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别在这碍眼了

    他靠在床头，神色淡漠地说道：“别提了，小雪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明显是偏向了林雪。
    在他看来，林雪那么乖巧听话，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不告而别。
    而林霜……
    沈洛瑜瞥了一眼林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厌烦。
    这个女人太“实”了。
    她的关心太沉重，太具体，太充满了烟火气。
    她不像林雪那样，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只能给他提供……早饭。
    “洛俞你说得对。”
    林霜勉强地扯了扯唇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站起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洛瑜的肩膀，“那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把早饭端过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卧室。
    看着林霜的背影，沈洛瑜心里的那点烦躁更甚了。
    他不想吃早饭。
    他什么都不想吃。
    ……
    厨房里，林霜熟练地煎着鸡蛋，听着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知道，沈洛瑜心里惦记的是林雪，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妹妹。
    但她不在乎。
    或者说，她不敢在乎。
    这些年她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早就把所谓的自尊和脸面都磨没了。
    只要能留在沈洛瑜身边，只要能借着沈家的名义过上好日子，哪怕只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哪怕只是做一个免费保姆，她都认了。
    她太清楚贫穷的滋味了。
    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被人踩在脚底下羞辱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过下去了。
    沈洛瑜虽然落魄，但他还是沈家的大少爷，他还有那张让人心动的脸。
    这就够了。
    “叮——”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霜的思绪。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林玉莲。
    这位沈家的实际掌权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贵气。
    看到开门的是林霜，林玉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怎么是你？”
    林玉莲连鞋都没换，直接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环视了一圈客厅，看到茶几上那瓶昨晚沈洛瑜喝剩的啤酒，冷哼了一声。
    “洛瑜呢？还没起来？”
    “洛瑜刚醒，我正准备给他做早饭……”
    林霜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用不着你做早饭。”
    林玉莲直接打断了她，声音尖锐而刻薄，“洛瑜会跟赵小姐一起出去吃。”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林霜的脸上。
    林霜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林霜听说了这门婚事，但她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沈洛瑜不会那么快就接受。
    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还有空间能在这个公寓里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
    但林玉莲的话，无情地撕碎了她的幻想。
    “洛瑜……要和赵小姐出去吃？”
    林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不然呢？”
    林玉莲冷笑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洛瑜还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在外面乱搞的公子哥吗？他现在是要联姻的人！是要继承沈家的人！”
    “你要识相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林玉莲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诛心。
    她在告诉林霜：
    你是个情妇。
    你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你不配给沈洛瑜做早饭。
    你不配站在他身边。
    林霜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当然知道林玉莲是什么意思。
    林玉莲是故意说这些的。
    她是想让林霜知难而退，让她知道，她不配跟沈洛瑜一起。
    以前，林玉莲还会用一些委婉的手段，比如给点钱打发，或者暗示她离开。
    但现在，因为有了赵明娟这棵大树，林玉莲变得有恃无恐。
    她觉得，只要抱紧了赵家的大腿，沈洛瑜就能翻身。
    而林霜这种“前朝余孽”，这种只会带来麻烦的女人，就该被扫地出门。
    然而，林玉莲错了。
    她错在根本不了解林霜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她错在以为林霜还有羞耻心，还有自尊心。
    林霜确实被羞辱了确实被刺痛了。
    但她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神里竟然没有半点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麻木和……贪婪。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小三。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情人。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林玉莲骂作“下人”。
    她在乎的是，沈洛瑜还在这个公寓里。
    她在乎的是，只要沈洛瑜一天不赶她走，她就能在这里多住一天。
    只要在这里多住一天，她就能省下一笔房租，蹭到沈家的水电。就能等到沈洛瑜心情好的时候，施舍给她一点零花钱。
    对于现在的林霜来说，面子算个屁。
    尊严算个屁。
    只有钱，只有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夫人。”
    林霜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抹布，声音低顺得让人挑不出毛病，“那我不做了。”
    “我这就收拾东西，不碍洛瑜的眼。”
    林玉莲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林霜会哭，会闹，会求情，或者会愤然离去。
    她甚至准备好了更恶毒的话来对付她。
    但她没想到，林霜竟然这么“厚脸皮”。
    被骂成这样，竟然还能忍气吞声，还能留在这里？
    林玉莲看着林霜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觉得林霜像个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
    林玉莲指着林霜，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真是……不可理喻！”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碍眼了！滚回房间去！”
    “等洛瑜走了你再出来！”
    林霜点了点头，像个幽灵一样，转身走向了那个狭小的保姆房。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萧瑟，但她的脚步却很坚定。
    她不会走的。
    除非沈洛瑜亲自赶她走。
    否则，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这个公寓里。
    ……
    卧室里。
    沈洛瑜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发呆。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皱了皱眉，站起身走了出去。
    “妈，你怎么来了？”
    看到林玉莲坐在客厅里，沈洛瑜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