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谈判

    沈英耀脸上居然有松动的意思。
    也是，他现在一无所有，就算杀了任何一位姜女士，或者三位都杀掉，除了解恨，也没有任何作用，他的结局只会是一死。
    哪怕现在再痛苦地苟且，只要活着，他就有一线希望。
    姜枫珉和楼铮也看出了他的神情变化，互相给对方了一个眼神。
    沈英耀也没有错过两人的眼神互动。
    “你们当我是猪，拿料来套我？”他冷冷道。
    “怎么可能？”姜枫珉说。
    “我的两个姐姐都在你手上，特别是我大姐，已经在年幼时被人绑架过一次，过了几十年苦日子。你放心，只要你肯遵守承诺放了她们，我说的一定会做到。
    就一个亿好了，我给你一个亿，你离开海市，不要再回来，我们也保证不追究。”
    沈英耀不作声，眼珠转动，，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椅子上的。姜曦薇和姜疏桐。他明显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楼铮也接口：“沈英耀，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鱼死网破的场面。”
    “说这些没用，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反悔？”沈英耀依旧语气狠厉，“让姜韫浓来，我说了，我要姜韫浓！”
    楼铮又往前走了一点。
    “换我好了。我是楼家的掌舵人，我的命更值钱。”他说。
    语气从容，简直像谈论天气，“你大可以等一个亿到手之后再放我。”
    “你别过来！”沈英耀大喊。
    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对头顶的方向一按。
    子弹的爆破声响起，两人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的居然是把枪。
    楼铮和姜枫珉神色紧绷了一瞬，接着，便看到沈英耀把枪指向了后面椅子上的两个女人。
    “别冲动！”姜枫珉沉声喝道。
    “少废话，我说了，我要见姜韫浓！”沈英耀情绪极其不稳定，已经开始狂躁。
    “先让姜韫浓过来，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
    姜枫珉和楼铮都不出声，椅子上被绑着手脚、堵着嘴的两位姜女士只是疯狂摇头。
    “五分钟，我知道姜韫浓来了，她如果五分钟内不出现，你们信不信我一枪可以崩两个？”沈英耀还在嘶吼。
    “换我也是一样的。”楼铮试图拖延时间。
    不出意外，外面的警力已经将物流园围住。
    但沈英耀手里拿着枪，随时会走火，两位姜女士做人质，的确危险。
    “不一样！楼铮，你少跟我来这套！”
    沈英耀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话，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枪口在两位人质之间来回晃动，“姜韫浓！就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她来，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现在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我数一百八十秒，她不出现，我就先打残一个，再送另一个上路！”
    “一百八十！”
    “一百七十九！”
    沈英耀的倒数声像催命的鼓点，在空旷的仓库里疯狂敲击。
    姜曦薇和姜疏桐拼命摇头，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楼铮和姜枫珉的额角都渗出冷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明白，沈英耀此刻已经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发泄。任何理性的劝说都只会火上浇油。
    他们必须想办法在沈英耀失去理智前，创造出一个破局的机会。
    楼铮不动声色地对陆枭使了个眼色。陆枭会意，身体微微下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着沈英耀持枪的手。
    车内，姜韫浓通过降下的车窗，和高倍数望远镜，将仓库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她看到沈英耀掏出枪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楼铮和舅舅在里面，投鼠忌器，根本无法施展。
    沈英耀的目标是她，解开这个死局的钥匙，只能是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后座的车门。
    “太太！”守在车外的陆枭下属低呼一声，想要阻止。
    “别拦我。”姜韫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去告诉陆枭，让他的人准备，听我的信号。”
    说完，她扶着车门，挺着肚子，一步一步，艰难而又坚定地，走下了车。
    姜韫浓穿软底孕妇鞋，脚步声并不重，但在这死寂的对峙中，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进了仓库。
    沈英耀的倒数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姜韫浓独自一人，站在仓库门口。
    昏黄的灯光与门外无边黑暗的交界处，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她一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姜韫浓！”楼铮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和恐惧。
    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
    可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终于肯出来了！”沈英耀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癫狂的笑容，仿佛一个赌徒终于等来了他想看到的底牌。
    他用枪指着姜韫浓，嘶吼道：“过来！走到我面前来！”
    姜韫浓没有动。
    “沈英耀，”她的声音通过夜风传来，清晰而冷静，“你把枪放下。既然你的目标是我，我已经来了，不是吗？”
    “我让你过来！”沈英耀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我过不去。”姜韫浓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怀孕了，七个月，双胞胎。我现在走不了快路，也受不了刺激。我要是摔倒了，或者动了胎气，你什么都得不到。”
    她的话让沈英耀愣住了。
    “所以，”姜韫浓继续说，一步步掌握着对话的主动权，“你先把枪放下。枪容易走火，万一伤到不想伤的人，对你没好处。你让她们走，走到我这里来。等她们安全了，我再慢慢走过去，任你处置。”
    她的逻辑清晰，态度镇定，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持枪的亡命之徒，而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癫狂的沈英耀有些无所适从。
    “我小看了你，姜韫浓。”沈英耀突然喃喃道，“你刚来沈家的时候，就是这样冷静，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不声不响。在你还跟着我姓沈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姜韫浓，我早该知道，你是个祸害。”
    听听这话。
    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受害者。
    楼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当然明白姜韫浓的意图——她在用自己做赌注，为他们创造机会。
    “你先放人，”姜韫浓见沈英耀犹豫，加重了语气，“这是我的底线。警方已经包围了这里，你觉得你能带着两个人质逃出去吗？不放人，不听劝，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沈英耀的额头全是汗，他在疯狂地权衡。
    就在这时，姜韫浓忽然抬起手，对着仓库顶部的一个方位，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这是她刚才跟陆枭下属约定的信号！
    埋伏在仓库房顶高处的一名狙击手，早已通过夜视仪锁定了沈英耀。这个信号，就是“攻击手腕”的指令！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消音器的轻微嘶声，几乎与响指声融为一体。
    一颗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瞬间击中了沈英耀持枪的手腕！
    “啊——！”
    沈英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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