交易，显然对应着两个不同的买家，或许偏好和资金实力各有不同。
    一笔是9000万美元，另一笔是6000万美元。
    至于买家具体是哪家基金、哪个家族办公室或机构，文件里并未透露，陆阳也无意深究。
    在保密交易中，有时不知道对手盘是谁，反而是一种安全。
    他关心的只有两点：能否在11月6日上市前后完成实质交割，以及价格。
    价格，是核心。
    摩根士丹利报来的买家出价，两笔交易有所不同，但都建立在同一个基准上——阿里巴巴上市首日全天的成交量加权平均价。
    对于那笔9000万美元的交易，买家的报价是在首日全天的成交量加权平均价的基础上，再折价16.5%。
    对于另一笔6000万美元的交易，买家的报价是折价15%。
    这个折扣率，反映了买家对于承接这批限售股所要求的风险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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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动性缺失（6个月内无法出售）、以及上市初期股价可能虚高回落的风险。
    15%-16.5%的折价，在陆阳的初步评估中，虽然谈不上优惠，但也算是在当前紧急时间窗口下的市场公允范围，没有离谱到无法接受。
    然而，这仅仅是买家的出价。
    文件的后半部分，清晰地列出了摩根士丹利作为中介方收取的费用。
    当陆阳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眉头还是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交易总额的3.5%，作为手续费。
    “3.5%的费率……”
    陆阳低声念出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弧度，将文件轻轻放下，看向身旁的徐立强：“为了这1.5亿美元的生意，摩根士丹利还真是……敢开口要价啊。”
    1.5亿美元的3.5%，那就是525万美元的纯中介费。
    对于仅仅是牵线搭桥、设计交易结构的投行来说，这无疑是一笔极为丰厚的酬劳。
    徐立强听到陆阳的话，立刻询问道：“陆总，这个费率确实很高。我们是否需要回绝，或者压压价？”
    陆阳闻言，脸上的那抹弧度反而扩大了些，他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果决：
    “回绝？为什么要回绝？”
    他看着徐立强略显疑惑的眼神，耐心解释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决策逻辑：
    “这笔交易本身寻找合适的买家就不容易，时间又这么紧。摩根士丹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两个有实力的下家，并且给出明确的报价，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网络和能力。”
    “3.5%的费率是高，但是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图景：“我们现在缺的不是这点费率上的斤斤计较，缺的是时间，是干净利落地将资产变现、回笼巨量现金的通道。”
    “价格方面，只要在合理区间内，不必过分执着。能用钱买来时间和确定性，在眼下这个关口，是最划算的买卖。答应他们。”
    徐立强瞬间明白了陆阳的深意。
    “我明白了，陆总。”
    徐立强郑重点头：“我立刻联系李哲荣李总那边，确认接受他们的报价和费率，推动签署排他性意向书，并尽快完成尽调和最终协议。”
    “去吧。”
    就在与摩根士丹利这边初步敲定后不久，高盛的报价也紧随而至。
    流程几乎如出一辙，一份加密的方案摆在了陆阳面前。
    高盛找到的买家，愿意接手剩余的7000万美元额度，原本他们可能希望拿到1亿，但陆阳这边已与摩根士丹利敲定1.5亿，故只剩7000万。
    对方给出的报价同样基于上市首日全天的成交量加权平均价，折价15%。
    高盛方面收取的财务顾问费率，经过徐立强的初步沟通，最终定格在3.2%，略低于摩根士丹利，但同样不菲。
    对于这个结果，陆阳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再犹豫。
    他示意徐立强一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