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竞争？我从来都是当面说人坏话！

    基础材料中心，直属首都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
    首都大学原本有七个材料机构，包括先进碳材料研究所丶新结构材料研究所等等，后来整合在一起就成了基础材料中心。
    所以，即便是成立时间并不长，其科研环境和人才储备也是顶尖的。
    刘英贤是首都大学教授，也是基础材料中心的副主任级研究员。
    她的团队主研各类陶瓷材料，像是其他国内外材料团队一样，也对于ZXZ材料的研发非常感兴趣。合金陶瓷，正是刘英贤团队的研发方向之一。
    这一批制造的镍铝氧金属陶瓷，目的是为了给几个准备从事ZXZ方向研发的小团队提供基本的ZXZ材料。刘英贤团队完全没有想到，会制造出一块特殊的材料，做ZXZ特性检测发现空气流动性超过两千。这个数据太惊人了。
    常规镍铝氧金属陶瓷，ZXZ空气流动性强度只有几百点。
    2000以上，是三倍以上的数据。
    当确定材料具备超强ZXZ特性后，基础材料中心就有研究员想到了「流动性爆发』。
    后来消息传出，顿时引起了国内外物理学界的广泛关注。
    流动性爆发，是个ZXZ领域「概念性』的现象。
    之前只有应用电磁学实验室提到过流动性爆发，ZXZ特性恢复研发有成果后，张明浩团队把流动性爆发测定的数据，整理成论文并发布在《自然》期刊上。
    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相关的消息了。
    针对流动性爆发现象，国际物理学界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现象存在，另一派认为现象并不存在。
    认为现象存在，是因为应用电磁学实验室，也就是张明浩团队发布了成果。
    他们认为张明浩团队没有必要造假，发布成果宣布存在流动性爆发材料，现象就一定是存在的。这是出于对张明浩团队的信任。
    但当流动性爆发长期没有消息，相关材料也无法复刻，信任也就一点点降低了。
    另一派认为现象不存在，因为现象似乎「只发生』在电磁实验室，并没有其他证据表明现象是存在的。以此，国际舆论还出现了一大堆的阴谋论。
    东京大学物理研究所，着名的凝聚态物理专家田中由纪夫就认定现象不存在，他接受记者采访并在公开场合否定流动性爆发现象，并认为流动性爆发不符合物理研究的规律。
    其他高校或科研机构，也有学者持有相同的看法。
    因为现象确实没有确定，大多数高校或者科研机构，并没有就流动性爆发是否存在的问题发表过意见。国内的相关争议就很少了。
    一些顶尖的学者，去电磁实验室看过材料，甚至看过流动性爆发实验，争议也就在顶尖学术圈不存在。不过流动性爆发相关研究一直没有进展，现象是否存在似乎也不重要。
    但不可否认的是，再次出现具备流动性爆发特性的ZXZ材料，就一定会引起剧烈的震动和诸多关注。一则是因为，国际上存在流动性爆发现象的争议。
    二则，流动性爆发现象是「ZXZ中的ZXZ』。
    超强的空气流动性，也就代表ZXZ现象更加明确，而同样的材料却不具备同样的流动性，说明流动性爆发材料一定含有未发现的特殊机制。
    那么只需要对比同样的zXZ材料，就能有很多物理上的新发现了。
    很多人都这么想。
    这也是流动性爆发现象没有后续，「现象是否存在』产生巨大争议的重要原因。
    当首都大学基础材料中心宣布制造出流动性爆发材料，立刻引起了国内外相关科研机构的关注。作为同在首都的大机构，首都物理所和超导实验室立刻有了反应。
    邬贵田和姜幼平一起去了基础材料中心。
    许滨兴就更重视了，他带了个专业团队过去和技术材料中心谈起了合作。
    应用电磁学实验室。
    张明浩知道材料相关消息，也当即决定去首都大学看一下。
    「必须要去一趟首都大学，看看他们的材料，也看一下基础数据，最好是能达成合作。」
    张明浩说的很认真，明显对于事情非常的重视，同时也稍稍有些遗憾，「如果是一型铜镧氧就更好了。」
    「我们的材料是一型铜镧氧，有两块同样的材料做检测，对比数据就会更明确。」
    「镍铝氧，相比还是差一些，但相关的测定数据也非常重要。」
    「这或许是我研究取得突破的契机！」
    流动性爆发相关研究之所以迟迟没有进展，主要就是因为材料只有一块。
    物理学界普遍认为，通过材料特性的对比，就可以发现流动性爆发材料的不同之处，并找到其特殊性。可当只有一块材料，去找「特殊性』就很困难的。
