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重走陌路

    哈利利集市热闹非凡。
    坏女人小姐对填满草药和致幻剂的水烟感兴趣。出于对滥用致幻剂会导致情形失控的考虑，饰非非常果断拒绝了坏女人小姐尝试水烟的提议。
    坏女人小姐或许会对此心存不满，但总比她陷入幻觉，开始胡作非为要好的多。当然，出于补偿，饰非提出带她去塔图店逛逛。但听闻那些精致的图案要花费数小时时间绘制后，他自己先望而却步，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来照顾生意。
    男人和女人在逛街这件事上有根本性的分歧。
    男人总是带有目的性，他们直来直去，达成目的后，便紧接着要赶往下个目的地。但女人却并非如此，她们可以花上一整天在某家美容院的店面中，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闭上眼睛睡觉，她们也觉得，这是值得的愉悦。
    从这点上看，爱丽丝·伊莎贝尔毫无疑问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尽管对那些漂亮的塔图表现出兴趣，但在察觉到饰非的态度后，她只是笑了笑，便继续挽着饰非的手臂，跟在他身边离开。
    一上午采买时间过的其实很快。不知为何，饰非总觉得哈利利集市的路很熟悉。就好像他已经提前知道该去哪里买到最划算的材料，而不需要东奔西跑，货比三家。
    “骗子先生你以前莫非来过南大陆？”两人就在哈利利集市内吃午饭。这里有极富特色的南大陆当地菜肴。
    一些新鲜羔羊肉制作而成的肉饼，里面还添加了南大陆特有的香料以及一些来自西西里的迷迭香。
    亚历山大港的饮食文化同时吸收了南大陆和旧大陆的风格，还融合了一些来自西奈王国的亚细亚中部风情。肉饼中间夹着上好的奶酪，一口咬下去，便是肉汁四溢。
    “为什么这么问？”饰非忙着用叉子拨开盘子里的白芦笋。白芦笋除去本身清脆的口感外，还有种特别的气味。有些人对此趋之若鹜，但像饰非，却始终觉得这种气味让人别扭。
    相比之下，或许还是口感更脆嫩，也没有任何特别气息的青芦笋更合他胃口。
    爱丽丝很自然地用叉子将饰非盘中的白芦笋取来。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事，为了避免骗子先生成为可耻的人，她便只能代劳享用了。
    “你看上去对哈利利集市了如指掌。不仅知道这里水烟店的猫腻，还能准确找到这样一家口味合适的小餐厅。”
    “上午的采买工作也比想象中来的顺利，我记得，你以前带多罗茜去密特罗德街逛时，都是一去便一整天的。”
    爱丽丝的确对这件事觉得疑惑。为了方便逛集市，她今天出门前还特地从码头商贩那里购买了集市的地图。但没想到，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她根本就没机会将这张地图给拿出来。
    不管去哪儿，骗子先生都熟悉路线。甚至在去购买钻石盐时，他还带自己抄了近路。
    这实在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饰非听后，也不禁放下切割肉饼的刀叉。他顿了顿，然后回想上午的所作所为，很快，就连他自己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啊……究竟为什么呢？为什么自下船后，他就对这座亚历山大港的一切觉得熟悉。甚至就连此刻羊肉肉饼的香气，他也不陌生。
    “我自出生起就在联邦，还是孩童时就进了威尔顿监狱，你应该知道我的履历，坏女人小姐。”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觉得不可思议。莫非你曾被某人告知过亚历山大港的情况？”
    “好问题，我可不记得了。”饰非笑了笑。这倒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所以饰非决定将其暂时抛之脑后。当务之急当然还是享受眼前这块多汁的羊肉肉饼。
    盛装肉饼的铁板被烤的滋啦冒响，作为配菜的洋葱和香料的香气全被激发出来。作为招牌菜，每位来餐厅的客人都会选择这道主菜。这也导致整个餐厅内，都弥漫着这样的香气。
    饰非和爱丽丝坐的位置靠窗。有一整面玻璃墙可以看见外面集市的情况。现在的人流比上午两人刚来时更多。集市也更加热闹。
    当然，每位刚来集市的旅客都情不自禁忧心忡忡地看向天边正在汇聚的阴云。所有人都知道，快要下雨了。
    南大陆很少下雨，今天天公并不作美。而很不凑巧的是，即便哈利利集市也没有贩卖雨伞的店铺。雨伞在这片土地没有利益可图。
    说实话，饰非已经在计划推迟去那兰陀书屋的时间。他想看看是否能找一家咖啡馆来度过时光，也避免自己和坏女人小姐被浇成落汤鸡。
    “听说南大陆是世界上最大的咖啡豆产地。就连那些黑手党们，也会选择从这边收购咖啡豆，然后带回去用西西里的工艺研磨冲泡。”
    “亚历山大港靠近旧大陆，想必在通商的环境下也学到了不少西西里浓缩的手艺。”
    爱丽丝笑着向饰非说道。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这种时候，饰非心里没有计划，倒是能用上她早上购买的那张地图。爱丽丝将地图在餐桌上铺开，两人靠在一起搜寻，倒是很快敲定目的地。
    “你觉得这间普鲁托咖啡馆怎么样？”
    “招牌正是西西里浓缩，当然，如果你想尝试一些新奇的，他们还有添加了【恩姜萨】这种香料的浓缩坚果咖啡可选。”
    “上面介绍说，恩姜萨味道微苦，还有特别的坚果香气，听上去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听上去的确不错，那你会给自己挑选什么咖啡？”饰非点头笑道。
    爱丽丝倒是雀跃，她迅速用手指指向下方的一栏：“我想试试鳄鱼胡椒！听说这种胡椒非常辛辣，口味浓郁。”
    “不会奇怪吗？”
    “难得来了，总要试试。”爱丽丝说道。
    这句话非常有坏女人小姐的风格。饰非会心一笑，自然点头应允了。两人吃完盘子里最后的羊肉肉饼便打算买单去咖啡馆。这次倒是饰非主动买单。
    这并非是出于绅士风度的考虑，而是因为，他刚才偷偷比较过了咖啡馆和这家餐厅的价格。
    不管怎么看，咖啡的消费都要比这边的羊肉肉饼更加奢侈。先下手为强，他这边买过一次单了，去了咖啡馆，坏女人小姐肯定不舍得再让他来付钱。
    这是相当合理，合乎利益的做法。饰非站在前台点头想道。
    他从储物灵媒中拿出提前兑换好的南磅，但就在老板接过南磅的那一瞬间，饰非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皱了皱眉头。
    这次来南大陆所使用的南磅都是在联邦提前兑换好的。饰非有数，自己究竟兑换了多少南磅来花。但很显然，现在躺在储物灵媒里的南磅和他自己所计算的兑换面额并不能对应上。
    “该死，我的钱呢？”饰非发出一句咒骂声。这声咒骂惹得面前的老板根本不敢接他付过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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