    这主要是因为偏差度非常小。
    材料本身能测到很多的偏差，但因为没有对比数据，不能确定哪些偏差和流动性爆发特性直接相关。如果能有几块材料，都测到和常规材料同类型的偏差，有了对比，自然就能确定下来。
    所以基础数据是一定要拿到的。
    张明浩在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去了首都。
    这次同行的是陈帅和方慧敏，陈帅是数据组的负责人，他对于流动性爆发的测定数据非常了解。另外，陈帅也是电磁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和张明浩一起去首都大学，也代表电磁实验室对新材料的重视。
    方慧敏是检测中心的负责人，她对流动性爆发材料的了解不仅仅是数据，而是真实的实验测定，比陈帅的理解更清晰一些。
    如果是谈材料检测，方慧敏能说的更多一些。
    张明浩去首都的速度很快，但因为距离远，去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
    他们到的时候，许滨兴代表超导实验室已经和基础材料中心进行了一轮商谈，并确定了合作意向。张明浩到了首都大学，首先见到的也是许滨兴。
    许滨兴似乎知道张明浩要来，特别出门迎了过去，并主动握手乐嗬嗬的说道，「张教授，恭喜你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真是了不起！」
    「改写历史丶创造历史，为东大数学争荣誉！」
    「谢谢！」
    伸手不打笑脸人。
    张明浩象徵性和许滨兴握了下手丶道了声谢，随后就转到了基础材料中心一行人。
    虽然和超导实验室谈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但基础材料中心对于张明浩一行人的到来也非常重视，过来迎接的有机构和学校领导，也包括研究员们，二十多个人依次过来寒暄认识。
    刘英贤也是其中之一。
    基础材料中心一行人，把张明浩迎进了实验楼。
    许滨兴招呼一声就先离开了，但他担心张明浩到来让合作有变动，特别让人留下来，以「谈后续合作』的名义，继续留在基础材料中心。
    基础材料中心一行人自然知道张明浩是为材料而来。
    有个叫陈昌乐的主任研究员，和张明浩一起走着，刘英贤也跟在旁边。
    陈昌乐很明确的说道，「我们和超导实验室，已经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能说说吗？」
    张明浩拧着眉头问道。
    陈昌乐简单介绍道：「六百万合作经费，材料会送到超导实验室进行研究，但我们也能参与研究，双方共享数据，并共享成果。」
    最后一点说的很用力。
    基础材料中心的想法很简单。
    ZXZ对他们来说是新方向，没有做过太多基础的研究，想参与前沿实验需要很多积累。
    这个方向上，不管是科研能力还是人才储备，他们都只属于「二流』队伍。
    哪怕靠运气造出了个流动性爆发材料，他们自己也很难研究出什么。
    所以就必须和其他大团队进行合作。
    超导实验室开出的价码是他们无法拒绝的，六百万的直接性经费支持，外加共享数据和成果，尤其是成果的共享，即便是科研能力跟不上，有相关成果就可以一起分享。
    这根本就拒绝不了。
    张明浩听得都沉默了，超导实验室开出的条件是他们开不出来的。
    前面都还好，什么经费之类都可以提供。
    共享成果？
    不可能！
    他们在ZXZ方向研发的非常深入，包括新材料实验室丶首都物理所，都参与到ZXZ大型项目中，流动性爆发现象可能会牵扯到方方面面的研究。
    谈了「相关成果共享』，后续牵扯的成果就太多了。
    基础材料中心，也只是「靠运气』式的提供了材料而已，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对方派出人员参与项目。陈帅丶方慧敏一起跟着后面，他们听到陈昌乐说的「条件』，都一起皱住眉头，感觉合作已经没法谈了。
    超导实验室，为了个材料直接「梭哈』了。
    还谈什么？
    张明浩沉默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我们开不出这些条件，尤其是成果上，不可能的。」
    「我们只能接受让你们的研究员参与项目，或者是某种程度达成一定的合作。」
    「另外，也可以提供一定的经费。」
    「这是极限了。」
    陈昌乐和刘英贤听了都有些失望。
    如果张明浩团队能拿出同等条件，他们根本不会选择超导实验室。
    张明浩思索着补充道，「我必须提醒你们，共享成果的前提是有成果。」
    「哦？」
    陈昌乐丶刘英贤等人一起皱住眉头。
    「张教授，你的意思是……」刘英贤紧赶两步，走在张明浩的左侧开口问道。
    张明浩转向了刘英贤，「我们也有材料，特殊一型铜镧氧，测到的流动性近8000，但到现在，迟迟没有成果，因为测到的数据太单一，没有对比，无法得出确定的结论。」
    一句话让周围人都沉默了。
    超导实验室说要共享成果，但有材料就能有成果吗？
    张明浩团队发现了流动性爆发现象，他们早已制造出一块流动性爆发材料，但到现在都没有直接性的进展。
    这似乎能直接说明问题了。
    陈昌乐错开话题，带着张明浩一行人参观了实验室，后来则是去了接待室。
    张明浩和陈昌乐一起坐下来。
    刘英贤也坐在一侧。
    张明浩思索地想了想，重新说起了基础材料中心和超导实验室的合作问题。
    他开口道，「陈主任丶刘教授，你们和超导实验室的合作还要考虑另一点。」
    「许院士丶许滨兴，他的声誉可不怎么好，我一般不会背后说人坏话。」
    他说着看向门口
    那里有几个人正安静的听着，其中有个是超导实验室的研究员。
    对方跟着许滨兴，他认识，但叫不出名字。
    那名研究员叫周军。
    当张明浩的眼神放在周军身上，房间里的人顿时也跟着看了过去。
    听了张明浩说的话，再注意到他看向周军，有人似乎明白过来，但心里还是有些惊奇。
    刘英贤也是其中之一，她马上把注意力放在张明浩身上，就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张明浩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开口下一句就是，「许滨兴，是那种为了成果不择手段丶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的话音铿锵有力。
    房间里所有人都惊住了，果然就和他们想的一样，张明浩说不会背后说人坏话……
    他是当面说啊！
    虽然许滨兴不在，但周军就是他手下的研究员，张明浩说什么一定会传到许滨兴耳朵里。
    张明浩可不管周军有什么反应，他继续道，「你们可能知道，我们和超导实验室有过合作，一起做ZXZ特性恢复相关研究，包括对各个异常点位的测定，包括ZXZ特性恢复技术的研究。」
    「在再结晶临界温度点位，我们的合作有了成果，后来我去了超导实验室，想着一口气解决ZXZ特性恢复问题。」
    「我过去以后，说了静电场电性异常位置该怎么去研究，并认定和ZXZ特性恢复有关。」「然后呢？」
    「许滨兴知道该怎么研究，就说要重新谈成果分配问题，后来没有谈妥，我们没有再进行合作，但他竞然按照我说的方法继续实验。」
    房间里，一大群人八卦地听着。
    不少人的眼神频频扫向周军，想看看他具体有什么反应。
    张明浩则是继续道，「从这件事就能看出人品了。」
    「他说和你们进行合作，许诺了一大堆好处，但即便签订协议，材料在他们手里，他们有研究的主导权，即便是后续有成果，你们确定能分享吗？」
    他说完看向周军，并开口道，「我说这些话都是针对许滨兴，实际上，超导实验室其他研究员都是很好的，包括苏志国教授，就非常不错，我们的合作也是和苏志国教授谈的，只可惜……」
    他说着摇了摇头。
    一群人又看向周军，周军感觉非常尴尬。
    张明浩就对着他说许滨兴的「坏话』，他能怎么样？
    周军觉得自己应该辩解，却发现根本无话可说，张明浩说的都是事实，甚至连他都觉得许滨兴做的很过分。
    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张教授，当时合作暂停，也是你提出来的……」
    「但重谈合作是你们提出来的。」
    「这个……」
    周军顿时无话可说，他只觉得非常尴尬，再感受其他人的眼神，觉得想拿到材料没希望了。合作，最重要的不是研发能力，而是人品。
    这就像是一起做生意，合作的对象人品非常不好，即便是赚了大钱，合作对象也可能会「持续亏损』。陈昌乐丶刘英贤等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想想张明浩说的研发问题，再想想许滨兴的人品问题，心里的天平也不由得发生了严重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